__UNDEF__ ﹁ 十六日 之前 進 宮 ！ ﹂ 4 __UNDEF__ 隆暑 酷熱 ， 陽光 炙人 ， 整 座 南京城 像 個 大 火爐 ， 而 朱允炆 心 裡 卻 是 冷冰冰 的 。 他 依舊 高高 地 、 正襟危坐 在 奉天殿 御座 上 ， 眼皮 下 的 臣子 已 與 昔日 大不相同 了 。 信得過 的 臣子 ， 一 個 一 個 被 派遣到 各 地 徵調 兵馬 勤王 ， 廷 上 稀稀疏疏 沒有 幾 位 大臣 ， 使得 偌大 宮殿 顯得 清冷 。 大臣 愁眉不展 的 面孔 更 增添 了 幾 分 淒涼 。 上朝 多時 ， 朱允炆 一直 以 鎮定 自若 的 外表 ， 盡力 掩蓋 內心 的 不安 。 君 不 語 ， 臣 不 言 ， 好 窒悶 呀 ！ 窒悶 得 生出 絲絲 寒氣 。 朱允炆 靜靜 等待 著 方孝孺 上朝 。 昨日 ， 方孝孺 氣 得 吐 血 ， 病倒 了 ， 在 府邸 調養 。 今天 一 大清早 接到 皇上 召見 的 口諭 ， 方孝孺 又 趕緊 乘 轎 進 宮 。 他 與 皇上 的 命運 連成 一體 ， 榮辱與共 。 說 是 養病 ， 其實 他 始終 在 思考 著 如何 對付 朱棣 的 計策 ， 相當 自覺 地 扮演 起 為 皇上 力挽狂瀾 的 馬前卒 角色 。 當 他 姍姍 趕來 時 ， 朱允炆 特別 教 內侍 王鉞 端 來 錦墩 賜座 。 朱允炆 開啟 金口 ， 說 叛臣 朱棣 侵 漁龍潭 ， 覬覦 京師 ， 時局 艱危 ， 眾 卿 家 有 何 本 啟奏 ？ 有的 大臣 說 ， 燕軍 虎 狼 成 性 ， 請 陛下 暫 幸 浙江 ， 以 圖 後舉 。 立刻 有 大臣 附和 說 ， 去 浙江 不如 西 幸 湖南 ， 再 展 鴻圖 。 出乎 朱允炆 意料 的 是 ， 徐增壽 出班 喝斥 主張 逃亡 的 大臣 ， 請旨 率 軍 擊退 燕軍 ， 發誓 為了 國難 ， 願 以 頸 血濺 朱棣 。 徐增壽 素 與 朱棣 過從甚密 ， 對 此 ， 朱允炆 早 有所聞 ， 對 他 也 心懷 戒備 ， 故 不 願 派 他 出外 募兵 。 朱允炆 將 徐增壽 留在 京師 ， 還 暗 遣 錦衣衛 加以 監視 。 此時 徐增壽 的 話 ， 更 增添 了 朱允炆 的 戒心 。 方孝孺 一直 認為 ， 徐增壽 身 在 朝廷 ， 心 向 朱棣 ， 只是 一時 無根無據 ， 奈何 不得 他 。 方孝孺 當然 不 信 徐增壽 的 話 ， 相反 的 ， 還 認為 徐增壽 是 要 趁機 率 軍 投靠 朱棣 而 去 。 方孝孺 見到 皇上 對 徐增壽 請戰 不予 理睬 ， 也 就 放心 了 。 這 回 朱允炆 和 方孝孺 都 想對 了 。 徐增壽 確實 欲 藉機 打開 城門 ， 迎 燕王 入 京 ， 以 迅雷不及掩耳 之 勢 ， 掀翻 朱允炆 的 朝廷 。 ﹁ 京師 有 禁軍 二十萬 之 眾 ， 城 高 池 深 ， 糧草 充裕 ， 足可 固守 ， 為 擊敗 叛軍 計 ， 臣 有 兩 策 。 ﹂ 方孝孺 獻策 道 。 ﹁ 快快 奏 來 。 ﹂ 朱允炆 提起 了 精神 。 ﹁ 陛下 可 實行 堅壁清野 ， 將 城 外 百姓 全部 遷入 城 內 ， 城 外 堆積 的 木材 也 一 根 不 剩 地 運入 城 中 ， 使 燕軍 難以 攻城 ， 又 無法 久 駐 ！ ﹂ ﹁ 好 ！ ﹂ 朱允炆 果斷 採納 ： ﹁ 那 第二 策 呢 ？ ﹂ ﹁ 前遣 慶成 公主 前去 溝通 ， 不 見 成效 。 這 次 以 谷王 朱橞 、 安王 朱楹 分守 城門 ， 再 派遣 曹國公 李景隆 、 兵部 尚書 茹常 、 王佐 都督 往 龍潭 ， 仍 以 割地 講和 為 藉口 ， 偵探 燕軍 虛實 ， 延緩 燕軍 的 進攻 ， 以 待 各 路 援兵 到來 。 到 那時 ， 挑選 精銳 數萬 ， 與 禁軍 聯手 內外 夾擊 ， 決一死戰 ， 必 可 成功 。 ﹂ __UNDEF__ 方孝孺 說罷 ， 朱允炆 看到 了 新 的 希望 ， 降 旨 依 計 而 行 。 方孝孺 的 話 確實 有理 ， 也 算是 周到 ， 更 屬 可行 。 朝廷 尚 有 半壁江山 ， 只要 上下 同心 ， 危局 當 能 扭轉 ， 朱允炆 仍 可 穩 坐 龍廷 。 根據 朱允炆 的 聖旨 ， 全 城 總動員 ， 命令 所有 百姓 日以繼夜 拆 屋 運 木 ， 把 一切 能 帶走 的 物資 都 往 城 內 搬 。 軍隊 也 加入 了 ， 頭兒 佩刀 監視 ， 士卒 一同 搬運 。 拆 屋 如同 家 破 ， 無數 被 拆 屋 的 人家 哭 天 喊 地 ， 而 城 內 的 百姓 見 其 狀 、 聞 其 聲 ， 大有 同 類 相 悲 之 慨 ， 京城 內外 一 片 零亂 。 這 命令 也 實在 太 突然 了 ， 百姓 毫無 心理 準備 ， 承受不了 。 加上 伏暑 時節 ， 飢渴 勞苦 ， 人群 中 悲傷 的 、 累乏 的 ， 時有 倒下 。 性 烈 的 ， 奮起 反抗 ， 被 官兵 當場 捉走 ， 甚至 有的 被 殺 倒 在 血泊 中 。 死者 沿途 相 枕藉 ， 百姓 怨聲載道 ， 怒氣 騰升 ， 很多 人 放火 燒 了 自己 的 家 ， 又 燒 了 堆積 的 木材 與 物資 ， 大火 連日 不息 。 與 此 同時 ， 城 內 百姓 奉命 修築 及 加固 城牆 ， 也 在 晝夜 進行 。 無數 兵民 搶修 搶固 ， 揮汗如雨 ， 日夜 不得 休息 ， 嘈雜 而 混亂 ， 結果 西南角 的 城牆 反倒 崩塌 了 。 禍不單行 ， 西南角 還 沒 修好 ， 東北角 城牆 又 崩塌 了 ， 城 內 一 片 慌亂 。 混亂 中 ， 建文 氣數 將 盡 的 謠言 ， 開始 如 瘟疫 般 快速 蔓延開來 ， 人心 更加 驚慌 。 方孝孺 的 第二 條 計策 同時 實施 。 朱允炆 派 李景隆 、 茹常 、 王佐 前去 燕軍 和談 ， 同時 命 谷王 朱橞 、 安王 朱楹 分守 城門 ， 藉 此 向 朱棣 表明 自己 的 誠意 ， 增加 和談 的 籌碼 。 龍潭 燕軍 大營 之中 ， 朱棣 召見 了 李景隆 一 行 。 他 非常 清楚 朱允炆 的 意圖 ， 搶先 問道 ： ﹁ 此時 此刻 ， 公等 至 此 ， 還 有 何 言 可 說 ？ ﹂ __UNDEF__ 李景隆 說 奉旨 而 來 ， 轉告 了 朱允炆 割地 求和 的 意願 。 朱棣 冷笑 幾 聲 ， 說 ： ﹁ 公等 前來 遊說 ， 重施 奸臣 詭計 而已 ， 於事何補 ？ ﹂ 茹 常 和 王佐 只 是 副手 ， 一 旁 而 坐 始終 不 語 。 