罹患 肺癌 的 機率 微乎其微 ， 「 吸 那麼多 汽機車 廢棄 都 沒 事 ， 還 怕 菸 ？ 」 張正儀 把 菸灰缸 摔 了 ， 賭氣 地 把 主臥房 帶上 ， 再 出來 時 竟 已 準備好 行李 。 張正儀 在 娘家 住 了 兩 週 ， 直到 劉子 同意 戒菸 為止 。 劉子 沒有 真的 戒菸 ， 只是 不 在 家 裡 抽 。 現在 ， 劉子 找到 雜物堆 裡 的 菸灰缸 ， 躺 在 沙發 ， 滿足 地 吸菸 。 他 從 沒 想 過 更換 新 的 菸灰缸 ， 不 認為 盛 菸灰 的 器具 非得 要 用 高級品 不可 。 他 打開 夜燈 ， 微 黃 的 燭光 從 高處 往 下 照 ， 被 他 吐出 的 煙圈 往 上 飄 ， 劉子 已 許久 沒 這麼 舒服 了 。 在 家 裡 戒菸 ， 最 難耐 的 是 做愛 後 ， 抽完 事 菸 的 習慣 變 得 無以適從 。 他 不 知道 何時 養成 這 種 習慣 ， 在 激烈 的 運動 之後 倒 杯 開水 ， 抽 一 根 菸 ， 彷彿 必須 經由 此 儀式 ， 高潮 才 得以 確認 。 在 戒菸 的 家 中 ， 做愛 後 的 劉子 還是 習慣 喝 杯 開水 ， 沒 菸 可 抽 ， 劉子 顯得 焦躁 不安 。 妻子 沒有 發現 ， 劉子 喝完 水 回到 床 上 ， 她 已 帶 著 滿足 的 笑容 睡著 。 焦躁 變成 失眠 ， 劉子 躺 在 妻 旁 ， 真 想 抽菸 ， 有 幾 次 ， 他 想 偷偷 到 陽臺 抽菸 ， 但 家 裡 沒 菸 ， 就算 有 菸 ， 也 會 被 發現 ， 他 不 想 引發 另 一 場 轟轟烈烈 的 鬧劇 。 現在 ， 劉子 抽菸 ， 妻子 不再 多話 ， 她 經常 不 在 家 。 劉子 想念 妻子 ， 電話 響 ， 妻子 以 開朗 的 嗓音 說 即將 回國 。 到時候 ， 菸灰缸 以及 上面 的 摔痕 將 一起 被 藏起來 。 五 ‧ 新 房子 劉子 身材 高挑 ， 肩膀 寬闊 ， 張正儀 喜歡 賴 在 他 胸脯 上 ， 伸出 春蔥 般 的 手 畫 著 圓圈 。 劉子 以為 ， 能夠 順利 把上 妻子 ， 稱得上 魁梧 的 身材 也 是 原因 之 一 。 他 低頭 看 著 妻子 把 臉 枕 在 他 胸脯 ， 覺得 她 是 嬌巧 的 鳥 。 他們 放假 沒 事 時 ， 喜歡 賴 在 家 中 不 出門 ， 剛 搬到 新居 的 那 段 日子 ， 張正儀 陶醉 在 新婚 的 喜悅 ， 當 劉子 以 直 挺 的 陽具 進入 體 內 時 ， 她 的 雙腿 不再 僵硬 ， 他們 在 自己 的 房子 裡 融合 。 他們 在 床 上 看 報紙 ， 讀到 三峽 快 淹沒 了 ， 辜 汪 會談 又 要 開始 ， 電梯 之 狼 被 逮住 了 。 他們 的 蜜月 就 在 讀 報 、 做愛 中 度過 。 有時候 ， 妻子 會 在 他 耳 邊 說 不 曉得 未來 他 是否 還 會 這麼 愛 她 ， 他 嚴肅 ， 一如 新聞 主播 的 語氣 說 ， 「 當然 會 。 