終 有 一 天 能 大幅 延長 「 健康 活 著 的 年歲 」 ， 遠 超過 我們 前人 的 想像 。 ） __UNDEF__ 但 反對 永生 的 人 其實 還 有 更 深層 的 憂慮 ， 那 就 是 ： 人類 不 該 妄想 成為 神 。 有 些 人 會 想 ， 如果 我們 真的 長生不老 ， 那 我們 還 是 人 嗎 ？ 如果說 ， 我們 愛人 以及 與 他人 建立 交情 的 能力 ， 源自於 我們 看到 哭泣 的 弱小 嬰孩 時 會 想 去 呵護 照顧 的 衝動 ， 那麼 若 有 一 天 人類 不再 脆弱 ， 我們 會 變成 怎樣 呢 ？ 我們 還 有 能力 愛 人 和 被 愛 嗎 ？ 假如 ， 真的 像 柏拉圖 所 說 ， 我們 不可能 在 不 思考 死亡 的 情況 下 理解 現實 世界 運行 的 道理 ， 那麼 如果 我們 可以 完全 擺脫 死亡 ， 我們 又 要 怎麼 理解 身處 的 世界 ？ 除了 這些 哲學 上 的 辯證 以外 ， 還 有 更 實際 的 問題 ： 如果 我們 在 找到 可 移居 的 星球 之前 就 找到 永生 大法 ， 地球 會 有 足夠 的 空間 讓 人 存活 嗎 ？ 永生 會不會 只是 把 我們 推入 一 個 要 什麼 缺 什麼 、 到處 都 是 衝突 的 混亂 時代 ？ 對於 這些 質疑 ， 永生 信徒 都 已經 有 了 答案 。 他們 不只 要 消滅 死亡 ， 他們 還要 消滅 人間 所有 的 悲傷 失落 ， 並 以 愛 取代 之 。 他們 的 說法 是 ， 如果 我們 連 長生不老 都 能 做到 ， 我們 一定 也 能 找到 方法 治癒 憂鬱症 、 消滅 貧窮 、 終結 戰爭 。 長生會 有 位 科學家 跟 我 說 ： 「 我 認為 這 非常 有 道理 9 ， 如果 我們 能 解決 人類 面對 的 最 嚴重 的 問題 （ 也 就 是 死亡 ） ， 我們 自然 也 有 可能 解決 其他 問題 。 自從 人類 文明 之初 ， 壽命 有限 這 件 事情 就 一直 折磨 著 我們 ， 如果 我們 能 解決 這 個 問題 ， 我們 就 能 解決 任何 問題 。 」 永生 信徒 的 世界大同 願景 ， 源自於 社會 心理學 裡 的 恐懼 管理 理論 。 根據 該 理論 ， 對 死亡 的 恐懼 會 促使 人類 產生 「 部落 意識 」 ， 使 我們 渴望 歸屬於 某 個 能 比 我們 存在 更 久 的 群體 。 許多 研究 皆 顯示 ， 當 我們 感到 生命 安全 受到 威脅 ， 我們 很 容易 變 得 偏激 ， 對 外來 者 充滿 敵意 ， 對 外來 團體 抱持 偏見 。 在 某 個 實驗 裡 ， 研究 人員 讓 受 試 者 多 次 看到 或 聽到 跟 死亡 有關 的 事物 10 ， 與 對照組 相比 ， 受 試 者 碰到 政治 立場 不同 的 人 的 時候 ， 更 傾向於 火辣辣 的 爭辯 。 在 另 一 項 研究 裡 ， 研究 人員 要求 幾 名 政治 立場 偏 保守 的 學生 想想 他們 死 後 身體 會 發生 的 變化 11 ， 結果 這些 學生 比 對照組 的 人 更 傾向 支持 對 敵國 採取 軍事 攻擊 。 因此 永生 信徒 相信 ， 如果 我們 再 也 不必 恐懼 死亡 ， 那麼 人類 社會 會 變 得 更 和諧 ， 更少 出現 偏激 的 愛國 主義 ， 也 會 更 友善 地 對待 外來 者 。 長生會 很 明確 地 認同 這 種 看法 。 他們 的 舊版 網頁 曾 寫道 ： 「 有 一 個 整體 的 觀點 ， 我們 覺得 必須 說清楚 12 ， 那 就 是 ： 追求 永生 並非 要 把 人類 改造成 非 人類 ， 不 是 要 讓 大家 變成 好萊塢 電影 裡 毫無 人性 的 吸血鬼 ， 事實 上 ， 永生 能 引導出 我們 人性 中 最 好 的 一 面 。 永生 不僅 終結 死亡 ， 也 能 終結 人 與 人 之間 的 隔閡 ； 永生 能 消除 我們 對 死亡 的 恐懼 ， 進而 使 我們 樂於 對 他人 敞開 心房 。 生命 的 有限 是 一 種 毒 ， 嚴重 威脅 我們 的 健康 ， 而且 也許 最 可怕 的 毒 正 是 來自 生命 有限 的 人類 。 然而 本 會 追求 永生 的 熱情 創造 了 前所未有 的 團結 ， 在 這 種 團結 的 氛圍 中 ， 人 會 互相 扶持 ， 而 不 是 扯 彼此 後腿 。 」 其實 這 想法 很 好 ， 雖然 大家 都 知道 ， 要 消除 人性 裡 的 毒性 ， 要 終結 衝突 ， 並 沒 那麼 簡單 。 也 的確 ， 正 如 該 網頁 所 示 ， 我們 真正 要 面對 的 挑戰 可能 根本 不 是 死亡 （ 或者 說 不只 有 死亡 ） ， 而是 活 著 的 時候 會 經歷 的 種種 悲傷 與 渴望 （ 卻 不能 得到 ） 而 產生 的 怨憤 。 