與 動物 損害 的 經驗 ， 任何 農場 ， 尤其 是 有機 農場 ， 都 一定 有 這 個 問題 。 在 加州 ， 我 曾 遇 過 地鼠 從 地 底下 吃掉 一 整 排 的 作物 。 在 德州 ， 火蟻 是 恐怖 的 威脅 。 還 有 蚜蟲 、 蝗蟲 、 毛蟲 、 日本 甲蟲 、 天蛾 、 擬尺蠖 ， 以及 瓜藤 蛀蟲 ， 我 都 遭遇 過 、 纏鬥 過 ， 而且 幾乎 每 戰 必 勝 。 但 過去 是 在 農場 與 大夥 一起 工作 ， 責任 分擔 與 團隊 合作 似乎 讓 問題 顯得 容易 許多 。 但 這 天 早上 只 有 我 一 人 ， 我 必須 負責 做 新 的 圍籬 並 重新 栽植 種苗 （ 料件 就 耗費 了 兩百六十五 美元 ） ， 此外 還 得 向 凱特 一家人 致歉 。 雖然 凱特 感謝 我 及早 發現 問題 ， 也 不 讓 她 負擔 額外 費用 ， 但 我 還是 對 有機 農藝家 的 長遠 發展 擔憂 不已 。 之後 的 另 一 位 客戶 蘇珊 ， 她 的 房子 是 棟 歷史 建築 ， 環境 整理 得 非常 美麗 。 她 指出 希望 做 菜園 的 位置 時 ， 我 便 覺 不妙 ， 卻 不 曾 說出 心 中 疑慮 。 那 位置 在 兩 顆 小樹 之間 ， 日照 雖然 足夠 ， 土壤 卻 可能 有 問題 ， 因為 樹根 可能 與 作物 爭奪 土壤 養分 。 我 知道 唯一 可行 之 道 就 是 架高 圃床 ， 但 並 不 符合 蘇珊 喜歡 的 景觀 規劃 。 我 因為 想 做 她 的 生意 而 順從 ， 後來 卻 很 自責 ， 事情 如 我 所 料 ， 葉菜 作物 都 很 好 ， 根莖 作物 （ 紅蘿蔔 、 甜菜 、 櫻桃 蘿蔔 、 馬鈴薯 ） 卻 失敗 了 。 這 次 的 教訓 讓 我 知道 某些 決策 必須 更 強硬 與 務實 才 是 ， 但 我 也 因而 更 確認 自己 的 專業 判斷 能力 ， 我 必須 更 相信 自己 的 知識 與 經驗 。 基本 上 ， 這 一 年 的 其他 農園 都 很 成功 ， 例如 克里斯 ． 坎納狄 （ Chris __UNDEF__ Kennedy ） 家 的 農園 。 他 是 芝加哥 商品 市場 （ Merchandise Mart ） 的 總裁 ， 每 次 進行 農作 教學 ， 他 都 極其 認真 投入 ， 堅持 所有 工作 都 自己 動手 ， 包含 翻 土 、 堆 土墩 、 除草 、 栽苗 ， 還 經常 帶 年幼 的 孩子 跟 他 一起 又 挖 又 拔 ， 連續 幾 小時 汗流浹背 。 有 一 次 ， 克里斯 的 太太 從 廚房 窗戶 叫 他 接 一 通 重要 的 電話 ， 他 卻 說 ： 「 妳 跟 他們 說 ， 我 得 先 把 豆子 種好 才 有 時間 說話 ！ 」 我 還 有 幾 個 技術性 的 問題 得 解決 ， 包含 攸關 成敗 的 圃床 與 堆肥 業者 的 選用 ， 不過 ， 從 客戶 身 上 感受到 的 熱情 ， 已 完全 抵消 其他 方面 的 挫敗感 。 到 了 年中 ， 我 開始 認為 有機 農藝家 或許 有 超乎 想像 的 成長 空間 呢 ！ 