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整 面 牆 都 是 放滿 書 的 書架 , 辦公室 的 窗子 俯瞰 奇里安 庭院 裡 的 濕氣 樹影 。 他 的 年輕 助理 年紀 跟 我 差不多 , 身穿 T恤 和 短褲 , 坐 在 黑板 旁 的 電腦 前 不斷 敲打 。 米奇殊 招呼 我 坐 在 一 張 黑色 的 MIT 船 長椅 上 , 是 那 種 校友 拿來 放 在 家 裡 的 椅子 , 也 是 唯一 沒有 堆滿 論文 的 空 椅子 。 其實 論文 一疊疊 放 也 很 不錯 , 我 感覺 我 可以 問 他 任何 有關 熱 傳遞 的 問題 , 而 他 可以 立刻 跑到 正確 的 一 疊 論文 那裡 , 從 中間 抽出 正確 的 一 篇 論文 來 。 他 大約 五十 歲 , 身材 結實 , 頭髮 大半 都 還 在 , 身 上 穿 了 一 件 短袖 白 襯衫 , 沒 打 領帶 , 第一 顆 鈕扣 也 沒 扣上 。 他 的 笑容 很 友善 、 很 有 智慧 。 「 那麼 , 有 什麼 我 可以 為 你 效勞 ? 你 的 名字 是 …… 」 「 懷特 。 我 以前 在 比利時 做 過 一些 相變 材料 的 研究 , 所以 我 想 , 也許 我 這些 經驗 在 你 的 研究 計畫 可以 派上用場 。 」 「 很 抱歉 , 我 已經 將 這 計畫 給 了 坐 在 那邊 的 小子 。 」 坐 在 電腦 螢幕 前 的 傢伙 看起來 很 聰明 , 打字 打 得 飛快 。 我 也 很 想 在 自己 導師 的 辦公室 中 看起來 很 聰明 , 打字 飛快 。 米奇殊 問 : 「 離開 這 地方 之後 , 你 想 做 什麼 ? 」 「 我 想 當 個 能源 專家 。 」 「 嗯 , 很 好 。 目前 這 是 個 很 好 的 學門 。 但 小心 點 , 等 你 念完 , 油價 可能 又 跌回 一 桶 十五 元 , 大家 全 都 忘 了 節省 能源 這 回 事 。 其實 你 在 這裡 念 什麼 並 不 是 那麼 重要 , 我們 教 你 的 是 如何 思考 。 我們 將 你 調教 成為 專業 人士 , 然後 你 想 做 什麼 就 做 什麼 。 」 「 你 能不能 協助 我 選 這 學期 的 課 ? 我 挑 了 幾 門 看起來 蠻 有趣 的 課 , 像 流體 、 熱力學 、 熱 傳遞 。 這 學期 我 想 修 五 或 六 門 課 , 包括 一些 TPP 的 課 , 反正 我 還 沒有 拿到 獎學金 ; 如此一來 , 我 還可以 比 其他 人 超前 進度 呢 。 」 「 先 從 五 門 課 開始 , 然後 退掉 兩 門 , 」 他 語調 輕快 。 「 而且 你 要 確保 那些 貨真價實 的 工程課 全 拿到 A 。 大多數 的 教授 都 不 太 看重 你 在 營養 科目 拿到 的 A等 成績 , 我們 只 聘請 能夠 通過 艱苦 考驗 的 人 。 」 米奇殊 繼續 說 : 「 你 曉得 嗎 , 你 很 勇敢 , 沒 什麼 錢 就 跑到 這裡 來 。 二十五 年 前 我 也 幹 過 同樣 的 事 。 當時 我 飛到 這裡 , 身 上 的 錢 只 夠 一 學期 用 , 外帶 一 張 飛回 南斯拉夫 的 機票 。 要是 第一 個 學期 失敗 了 , 就 只好 『 回家 繼續 面對 獨裁 者 狄托 』 。 那 學期 我 比 任何 時候 都 努力 , 每 科 都 拿到 A 。 現在 我 已經 是 正教授 了 。 誰 知道 呢 ? 也許 同樣 的 事情 發生 在 你 身 上 。 」 「 希望 如此 , 」 我 說 , 邊 站起來 告辭 。 「 祝 你 好運 啦 。 要是 你 還 需要 什麼 幫助 , 就 過來 找 我 吧 。 」 如果說 米奇殊 是 學院派 的 , 那麼 翟夫妥普羅斯 教授 就 可以 說 是 工業派 了 。 我 必須 得到 他 的 批准 才 可以 選修 「 普通 熱力學 一 」 這 門 課 。 他 辦公室 裡 的 書桌 和 椅子 都 是 柚木 做 的 ; 書桌 中央 只 放 了 一 本 便條紙 , 左手 邊 是 一 疊 信件 。 他 還 在 講 電話 , 於是 我 開始 閱讀 剛剛 在 接待室 拿 的 一 份 《 熱電子 公司 年度 報告 》 。 熱電子 公司 ( Thermo Electron Corp ) 年度 營業額 是 兩億七千萬 美元 , 淨利 一千七百萬 。 有 一 頁 列出 了 諸 位 公司 董事 的 照片 , 翟夫妥普羅斯 也 在 其中 , 照片 大小 像 一般 護照 的 照片 。 他 看來 很 聰明 , 也 很 有錢 的 樣子 。 在 MIT 這樣 的 馬拉松式 耐力賽 裡 , 他 是 個 金牌 得主 。 翟夫妥普羅斯 年 近 六十 , 有一點 過 胖 但 仍 算 身手 敏捷 。 