李景隆 不斷 申明 說 ： ﹁ 皇上 是 真心 的 ， 而且 谷王 、 安王 都 得到 重任 … …﹂ __UNDEF__ 朱棣 根本 無意 講和 ， 立即 以 勝利 者 的 姿態 ， 打斷 李景隆 的 話 ， 說道 ： ﹁ 本 王 才 是 真心 的 ！ 該 說 的 話 ， 早 跟 慶成 公主 說 過 ， 皇上 最 清楚 不過 了 。 ﹂ __UNDEF__ 李景隆 一 行 碰 了 個 軟釘子 ， 一無所獲 ， 只得 立即 返回 ， 向 朱允炆 如實 稟報 。 京師 一 片 混亂 ， 李景隆 之 行 又 告 失敗 ， 朱允炆 愁上加愁 ， 心 都 要 給 撐破 了 。 朱允炆 要 李景隆 馬上 再 去 見 朱棣 。 李景隆 沉默 不 語 ， 朱允炆 沉下臉 說 ： __UNDEF__ ﹁ 卿 去 就 說 齊泰 、 黃子澄 已 被 放逐 ， 一 俟 捉拿 回 京 再 交給 燕王 ， 去 吧 ！ ﹂ ﹁ 臣 領旨 。 ﹂ 李景隆 說完 ， 退 了 出去 。 朱允炆 已 無路可走 ， 為了 表示 誠意 ， 他 取消 削藩令 ， 降旨 命 谷王 朱橞 、 安王 朱楹 陪同 前往 。 朱橞 是 朱元璋 的 第十九 子 ， 朱楹 是 朱元璋 第二十二 子 。 當初 朱棣 起兵 之 時 ， 曾 派 人 聯絡 朱橞 和 朱楹 聯手 靖難 ， 抵抗 朝廷 。 朱橞 和 朱楹 暗中 相議 ， 估計 胳膊 扭 不 過 大腿 ， 朱棣 必 敗 無疑 ， 故此 他倆 從 各自 的 封地 宣府 和 平涼 來到 京師 ， 歸順 朝廷 。 到 了 龍潭 ， 朱棣 在 大營 裡 與 朱橞 、 朱楹 相見 ， 把 李景隆 撇 在 一 邊 。 多 年 不見 ， 朱棣 和 兩 位 兄弟 不禁 愴然淚下 ， 互道家常 ， 回首 往事 許久 之後 ， 朱橞 和 朱楹 把 朱允炆 的 心意 說 了 。 朱棣 不以為然 ， 正色 地 說 ： __UNDEF__ ﹁ 二 位 弟弟 想想 ， 皇上 所 言 是 真 是 假 ？ ﹂ ﹁ 皇上 親口 說 了 ， 齊 、 黃 兩 奸臣 交 燕王 處置 。 ﹂ 朱橞 勸 道 。 ﹁ 燕王 心願 既已 達到 ， 再 打下去 ， 恐 難 服 人心 ， 小弟 是 為 兄長 好 啊 ！ ﹂ 朱楹 幫 著 說 。 ﹁ 為 兄 要 的 是 齊泰 和 黃子澄 的 人頭 ！ ﹂ 朱棣 嚴肅 地 說 ： ﹁ 讓 我 再 問 一 句 ， 為何 周王 和 齊王 沒 與 你等 同 來 ？ 他們 如今 人 在 何處 ？ ﹂ __UNDEF__ 朱橞 、 朱楹 無言以對 。 此 事 他倆 不 甚 了了 。 朱棣 動氣 說 ： ﹁ 周王 、 齊王 依然 是 囚犯 ， 禁閉 在 皇上 的 牢獄 中 ！ 你等 還 替 皇上 充當 說客 ， 真 教 我 難過 。 ﹂ ﹁ 燕王 看透 了 。 ﹂ 朱橞 、 朱楹 幾乎 同時 說 。 朱棣 含 著 眼淚 ， 真誠 地 說 ： __UNDEF__ ﹁ 而今 兵 臨 城 下 ， 旨在 擒獲 奸臣 ， 制止 削藩 ， 以 安 天下 蒼生 。 你我 是 兄弟 ， 又 同 為 藩王 ， 共 沐 父皇 洪恩 ， 應該 捍衛 父皇 的 ︽祖 訓錄 ︾ 而 榮辱與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