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 傳統 音樂 在 陳秋霖 耳 中 有 莫名 的 吸引力 ， 十七 歲 開始 向 知名 樂師 「 大舌軒仙 」 學習 大廣弦 、 嗩吶 等 樂器 ， 很 快 就 成為 小有 名氣 的 歌仔戲 後場 樂師 。 陳秋霖 有 豐富 戲曲 知識 ， 清楚 押韻 變調 ， 能夠 靈活 搭配 歌仔戲 演員 演出 苦 戲 時 的 演唱 與 動作 ， 與 蘇桐 一樣 是 極 少數 能 教 唱曲 和 伴奏 的 文場 樂師 。 11932年 ， 某 位 歌仔戲 演員 灌 唱片 時 ， 指定 他 拉 弦 伴奏 ， 從而 踏入 唱片業 ， 2 為 文聲 與 勝利 唱片 設計 歌仔戲 音樂 ， 還 為 博友樂 錄 了 一 張 名為 〈 阿片癮 〉 的 「 笑科 」 ， 也 就是 以 對話 為主 的 講談 唱片 。 ── 〈 月夜 遊 賞 〉 ， 柯明珠 、 張福興 演唱 ， 林清月 詞 ， 張福興 曲 ， 1934年 勝利 唱片 ◎ 陳秋霖 創立 了 戰後 最後 一 個 唱片 公司 ， 出品 的 唱片 片心 相當 精緻 。 按照 時間 排序 ， 我們 可以 從 陳秋霖 的 作品 ， 聽見 歌仔 特質 的 小曲 逐步 朝向 帶有 歌仔 性格 之 流行歌 的 演進 過程 。 1935 ， 他 在 勝利 發行 的 〈 海邊風 〉 、 〈 夜來香 〉 雅俗共賞 ， 樂句 之間 有 精心 安排 的 完整 過門 。 次 年 又 發表 了 曲調 婀娜 的 〈 白 牡丹 〉 ， 過門 數量 與 長度 都 減少 ， 節拍 好 記 ， 容易 上口 。 1938年 ， 陳秋霖 創立 戰前 最後 一 家 成立 的 唱片 公司 ── 東亞 唱片 商會 ， 3 先後 以 東亞 和 帝蓄 作為 品牌 名稱 ， 成為 唯一 出資 自製 唱片 的 歌曲 創作 者 。 該 公司 發行 的 音樂 ， 大半 有 著 濃厚 的 日本味 ， 陳秋霖 負責 傳統 和 新創 歌仔戲曲 的 音樂 部分 ， 也 擔任 主要 的 流行歌 作曲 者 。 此時 作品 中 最 賣座 的 是 〈 夜半 的 酒場 〉 ， 問題 是 該 曲 非 他 原創 ， 而是 翻 自 日本 Poly dor 公司 的 暢銷曲 〈 裏町 人生 〉 。 ◎ 歌手 根根 以 娟秀 姣好 的 聲音 ， 唱出 〈 白 牡丹 〉 的 欲 迎 還 拒 的 風情 。 掛名 的 情況 在 東亞 唱片 屢屢 可 見 ， 甚至 據稱 勝利 的 第一 首 新 小曲 〈 路 滑滑 〉 是 陳秋霖 所 作 ， 卻 因 自卑 學歷 不 高 ， 遂 以 張福興 之 名 發表 ， 4 這 個 說法 可信度 極 低 。 5 另外 ， 指稱 陳秋霖 1935年 在 勝利 發表 了 〈 滿 山 春色 〉 ， 6 或 說 〈 月夜 嘆 〉 為 陳秋霖 之 作 ， 7 實際 上 勝利 目錄 未 見 前者 曲名 ， 而 〈 月夜 嘆 〉 片心 寫 的 作曲 者 為 姚讚福 。 凡此種種 ， 陳秋霖 恐怕 是 誤植 狀況 最 嚴重 的 戰前 作曲 者 了 。 以 嚴肅 樂風 處理 流行歌 的 張福興 __UNDEF__ 以 知名 音樂家 的 身分 進入 流行 音樂界 ， 引導 勝利 唱片 別 闢 蹊徑 地 開創 新 小曲 與 男女 情歌 對唱 ， 讓 穩坐 龍頭 地位 的 古倫美亞 備感 威脅 的 關鍵 人物 ， 是 張福興 （ 1888 - 1954 ） 。 