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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 勝於 藍 之 勢 。 他 十八 歲 那 年 , 娶 了 樊姓 女子 為 妻 , 正式 成家立業 。 樊氏 比 他 小 兩 歲 , 身段 苗條 , 肌膚 白淨 , 那 體態 那 容貌 那 神情 , 完全 可以 用 一 個 「 美 」 字 來 形容 ; 而且 性格 溫柔 , 品德 賢淑 , 侍奉 丈夫 , 孝敬 公公 , 那 是 絕對 的 好 妻子 好 媳婦 。 王記 染坊 經營 得 有模有樣 , 忽然 一 場 大病 , 奪走 了 王 父 的 性命 。 王父 死前 向 兒子 兒媳 交代 兩 件 第一 章 / 啞丫 不 啞 事 , 算是 遺囑 : 一 是 要 把 王記 染坊 開到 繁華 的 京城 去 , 那樣 更 有 「 錢 」 途 ; 二 是 趕快 生 個 孩子 , 以 免絕 了 王家 香火 。 王寅 含淚 , 點頭 答應 , 眼看著 父親 斷 了 氣 。 王寅 埋葬 了 王父 , 執行 第一 項 遺囑 。 他 把 陀螺鎮 的 染坊 及 家產 全部 賣 了 , 加上 歷年來 的 積蓄 , 在 東京 外城 購買 了 兩 間 門面房 、 一 個 小 院落 , 開辦 了 王記 便民 染坊 。 王記 染坊 名稱 中 加進 「 便民 」 二 字 , 顯示 了 王寅 的 智慧 和 精明 。 他 的 染坊 要 在 京城 立足 並 有所 發展 , 除了 靠 染作 品質 做 保證 外 , 還 要 靠 服務 態度 取勝 , 而 便民 正 是 服務 態度 的 關鍵 。 門面房 用來 承接 活計 。 長長 的 櫃台 , 一頭 擺放 大大小小 的 瓷罐 , 瓷罐 裡 裝滿 各 種 顏料 ; 一頭 擺放 多 種 顏色 的 布料 樣子 , 顧客 染 布 染 衣 , 指定 其中 任何 一 種 顏色 , 王寅 都 能 把 它 調製出來 , 並 把 布 、 衣 染成 那 種 顏色 。 他 待客 熱情 , 大 到 成匹 成匹 的 布 , 小 到 一 尺 二 尺 的 布 或 一 條 枕巾 一 方 手帕 , 所有 活計 , 全 都 承接 , 染 價 低廉 , 真正 貫徹 了 便利 民眾 的 宗旨 。 小 院落 裡 有 兩 間 草房 , 那 是 王寅 夫婦 的 住所 。 草房 前 , 壘起 多 個 灶台 , 架起 多 口 大鍋 , 那 是 染坊 必備 的 器物 。 染坊 的 染作 過程 大致 是 這樣 的 : 先 把 染物 放 在 清水 中 浸泡 , 至少 半 個 時辰 ; 顏料 兌 水 , 放 在 大鍋 裡 煮沸 ; 把 浸泡 透 了 的 染物 , 放進 大鍋 裡 染色 , 不停 地 翻轉 和 攪動 , 切忌 染色 輕重 不 勻 ; 顏料 水 和 染物 自然 冷卻 , 將 染物 撈出 , 放到 清水 中 再 浸泡 半 個 時辰 。 然後 便是 晾曬 , 使 染物 乾燥 , 整 疊 整齊 。 小 院落 裡 , 柴火 熊熊 , 熱氣 騰騰 , 那 熱氣 散發出 顏料 在 水 中 煮沸 後 特有 的 香味 ; 空中 鐵絲 縱橫 , 鐵絲 上 懸掛 晾曬 的 染物 , 赤 、 橙 、 黃 、 綠 、 青 、 藍 、 紫 、 黑 , 五光十色 , 鮮豔 絢麗 。 這 構成 了 染坊 獨具 風情 的 特色 景觀 。 王記 便民 染坊 右面 緊挨 著 一 家 馬記 豆腐店 , 豆腐店 也 有 兩 間 門面房 、 幾 間 草房 和 一 個 小 院落 。 李師師 絕代 名妓 主人 馬達 三十八 歲 , 妻子 燕氏 二十八 歲 , 人稱 馬哥 、 馬嫂 。 不 知 什麼 原因 , 馬嫂 長期 沒有 生育 , 以致 馬哥 經常 罵 她 是 不 下蛋 的 母雞 。 馬嫂 一 個 遠房 堂弟 燕順 , 在 東京 當 苦力 , 靠 拉 平板車 給 商家 運送 貨物 賺錢 , 維持 生計 , 住在 一 座 破廟 裡 。 燕順 妻子 季氏 二十 歲 , 身 懷 六甲 已 六七 個 月 , 住在 破廟 裡 怎麼 生 孩子 ? 