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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 。 她 本來 可能 是 要 寫 『 愛 你 的 老媽 』 , 結果 我 收到 的 簡訊 變成 這樣子 。 」 他 把 手機 遞給 我 。 我 讀 著 : __UNDEF__ 你 自尊 低 老媽 ( loegoy ou.Mom ) __UNDEF__ 「 事實 上 , 這 話 跟 事實 也 差不了 太 遠 。 」 他 笑 著 說 : 「 過去 這 幾 天 我 的 自尊 遭受到 的 打擊 不 小 。 」 我們 穿過 濱海 步道 , 在 緊鄰 的 柔軟 草地 上 坐下來 , 嘴 裡 咬 著 湯姆 帶來 的 巧克力 。 穿著 直排輪 的 青少年 相互 挑戰 誰 能 滑 得 較 快 , 一路 又 笑 又 叫 。 許多 母親 推 著 時髦 的 嬰兒 推車 經過 我們 身邊 , 沉浸 在 彼此 的 對話 中 。 各 式 品種 、 尺寸 的 狗兒 心急 地 一路 拉 著 主人 沿 著 海灘 前進 。 第一 個 餘震 發生 時 , 湯姆 正在 描述 他 怎麼 存錢 買 機票 來 冰島 。 我 看 著 他 的 雙唇 , 強迫 自己 注意 他 說話 的 嘴 ; 同 時間 , 我 拿 我 想要 的 幾 個 字 卻 在 腦海 裡 不停 響 著 。 當 他 敘述 登上 到 冰島 的 飛機 細節 時 , 我 的 身體 又 起 了 一 陣 抽搐 。 他 說 的 話 從 我 身邊 飄蕩 而 去 , 就 像 煙霧 從 他 的 香菸頭 飄散開來 一樣 。 腦袋 已經 夠 暈眩 了 , 我 又 感覺到 即將 來臨 的 游離 分解 , 我 可 不能 讓 這 發生 , 因此 抓 過 湯姆 的 香菸 , 用力 吸 了 一 口 。 那 味道 噁心 至極 , 但是 把 菸 吸進 肺 裡 造成 的 震驚 , 倒是 達到 了 預期 的 效果 , 讓 我 回到 「 現實 」 。 湯姆 瞪大 了 眼看著 , 一 臉 疑惑 。 「 抱歉 , 」 我 一邊 咳嗽 , 一邊 把 香菸 遞還給 他 。 「 今晚 要 你 說 這 事情 不 太 明智 , 你 介不介意 我們 明天 再 談 ? 」 「 完全 不會 , 」 他 回答 : 「 這 一 天 很 漫長 。 」 我 點點頭 , 努力 用 搖晃 的 雙腳 站起來 , 桌子 上 還 留 著 滿滿 的 一 杯 酒 。 此刻 , 這 已經 超過 我 能 承受 的 了 。 湯姆 陪 我 走回 飯店 , 兩 人 在 大廳 前 的 一 根 燈柱 下 互道 晚安 。 在 回 房 的 電梯 裡 , 我 感覺 像是 被 一 輛 卡車 迎頭 撞上 ── 一 輛 十八 輪 的 情緒 大卡車 。 等 我 把 涼爽 的 床單 蓋 在 身 上 時 , 幾乎 快要 凌晨 一點 。 我 的 手機 嗶嗶 作響 , 維狄爾 傳 了 簡訊 。 去 收 電子 郵件 吧 。 祝 你 一 夜 好 眠 , 我 的 愛 。 他 的 愛 像 絲繭 一樣 把 我 層層 包覆 , 我 真的 是 十分 幸運 。 一 個 精疲力盡 、 有 人 寵愛 的 幸運 女子 撐 過 了 暴風雨 , 在 柔軟 的 瓦礫 碎片 上 入睡 了 。 湯姆 的 日記 __UNDEF__ 星期六 __UNDEF__ 我們 坐下來 時 , 我 不 知道 那 首 古典樂 的 名稱 , 但是 對 磅礡 的 旋律 感到 熟悉 , 也 知道 它 以前 曾 鼓舞 過 我 。 她 坐 在 兩 英尺 之外 , 我 快速 打量 了 她 一 眼 。 她 的 雙肩 鬆垂 下來 , 看起來 相當 放鬆 。 我 的 目光 移到 她 後面 的 拱頂 , 接著 朝 一 扇 美麗 的 彩繪 玻璃 看去 , 再 移到 風琴管 頂端 時 , 我 記起 了 曲名 。 隨著 目光 的 飄移 , 我 注意到 正 前方 那些 優雅 的 柱子 , 然後 看到 那 座 原木 祭壇 。 我 向 自己 提出 一樣 簡單 的 要求 : 放輕鬆 , 不要 把 焦點 放 在 周遭 的 景觀 , 而是 在 這裡 好好 休息 。 我 撫摩 長椅 上 的 木頭 纖維 , 神遊 的 心思 停 了 下來 , 時間 也 溶化 了 。 我 專心 吸進 更多 的 空氣 , 然後 試 著 輕徐 舒緩 地 吐氣 。 等到 一 口 氣 逐漸 消無 , 我 感覺 自己 彷彿 已 抵岸 。 我 記得 那時 心 裡 想 著 回到 家 了 。 安全 了 , 在 那 裡面 安全 又 安心 。 弦樂 來到 更為 熟悉 的 合奏 部分 , 我 彷彿 同時 清楚 覺察到 當下 這 一 秒 , 也 回到 那 段 不堪 的 過往 。 聽 著 歌曲 的 同時 , 我 想像 著 她 目前 的 生活 ── 包括 了 伴侶 、 兒子 、 工作 和 投注 在 專案 以及 社會 運動 的 心力 。 