他 是 有史以來 臺灣 首位 官費 習 樂 的 留 日 人才 ， 返 臺 後 任 教職 ， 並 參與 面向 大眾 的 音樂 演出 ， 也 從事 音樂 採集 ， 把 蒐集到 的 本 島 民謠 以 五線譜 、 簡譜 和 工尺譜 並排 對照 出版 。 8 ◎ 張福興 曾經 把 京劇 以 五線譜 、 工尺譜 及 簡譜 三 者 對照 出版 ， 想方設法 提高 大眾 音樂 能力 。 嚴謹 的 學院派 音樂 訓練 是 張福興 的 強項 ， 每 個 職務 背後 都 有 提升 本 地 音樂 素質 的 命題 。 勝利 唱片 在 他 入主 文藝部長 一 職 後 開張 ， 推出 史 上 第一 支 融混 歌仔調 與 謠曲 風格 的 〈 路 滑滑 〉 ， 這 種 「 新 小曲 」 立刻 蔚為 風潮 。 該 曲 作曲 者 不明 ， 推測 是 他 採集 並 去蕪存菁 的 民間 音樂 ， 親自 配上 漢樂 編曲 。 兩 首 原住民 音樂 應該 也 是 張福興 的 採集 成果 ， 整理 後 ， 一 首 交給 〈 路 滑滑 〉 的 歌手 賴碧霞 ， 一 首 由 他 灌唱 。 長度 為 唱片 兩 面 、 一 快 一 慢 的 歌謠調 〈 月夜 遊 賞 〉 ， 是 張福興 第一 首 流行 歌曲 創作 ， 但 質地 異於 一般 流行歌 。 該 曲 以 五 聲 音階 為 素材 ， 技法 曲高和寡 又 冗長 ， 但 可 聽到 臺灣 首 位 留日 女高音 柯明珠 賞心悅耳 的 歌聲 ， 也 是 值回票價 。 另 首 兩 人 對唱 的 是 〈 清閒 快樂 〉 ， 王雲峯 作 的 曲 顯得 平易近人 ， 張福興 終於 能 展現 率性 的 男中音 歌喉 。 張福興 擔任 文藝部長 時 ， 流行歌 至少 14 曲 ， 西樂 編曲 部分 可能 都 由 他 一手包辦 ， 有 明顯 古典 樂風 。 他 的 創作 不 多 ， 旋律性 弱 ， 看 得 出 西樂 與 漢樂 平行 存在 的 痕跡 ， 主要 合作 的 詞人 林清月 也 有 一 種 老派 派頭 ， 他 找來 的 流行 歌手 如 陳寶貴 、 賴碧霞 的 演唱 規矩 卻 不 迷人 。 張福興 退出 勝利 時 ， 這 幾 位 也 都 從 唱片界 消失 了 。 ◎ 張福興 作曲 的 〈 君 薄情 〉 爵士味 濃烈 。 不可不 提 的 奇特 作品 ， 是 〈 君 薄情 〉 。 雖然 當年 此 沒 什麼 迴響 ， 但 張福興 寫出 了 類似 搖擺 節奏 的 旋律 ， 旋律 背後 有 少見 的 和聲 進行 ， 飽滿 配器 充滿 色澤 變化 。 以 未來 的 耳朵 聆聽 ， 這 是 超前 時代 的 爵士 樂曲 ， 可 與 1940年代 上海 流行 音樂 中 以 爵士風 著稱 的 歌曲 一較高下 。 張福興 的 唱片 頗 有 實驗 性格 ， 〈 君 薄情 〉 和 〈 月夜 遊 賞 〉 都 可以 見到 嘗試 把 異 樂種 調和 的 努力 ， 然而 音樂家 的 本位主義 使得 他 跨 不 入 大眾 的 聽覺 文化 中 。 他 的 離職 原因 或許 是 音樂 品味 與 大眾 落差 太 大 ， 是 王福 以 完全 不同 的 音樂 概念 把 整 個 流行 音樂 帶入 高峰 。 