」 他們 在 房子 裡 聽見 彼此 的 聲音 ， 劉子 因此 常常 聞到 雋永 的 味道 ， 譬如 ， 在 她 泡好 花茶 加入 冰糖 的 表情 上 ； 當 他 煮 咖啡 聞到 撲鼻 的 香味 時 ， 或者 陽光 穿進 新裝 的 窗簾 ， 遺下 軟綿綿 、 與 她 乳房 接近 的 顏色 ； 那 一剎那 ， 劉子 一再 懷疑 ； 人生 為什麼 不能 這般 過 日 呢 ？ 蜜月 很 快 過去 ， 他們 融合 彼此 的 技術 更加 優良 。 劉子 記得 ， 結婚 前 三 個 月 ， 他們 幾乎 天天 做愛 。 嬌小 的 張正儀 終於 變成 豐腴 的 女人 ， 像 顆 水蜜桃 ， 豐厚 多汁 。 六 ‧ 體重計 體重計 就 放 在 陽臺 上 ， 許久 未 量 體重 的 劉子 往 上 一 站 ， 居然 九十多 公斤 。 他 也 驚訝 ， 但 無所謂 。 受 影集 「 X 檔案 」 影響 ， 許多 臺灣人 到 美國 找 上帝 ， 他 不禁 突發 奇想 ， 如果 地球 真的 是 外星人 的 牧場 ， 外星人 喜歡 吃 多少 噸位 的 人類 呢 ？ 再 有 一 天 ， 外星人 主宰 地球 ， 人類 跟 雞 鴨 一樣 ， 被 鎖 在 牢籠 內 飼養 ， 外星人 會 以 那 一 種 飲食 標準 看待 人類 ？ 身高 一八○ 的 劉子 ， 體重 很少 超過 七十五 公斤 ， 這 是 得以 魁梧 、 倜儻 的 原因 。 劉子 捏 著 下腹 的 肥肉 ， 它們 一 層 一 層 疊 著 ， 劉子 看 不 見 肉縫 之間 的 肌膚 ， 好像 它們 也 有 自己 的 矜持 跟 心事 。 劉子 不 知道 為何 變 胖 ， 不過 ， 男人 接近 中年 好像 就 會 變 胖 ， 他 以 此 原諒 自己 時 ， 妻子 卻 說 ， 「 才 三十 出頭 就算 中年 呀 ？ 你 看 ， 我 也 沒 變胖 。 」 劉子 打量 一 番 ， 的確 是 ， 妻子 不僅 沒 變 胖 ， 多 年 來 賀爾蒙 刺激 下 ， 已 是 十足 的 女人 。 劉子 記得 有 次 轉進 巷口 回家 ， 不遠處 走 著 一 位 身材 窈窕 的 女子 ， 劉子 定睛 看 著 ， 她 的 腰身 細緻 有神 ， 小腿 弧度 漂亮 ， 秀髮 及 肩 掩住 半 邊 臉 ， 劉子 真 想 看見 女子 的 正面 ， 幸好 ， 女子 的 方向 跟 他 一樣 ， 也 走進 大樓 。 劉子 走 急 幾 步 趕上去 ， 他 驚訝 萬狀 ， 沒 料到 竟是 妻子 ， 看見 劉子 ， 張正儀 累吁吁 地 說 ， 「 老闆 要 到 大陸 設廠 ， 這 幾 天 忙著 處理 資料 ， 累死 我 了 。 」 劉子 不 知 該 說 什麼 好 ， 只好 舊 話 重提 ， 「 當 營業員 好好 的 ， 幹什麼 轉行 呀 ？ 」 張正儀 還是 老話 ， 「 見 好 就 收 是 對 的 ， 股票 一 跌 ， 當 營業員 還 能 賺 什麼 ？ 何況 林董 的 事業 有起色 。 」 劉子 發現 ， 自從 張正儀 變成 十足 的 女人 後 ， 他 再 也 駕馭 了 。 