星期三 早晨 ， 我 奔馳 在 湖岸路 上 ， 準備 前往 蔬食 農園 ， 丟 在 右側 座位 上 的 手機 亮起來 ， 顯示 的 簡訊 是 ： 「 I lov u madly . cant w8 2 c u 2morw, V （ 我 瘋狂 愛 你 ， 等不及 明天 見 你 ， 維德 ） 」 看 得 我 一頭霧水 。 這時 我 還 沒有 收發 簡訊 的 經驗 ， 甚至 不 知 簡訊 為 何 物 。 等 我 終於 解讀出 這 串 火星文 ， 更 覺 加倍 開心 。 自從 上 次 見面 以來 ， 維德 與 我 每 晚 通電話 。 兩 人 到 了 晚上 都 已 精疲力盡 ， 因此 總是 長話短說 ， 但 已 足夠 分享 生活 體驗 ， 更 加深 上 次 見面 帶給 彼此 的 力量 與 快樂 。 他 第二 次 來訪 對 我們 更 是 重要 的 一 步 ， 因為 維德 就 要 與 蒂兒 見面 了 。 在 機場 接到 他 之後 ， 我們 直接 前往 蔬食 農園 ， 現在 不論 是 早春 作物 或是 訪客 數目 ， 都 有 很 好 的 進展 。 維德 觀察 了 整 個 環境 ， 然後 立刻 開始 工作 ， 修好 灑水 系統 的 小 故障 ， 還 幫忙 翻 堆肥 與 除草 。 現場 有 一些 孩子 正 跟 蒂兒 玩 ， 我 看 得 出 蒂兒 自 返 家 以來 ， 已經 有 非常 大 的 進步 。 回到 父母 家 ， 維德 跟 蒂兒 踢 足球 、 看 著 她 在 小 蹦蹦床 上 跳 、 在 小 泳池 裡 朝 她 潑水 ， 我 聽 著 他們 的 笑聲 ， 看到 蒂兒 如此 快樂 ， 感到 無比 幸福 。 直到 週日 凌晨 兩點 ， 一 通 電話 傳來 蘿絲 外婆 病況 惡化 的 消息 ， 她 已經 病 了 一 星期 ， 醫護 人員 認為 可能 撐 不過 當晚 。 我 打電話 到 歐洲 通知 父母 ， 他們 立刻 訂 了 最 快 的 回程 班機 。 我 叫醒 維德 ， 告訴 他 狀況 ， 然後 也 打電話 告知 布萊恩 。 維德 拿 厚 毯子 裹住 蒂兒 ， 抱 她 上車 ， 我們 送 她 到 布萊恩 家 ， 然後 前往 外婆 的 安養 公寓 ， 外婆 已然 奄奄一息 。 她 的 呼吸 狀況 原 就 不 好 ， 如今 更 是 吃力 ， 負責 臨終 照顧 的 護士 已經 在 點滴 加入 嗎啡 。 外婆 的 意識 斷斷續續 ， 無法 言語 。 維德 在 走廊 上 等 著 ， 我 出去 找 他 ， 說 我 不 知 該 怎麼辦 。 他 輕聲 說 ： 「 我們 進去 ， 妳 坐 在 床 上 握 著 她 的 手 ， 跟 她 說話 。 」 他 拉 了 張 椅子 到 床 邊 坐下 ， 握 著 我 的 手 ， 我 也 握 著 外婆 。 我 雖然 不 確定 外婆 是否 認得 我 ， 至少 能 確定 她 現在 沒有 疼痛 。 我 開始 說起 童年 時期 對 外婆 一家人 的 回憶 ： 週末 去 外婆家 ， 聞到 屋 裡 飄 著 雞胸肉 、 紅蘿蔔 、 洋蔥 、 馬鈴薯 的 料理 香氣 ； 早上 外婆 為 我們 榨 柳橙汁 ； 外婆 最 拿手 的 甜點 是 紅色 果凍 、 上面 放滿 香蕉片 ； 我 去 外婆 在 佛州 的 家 ， 總會 跟 父親 去 釣魚 。 