我們 以為 自己 渴望 長生不老 ， 但 也許 我們 真正 渴望 的 是 無瑕 且 無條件 的 愛 ， 渴望 一 個 獅子 和 小 羊 能 一起 安心 躺 在 青草地 上 的 世界 ， 渴望 一 個 沒有 飢荒 洪水 、 沒有 政治犯 集中營 和 政治 迫害 的 世界 ， 渴望 我們 能 像 打從 心 底 愛 著 自己 父母 一般 愛 著 其他 人 ， 渴望 我們 自己 能 一直 像 小 嬰兒 一樣 被 他人 珍愛 ， 渴望 一 個 完全 不 是 以 我們 現在 的 思維 所 打造 的 世界 ， 而且 在 這 個 世界 裡 ， 生物 不 需要 靠 著 吃 別的 生物 才 能 存活 。 就算 有 一 天 ， 我們 能 用 堅不可摧 的 金屬 打造 四肢 ， 靈魂 能 上 傳到 雲端 硬碟 ， 還 在 宇宙 中 佔領 了 眾多 與 地球 一樣 美麗 宜居 的 星球 ｜ 即使 如此 ， 我們 還是 會 沮喪 、 會 心碎 ， 人 和 人 之間 還是 會 有 衝突 和 隔閡 ， 而且 「 永生 」 對 這些 情況 並 沒有 特效藥 。 這 也 是 為什麼 在 佛教 和 印度教 中 ， 最 好 的 福報 並 非 永生 ， 而是 得以 超脫 輪迴 ； 這 也 是 為什麼 基督教徒 的 夢想 不 是 擺脫 死亡 ， 乃是 進入 天堂 。 而 第二 章 提到 的 馮李 博士 和 其他 神祕學家 可能 會 說 ， 我們 真正 渴望 的 是 再次 找到 愛 的 源頭 。 我們 渴望 一 個 完美 的 世界 ， 渴望 「 彩虹 盡頭 的 美地 」 ， 渴望 《 納尼亞 傳奇 》 作者 魯益師 筆下 的 「 一 個 所有 美麗 所 發源 之 地 13 」 。 魯益師 的 好友 、 作家 托爾金 （ J.R. Tolkien ） 則 說 ， 這 種 對 理想 伊甸園 的 渴望 ， 可以 說 是 「 我們 人類 天性 中 14 ， 最 美好 、 最 不 受 汙染 、 最 溫柔 也 最 能 代表 人類 的 一 塊 」 。 或許 永生 信徒 之所以 想要 長生不老 ， 想要 消除 人 與 人 之間 的 隔閡 ， 也 是 在 追求 同樣 的 目標 ， 只是 方式 不 一樣 而已 。 但 我 想 ， 永生 信徒 也 指出 了 一 條 不同 方向 的 路 。 我 承認 ， 要是 我 能 活到 看見 我 曾孫 的 曾孫 出世 當然 很 棒 ， 就算 我 沒 機會 活 那麼 久 ， 我 也 希望 我 的 孩子 能 看到 他們 曾孫 的 曾孫 。 但 我 也 希望 永生 不會 讓 我 的 孩子 們 忽略 了 ： 人生 有 苦 有 甜 、 有 悲 有 喜 。 長生會 成員 相信 只要 戰勝 死亡 ， 一 條 通往 和平 與 和諧 的 道路 就 會 展現 在 我們 眼前 。 但 我 認為 剛好 相反 。 我 的 想法 是 ， 正 是 深刻 的 悲傷 、 求而不得 的 哀怨 ， 或 甚至 是 生命 的 有限 ， 才 能 讓 人 結合 在一起 ， 走上 一 條 終點 為 愛 的 道路 。 而 我們 人類 最 偉大 、 最 艱鉅 的 任務 ， 就 是 要 學習 如何 走完 這 條 艱辛 的 漫漫 長 路 。 第八 章 __UNDEF__ 如何 面對 悲痛 和 無常 ？ 生命 裡 的 悲痛 和 無常 ， 我們 是否 應該 努力 克服 它們 ？ 還 有 ， 當 放手 的 時候 到 了 1 ， 就 放手 吧 。 ｜ 美國 詩人 瑪莉 ． 奧利佛 （ Mary Oliver ） __UNDEF__ 日本 知名 佛學 詩人 小林一茶 很 晚 才 結婚 （ 這 點 跟 我 哥 一樣 ） 。 一八一四年 ， 他 五十一 歲 的 時候 結 了 婚 。 他 的 人生 很 悲慘 ， 兩 歲 時 生母 過世 ， 繼母 對 他 動輒 打罵 ， 據 他 的 說法 ， 繼母 每 天 要 鞭打 他 一百 下 才 滿意 。 後來 他 父親 染上 傷寒 ， 他 便 照顧 直至 父親 去世 。 他 結婚 後 妻子 為 他 生 了 兩 個 兒子 ， 卻 都 在 出生 一 個 月 後 夭折 。 後來 又 生 了 個 健康 漂亮 的 女孩 ， 好不容易 覺得 幸福 終於 降臨 ， 沒想到 女兒 染上 天花 ， 還 來不及 過 兩 歲 生日 就 夭折 了 。 小林一茶 是 日本 俳句 四 大家 之 一 ， 這 位 接連 喪失 至親 的 心碎 詩人 在 詩作 中 曾 寫道 ， 自己 無法 接受 生命 的 短暫 無常 。 他 曾 說 ： 「 我 知 水 不能 流回 源頭 2 ， 地 上 飄零 的 花朵 無法 重回 枝枒 ， 即使 如此 ， 情感 的 連繫 還是 難以 斷絕 。 」 他 也 在 以下 這 首 俳句 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