她 很 健康 , 而且 就 我 看到 的 , 她 看起來 很 有 自信 。 她 很 常 笑 。 我 知道 有 人 愛 她 。 儘管 我們 通 了 這麼多 年 的 電子 郵件 , 我 還是 不 確定 在 對 她 做 了 那 件 事 之後 , 她 的 心理 狀態 到底 如何 … … __UNDEF__ 感謝 上帝 , 她 沒 事 。 謝謝 祢 。 我 再度 往 上 看 , 在 樂聲 來到 緩慢 平穩 的 階段 時 , 感覺到 眼睛 裡 有些 濕潤 。 樂聲 如此 宏偉 攝 人 心 魂 , 我 好奇 裡面 是 不 是 有 神聖 的 力量 運作 著 。 禱告 和 崇敬 的 氣氛 通常 會 讓 我 在 座位 上 不安 地 蠕動 , 但 在 那 當下 , 我 彷彿 本來 就 該 在 那裡 出現 一樣 , 分秒 不 差 。 雖然 聽起來 像是 陳腔濫調 , 但 我 走出去 的 時候 感覺 心靈 被 洗滌淨 了 。 我 己 輕鬆 了 一些 , 也 勇敢 了 一些 , 或許 是 因為 心 整 個 順服 了 吧 。 我 很 高興 自己 有 這 種 感覺 , 因為 今晚 我們 的 人生 故事 來到 聖誕 舞會 那 一 晚 : 一九九六年 的 十二月 十七日 。 走進 她 房間 的 時候 , 一 開始 感覺 極度 尷尬 。 我 坐下來 , 開始 做 些 心理 準備 。 我 往 外 看 向 被 覆蓋 的 泳池 , 以及 底下 的 街燈 。 我 聽見 水壺 慢慢 地 加熱 , 在 強風 不斷 發出 嘗試 挑戰 窗戶 的 噪音 下 , 沸騰 的 滾水聲 幾 不可 聞 。 外頭 的 世界 陷入 瘋狂 … … 發狂 般 的 天氣 對著 薄薄 的 玻璃 厲 吼 著 。 我 非常 感激 那些 玻璃 , 也 很 清楚 自己 在 這 裡面 是 多麼 乾爽 和 安全 , 跟 外面 的 惡劣 刺耳 隔絕開來 。 現在 我 準備好 聆聽 和 體會 她 的 憤怒 。 她 今天 在 觀光 巴士 上 問 我 想 不想 親眼 看 。 我 已經 做好 準備 , 坐 在 那裡 的 感覺 就 像 「 現在 是 撕開 傷口 的 時候 」 了 。 在 過去 , 我們 總是 預先 做好 防護 , 很 小心 不 去 碰觸 情緒 的 部分 。 我 想要 知道 她 的 憤怒 是 有 目的 , 內心 其實 是 有意無意 試 著 誘使 她 來 審判 我 。 我 迫切 想 得到 她 的 憎恨 和 怨憤 , 這 會 讓 自我 鞭笞 的 鞭子 添 了 更多 重量 , 幸好 她 已經 知道 了 這 個 壞 習慣 。 我 越來越 覺得 這 星期 兩 人 都 該 竭盡 全 力 , 找出 先前 所有 還 沒 被 說出來 的 事情 。 今晚 該 是 一吐為快 的 時候 。 不 是 為了 讓 自己 得到 遲 來 的 懺悔 , 而是 因為 我 尚未 和 她 一起 回顧 那 場景 。 關於 那 一 晚 以及 造成 的 後果 , 她 一直 都 自我 克制 著 。 我 知道 在 郵件 裡 , 她 對 許多 事情 多所 保留 , 我 也 一樣 。 但 此刻 是 補上 空白 和 拿掉 屏蔽 的 時候 。 就 這麼 一 次 , 我們 可以 放開 心 去 憤怒 、 勇敢 和 自由 。 我 坐 在 那裡 , 雙手 往 下 伸直 臂膀 , 想要 舒緩 胃 裡 的 沉重 感覺 。 她 站 在 櫥櫃 旁 打開 兩 包 茶袋 , 放入 茶杯 裡 。 她 也 沉浸 在 思緒 中 , 倒 熱水 的 時候 幾乎 是 機械式 地 動作 。 我 問 自己 , 她 是 不 是 也 感到 害怕 , 接著 理解到 害怕 並非 她 當下 的 心理 狀態 。 我們 多 年 前 就 朝 這 一 刻 前進 , 我 毫不 懷疑 她 對於 我們 即將 要 經歷 的 部分 完全 準備好 了 。 從 她 的 態度 看 不 出 任何 的 焦慮 , 她 的 冷靜 也 讓 我 得以 稍稍 放鬆 一些 ── 儘管 外頭 的 風 變 得 出奇 地 平靜 , 似乎 也 同意 我 的 看法 。 我們 兩 人 正在 進行 一 種 小 儀式 , 任何 殘存 的 畏懼 都 隨著 窗 外 呼呼 旋轉 的 風 而 消散 。 我 知道 我們 即將 開始 時空 旅行 , 也 十分 確信 在 變回 十六 和 十八 歲 的 自己 之前 , 這些 是 最後 的 時間 。 我 準備 和 她 走進 那 黑暗 的 洞穴 , 明白 她 將 會 照亮 藏 在 我 自身 角落 裡 的 惡魔 。 我 想要 讓 那些 惡魔 說話 , 想要 讓 那些 黑暗 的 角落 給 我 一些 解釋 。 不管 我 如何 竭力 嘶喊 , 「 怎麼 會 」 和 「 為什麼 」 等 問題 回盪 在 洞穴 深處 , 卻 始終 沒有 答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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