我 笑 著 想起 外婆 去 德州 農場 探望 我 ， 她 捲起 褲管 、 拄 著 不鏽鋼 拐杖 步行 參觀 農場 。 我 記得 高三 那 年 ， 就 在 我 離家 之前 不久 ， 曾經 自己 搭 火車 去 找 外婆 。 我們 在 一 個 雨天 一起 坐 在 廚房 ， 欣賞 棕櫚 樹葉 在 風 中 起伏 翻轉 的 景象 ， 讚嘆 簡單 的 事物 竟 如此 美麗 。 九十二 歲 的 蘿絲 外婆 優雅 地 結束 了 生命 。 外婆 曾 給 我 很多 的 愛 ， 為 我 付出 許多 ， 能夠 在 她 臨終 前 陪伴 她 ， 我 心 中 很 安慰 ， 也 很 感恩 。 護士 表示 會 處理 後續 事宜 ， 我們 則 等 著 父母 的 班機 在 當早 稍後 抵達 。 這 中間 的 空檔 ， 維德 和 我 步行 到 湖 邊 的 林肯 公園 。 他 當天 傍晚 就 要 搭機 離開 ， 我們 坐 在 草地 上 ， 靠 著 粗壯 的 樹幹 ， 讓 事情 在 心 中 沉澱 。 我 告訴 維德 ， 外婆 太早 就 失去 她 的 摯愛 ， 她 妹妹 小時 便 因 風濕 熱 而 早夭 ， 兒子 在 二十九 歲 死 於 血癌 ， 丈夫 中風 離世 。 但 她 都 能 熬過 傷痛 、 堅強 走下去 ， 懂得 找到 歡樂 與 幸福 ， 這 是 我 最 佩服 她 的 一 點 。 外婆 離開 我 的 同時 ， 我 也 感受到 她 希望 我 向 前 邁進 。 我 和 維德 置身 在 林肯 公園 ， 就 在 動物園 旁邊 ， 是 我 的 新 事業 正在 扎根 之 處 。 這 一 刻 ， 維德 也 正 想 著 未來 。 他 告訴 我 ， 他 已 決定 半 年 之內 遷居 芝加哥 ， 在 此 之前 每隔 兩 週 來 探望 ， 最 重要 的 是 ， 有 一 天 要 與 我 步入 禮堂 。 這 是 我們 三 年 以來 第二 次 見面 ， 但 我 知道 我 願意 。 此外 ， 我 也 非常 清楚 自己 再 也 不要 回到 一 年 前 那 種 沮喪 、 紊亂 的 狀態 。 我 告訴 維德 ， 為了 在 北岸 地區 營生 ， 能夠 滿足 我們 的 基本 需求 ， 以及 蒂兒 的 需求 ， 就 必須 好好 思考 收入 的 問題 。 我 說 ： 「 我 不 需要 大 房子 或 名車 ， 只要 能 過 像樣 的 生活 就 好 ， 但 也 必須 知道 該 做 什麼 準備 。 」 北岸 的 房地產 昂貴 ， 蒂兒 逐漸 長大 ， 不論 上學 、 從事 體育活動 、 交朋友 ， 都 會 產生 必要 的 需求 。 而且 ， 我們 雖 還 沒 討論 ， 但 兩 人 一旦 結婚 、 穩定下來 之後 ， 可能 還 會 想 生 孩子 。 維德 從不 曾 認真 想 賺錢 ， 在 佛州 做 家訪 ， 領取 微薄 薪水 ， 過 簡樸 的 生活 ， 他 也 樂在其中 。 雖然 他 看起來 完全 接受 我 的 疑慮 ， 後來 我 卻 擔心 自己 突然 轉為 務實 的 經濟 觀點 是否 會 驚嚇到 他 ， 畢竟 他 在 農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