他 的 頭髮 有點 灰白 , 髮線 已 往 後退 , 但 還 未 到 光禿 便 停住 。 襯衫 上 一 個 口袋 都 沒有 , 但 左 胸口 整整齊齊 地 繡上 「 E.P . G . 」 字樣 。 他 從 便條本 旁邊 的 銀色 盒子 拿出 一 根 菸 , 吸 了 起來 。 「 我 想 選修 你 的 普通 熱力學 , 教授 , 」 我 說道 。 「 很 好 呀 。 」 他 口音 很 重 , 彷彿 他 的 英文 是 跟 住在 雅典 的 英國人 學來 的 。 「 你 在 熱力學 方面 有 些 什麼 樣 的 背景 基礎 ? 」 「 呃 , 我 在 約翰霍普金斯 修 過 史華茲 ( Schwarz __UNDEF__ ) 教授 的 課 , 除此之外 , 也 修 過 幾 門 流體 力學 、 熱力學 和 質量 傳遞 的 課 , 稍微 談到 熱力學 。 」 「 那些 課 你 都 拿 A 嗎 ? 」 他 問 得 很 直接 。 「 是 的 。 我 真的 很 想 修 你 的 課 。 我 特別 對 熱力學 在 節省 能源 方面 扮演 的 角色 很 感興趣 。 」 「 你 在 節省 能源 方面 有 些 什麼 樣 的 特別 經驗 嗎 ? 」 「 我 在 義大利 一 家 工廠 做 過 節省 能源 的 研究 。 我 發現 他們 只要 付錢 請 一 個 人 每 天 跑來跑去 , 檢查 工廠 裡 的 壓縮 空氣 系統 , 修好 所有 漏氣 的 地方 , 每 年 就 可 省下 兩萬五千 元 。 」 「 那 真是 有趣 , 」 他 回應 說 , 「 很 正確 的 是 , 你 指出 他們 應該 付錢 給 這 個 傢伙 以便 省錢 。 成本 、 人力 和 能源 之間 永遠 存在 著 此 加 彼 減 的 關係 。 很 歡迎 你 來 註冊 修 這 門 課 。 我 期待 在 開學 的 第一 堂 課 看到 你 。 」 得到 他 的 准許 讓 我 感覺 愉快 。 「 謝謝 教授 。 有 沒有 什麼 書 可以 讓 我 先 找來 看看 , 提前 進入 狀況 ? 」 「 沒有 , 你 還是 等到 第一 堂 課 會 比較 好 。 到時候 我們 會 分發 課程 資料 和 筆記 。 我 和 貝里塔 ( Gian Paolo Beretta ) 正在 重寫 課本 , 我們 相信 這 課本 不會 犯 了 其他 熱力學 教科書 經常 出現 的 錯誤 。 如果 你 讀 了 其他 東西 , 反而 可能 會 搞糊塗 了 。 」 星期五 那 天 , TPP 在 系館 二樓 的 米勒廳 舉行 新生 訓練會 。 我 終於 在 同 一 個 地方 看到 全部 的 學生 。 他們 看來 都 很 聰明 , 但 大多數 好像 不 太 曉得 明確 的 未來 方向 , 和 我 原先 對 MIT 學生 的 預期 頗 有出入 。 不過 , 有 些 人 已經 撐 了 超過 一 年 , 我 很 渴望 聽聽 他們 的 心 底 話 。 其中 一 個 一年級生 , 名字 叫做 皮克敵 ( Michael Picardi ) , 五月 才 剛 從 威廉斯 學院 物理系 畢業 , 他 的 畢業 論文 題目 是 「 黑洞 裡 的 相對論 效應 」 。 「 你 為什麼 沒有 去 念 物理 研究所 ? 」 我 問 他 。 「 因為 我 不 是 韓國 天才 呀 , 而且 我 還 想 擁有 自己 的 生活 , 」 他 說 。 「 我 掙扎 了 好一陣子 , 但 有 些 時候 得 要 跟 著 感覺 走 。 我 要 做 機械 工程 和 節省 能源 的 事情 , 這些 事情 好像 比 物理 更 能 摸 得 著 。 核融合 起碼 還要 再 過 四十 年 才 有 可 為 , 而 我 現在 就 想 做 些 有用 的 東西 。 」 「 咦 , 你 跟 我 很 像 , 」 我 說 。 「 差別 在於 , 我 大三 那 一 年 就 打退堂鼓 離開 物理系 了 。 我 還 記得 那些 題目 , 『 有 一 條 無限 長 、 電荷 均勻 分布 的 圓筒 , 算出 其 幾何 中心 的 靜電位 』 , 於是 我 回 過 頭 去 算 流體 力學 , 算是 一 種 妥協 。 至少 你 看 得 見 流體 呀 , 而 你 怎麼 看 得 到 電場 ? 」 「 我 明白 你 的 意思 , 」 他 說 。 「 也許 我們 會 一起 修 幾 門 課 。 」 九月 八日 , 星期二 , 派狄克 教授 辦公室 「 你 念 那 個 TPP 課程 , 對 不 對 ? 你 一定 對 科技 相關 的 題目 比較 有 興趣 。 其實 我 要 找 的 是 比較 走 經濟 和 政策 傾向 的 人 。 」 同 一 天 下午 在 格力斯曼 教授 的 辦公室 。 「 你 念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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