以往 ， 劉子 掌控 家 中 大小 事 ， 張正儀 唯命是從 ， 有 意見 ， 也 只是 小聲 建議 ； 自從 張正儀 也 能 採取 做愛 的 上位 姿態 後 ， 一切 便 慢慢 改變 。 這 個 改變 對 劉子 來 說 是 不利 的 ， 論 口才 、 分析 、 邏輯 、 推敲 局勢 的 能力 ， 張正儀 遠遠 超越 他 。 劉子 結婚 時 ， 其 母 還 說 憑 他 的 條件 ， 可以 找到 更 出色 的 媳婦 ， 但是 ， 當 張正儀 挑 在 他 生日 送 體重計 當 禮物 時 ， 他 就 知道 ， 不會 有 女人 比 張正儀 更 優越 。 劉子 說 ， 「 我 這樣 就 很 好 ， 不 需要 減肥 。 」 妻 反駁 ， 「 好 什麼 好 ？ 快 變成 另外 一 個 人 了 。 」 那陣子 ， 劉子 的 體重 幾乎 八十 ， 妻子 的 肌膚 依然 滑順 ， 他 的 胸脯 變 得 更 寬 、 更 厚 ， 卻 也 鬆軟 。 張正儀 笑 著 說 ， 「 連 省政府 都 可以 減肥 ， 你 當然 可以 做到 。 」 劉子 開始 減肥 ， 想 回復到 婚前 身材 。 他 每 天 少 吃 一 餐 ， 每 晚 都 如臨大敵 地 跳上 體重計 。 現在 的 劉子 已 變成 九十來 公斤 的 胖子 ， 不過 ， 再 也 沒 人 管 他 ， 他 放心 地 喝掉 可樂 。 七 ‧ 咖啡杯 劉子 喜歡 自己 煮 咖啡 。 他 習慣 在 咖啡 專賣店 磨 咖啡豆 ， 他 覺得 這樣 方便 ， 而且 大型 磨豆機 研磨 效果 均勻 ， 在 家 得 空 ， 很 快 可以 煮 杯 咖啡 。 劉子 自己 煮 咖啡 時 也 不 用 碟子 ， 也 不需 攪拌 奶精 跟 糖 的 專用 湯匙 。 他 只是 拿 杯子 去 接 咖啡 ， 隨便 拿 隻 湯匙 攪拌 即可 。 劉子 跟 妻子 喝 咖啡 時 則 挑剔 多 了 。 」 媽 跟 叔公 上樓 看見 他 ， 急忙 地 說 。 「 當時 抱 孫 ？ 」 叔公 問 。 「 快 了 ， 明年 初 就 抱 孫 囉 。 」 他們 拿 了 些 糖果 後 又 下樓 去 。 依 著 窗櫺 ， 許盼雄 用力 吸進 一 口 菸 。 白天 、 黑夜 的 界線 一直 模糊 ， 就 像 那 天 晚上 ， 兩 個 人 不知不覺 間 ， 忽然 就 超越 界線 了 。 他 喝 了 一點 酒 ， 心 裡 越發 焦躁 ， 張正芳 說 閒來 沒 事 ， 不如 欣賞 她 設計 的 衣裳 。 她 換 了 一 套 又 一 套 ， 像 隻 蝴蝶 ， 舞 在 繽紛 的 三月 。 房 內 更衣 的 張正芳 忽然 慘叫 一 聲 ， 拉鍊 夾住 她 的 後背 ， 他 幫 她 解開 ， 這 一 解 ， 洋裝 卻 溜下 她 的 肩膀 。 他 不 知道 ， 張正芳 就 這麼 懷孕 了 。 因為 興奮 ， 因為 緊張 ， 他 事 後 回想 ， 也 搞 不 清楚 當時 是否 真的 做 了 那 件 事 。 他 留意 被單 ， 想 發現 一些 什麼 ， 被單 除了 殘精 外 ， 他 沒有 發現 事先 設想 的 、 那怕 僅 是 一 滴 、 一 顆 細胞 大小 的 血 ； 但是 ， 都 沒有 。 也 因此