張福興 在位 不 到 一 年 ， 但 帶來 的 衝擊 是 無可 抹滅 的 。 商業 眼光 精準 的 王福 __UNDEF__ 令 人 遺憾 的 是 ， 對於 這 位 才華 洋溢 、 能 寫 能 唱 的 音樂 人才 ， 我們 對 他 個人 幾乎 一無所知 。 王福 是 在 陳君玉 主掌 古倫美亞 時 的 歌手 ， 原本 是 在 專賣局 服務 ， 在 創作 者 與 演唱 者 同 赴 東京 錄製 〈 月夜愁 〉 那 一 批 唱片 時 臨陣 退卻 。 後 接續 張福興 在 勝利 的 工作 職務 ， 於 戰前 病逝 。 9 __UNDEF__ 從 唱片 本身 ， 我們 可以 尋得 更多 王福 的 蹤跡 。 他 自 1933年 進入 古倫美亞 ， 卻 從未 發 過 唱片 ， 受到 張福興 提拔 ， 演唱 了 勝利 首 張 唱片 ， 是 〈 路 滑滑 〉 反面 的 〈 春風 〉 。 多 年 在 古倫美亞 的 經驗 ， 很 可能 讓 王福 察覺 其 營運 上 的 破綻 ， 諸如 品質 未 控管 、 忽略 市場 脈動 ， 唱片 風格 辨識度 低 ， 接續 張福興 位置 後 ， 也 一 改 學院 氣息 ， 勝利 一 躍 成為 暢銷 金曲 製造機 ， 可見 王福 是 極 佳 管理 者 ， 音樂 上 的 判斷 精確 。 王福 的 曲作 也 有 突出 表現 ， 陳君玉 眼 中 把 流行 音樂 推上 高潮 的 三 曲 ， 有 兩 首 都 是 王福 作品 。 10 〈 欲 怎樣 〉 流暢 工整 ， 曲調 溫潤 哀婉 ， 直至 今日 歷久彌新 ， 翻唱 者 眾 。 〈 戀愛風 〉 的 片心 和 歌詞 單 寫 的 都 是 「 王福 彩譜 」 （ 原文 用字 ） ， 眾多 名作 如 〈 桃花鄉 〉 、 〈 戀愛 快車 〉 、 〈 新 毛毛雨 〉 等 都 是 改編 自 中國 廣泛 流行 的 黎錦暉 歌曲 ， 〈 何 日 君 再 來 〉 原曲 則 是 由 黎錦暉 帶出 的 歌手 周璇 演唱 的 同 名 歌曲 ， 這些 大部分 都 標明 「 王福 編作 」 或 「 王福 作曲 」 。 ◎ 王福 的 演唱 技巧 算是 不錯 ， 但 曲調 改編 的 技術 更 好 ， 預測 大眾 喜好 的 能力 在 該 時 無 人 能 及 。 黎錦暉 創意 十足 ， 作品 卻 常 陷入 鬆散 冗贅 的 毛病 ， 正好 讓 王福 大展 身手 。 他 提煉出 原 曲 風韻 ， 拼貼 組合 樂句 ， 曖昧 不明 的 結構 理出 起承轉合 ， 翻轉 了 瑣碎 風格 。 〈 戀愛風 〉 樂句 混亂 的 原曲 〈 舞伴 之 歌 〉 濃縮 重整 ， 搖身 變成 流利 的 搖擺 曲風 。 〈 戀愛 快車 〉 與 〈 桃花鄉 〉 分別 來自 〈 特別 快車 〉 與 〈 桃花江 〉 ， 王福 採取 拼貼 手法 ， 樂段 變 得 明快 ， 且 增加 重複句 讓 記憶點 倍增 ， 提高 了 歌曲 完整性 。 他 的 歌曲 也 是 臺灣 流行歌 男女 對唱 之 始 ， 異於 古倫美亞 讓 歌手 一 人 一 段 的 方式 ， 王福 承襲 黎錦暉 你來我往 的 對話 ， 加速 交手 節奏 ， 快歌 更 顯 俐落 歡樂 了 。 不過 換 個 角度 聽 ， 王福 處理 過 的 曲調 都 走 安穩 妥貼 路線 ， 配上 熟練 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