馬嫂 可憐 堂弟 夫婦 , 徵得 丈夫 同意 , 遂 讓 燕順 兩口子 , 住進 自家 後院 空 著 的 兩 間 草房 裡 。 燕順 感激 不盡 , 想到 即將 出世 的 孩子 , 起早 貪黑 替 商家 運貨 , 力圖 多 賺 些 錢 。 然而 天 有 不測 風雲 , 這 天 , 他 沒 吃 食物 , 拉 了 滿滿 一 車 貨物 , 走 著 走 著 , 突然 雙眼 一 黑 , 一 頭 栽 倒 在 地 上 , 口 吐 鮮血 , 瞬間 一命嗚呼 。 季氏 獲知 消息 , 哭 得 死去活來 。 馬哥 馬嫂 哀歎 堂弟 命 薄 , 買 了 口 薄 棺 將 之 埋葬 。 不久 , 季氏 臨盆 , 生 了 個 七 斤 重 的 胖 小子 , 取名 燕青 。 季氏 已 是 個 寡婦 , 覺得 老 住 在 堂姐 堂姐夫 家 不 像 回 事 , 意欲 另外 尋 地方 居住 。 馬嫂 繼續 可憐 堂弟 媳婦 , 說 : 「 你們 孤兒寡母 , 又 能 住到 哪裡 去 ? 住到 外面 又 靠 什麼 生活 ? 豆腐店 正 缺 人手 , 我 看 你 不如 留下來 , 幫 著 幹 些 雜事 , 如 泡 黃豆 煮 豆漿 什麼 的 , 總 比 像 個 沒 頭 的 蒼蠅 , 亂 撞 一 氣 強 不是 ? 」 季氏 求之不得 , 熱淚盈眶 , 恨不得 跪地 叩頭 , 把 堂姐 叫 觀音 菩薩 。 從此 , 季氏 也 成 了 馬記 豆腐店 的 一 員 , 人稱 燕嫂 。 王記 便民 染坊 和 馬記 豆腐店 兩 個 院落 之間 , 沒有 圍牆 , 只 用 竹竿 編織 的 籬笆牆 隔開 。 馬哥 心 靜 不 下來 , 又 不 堅持 吃 藥 , 病勢 越來越 重 , 身體 每況愈下 , 二月 中旬 , 臥倒 在 床 , 再 也 李師師 絕代 名妓 起 不 來 了 。 他 一下子 蒼老 了 許多 , 鬚髮 蓬亂 , 眼窩 深陷 , 兩頰 瘦削 , 面色 蠟黃 。 燕青 著急 , 要 再 請 魏 郎中 。 馬哥 止住 , 說 : 「 算了 ! 生死 由 命 , 我 這 個 病 , 縱然 華陀 轉世 , 恐怕 也 治不了 。 」 經過 多 年 相處 , 馬哥 很 喜歡 燕青 這 個 孩子 , 聰明 , 懂事 , 勤快 , 沒有 什麼 壞 毛病 。 馬哥 夜間 要 喝水 要 解手 , 身邊 離 不 開 人 。 燕青 不聲不響 , 也 搬到 門面房 住 , 細心 伺候 病人 。 王師 一 人 , 夜間 不 敢 在 廂房 睡覺 。 燕青 就 去 找 隔壁 的 黃媽 , 請 讓 王師 和 梅梅 等 合住 一 段 時間 。 黃媽 答應 。 梅梅 等 更 是 歡喜 。 因為 這樣 , 她們 可以 聽 王師 講 瓦市 、 勾欄 很多 很多 的 新鮮 事情 。 馬哥 重病 纏身 , 無法 再 做 豆腐 。 那麼 豆腐店 還 有 存在 的 必要 嗎 ? 他 試探 著 問 過 燕青 , 想不 想 學 做 豆腐 的 手藝 ? 如果 想 , 豆腐店 就 保留 , 由 燕青 接手 業務 。 可是 燕青 回答 得 很 乾脆 : 不 想 ! 他 說 他 的 志向 是 習武 , 闖蕩 江湖 , 而 不 是 黃豆 、 石磨 、 豆腐 。 馬哥 不 強 燕青 所 難 , 所以 決定 關閉 豆腐店 。 這樣 , 那 頭 毛驢 就 用 不 上 了 。 馬哥 讓 燕青 去 牲口 市場 , 找來 一 個 買主 , 當面 議價 , 以 六 兩 銀子 賣掉 毛驢 。 買主 付 了 銀子 , 牽 驢 要 走 。 馬哥 強撐 著 起身 下床 , 顫顫巍巍 , 撫摸 毛驢 面部 , 難分難捨 。 毛驢 熱呼呼 的 長舌 , 親熱 地 舔 著 主人 的 手 。 馬哥 熱淚縱橫 , 又 退給 買主 二 兩 銀子 , 說 : 「 只 求 你 , 只 求 你 好好 對待 我 這 個 老 夥計 、 老朋友 啊 ! 」 陽春 三月 , 本該 是 桃紅 柳 綠 、 鶯飛燕舞 的 季節 。 可 這 年 來 了 個 倒 春寒 , 清明 前後 , 天氣 依然 陰死鬼 冷 , 十餘 日 不 見 太陽 。 馬哥 病情 急轉直下 , 連 發高燒 , 神志 昏迷 。 燕青 自作主張 , 又 去 把 魏 郎中 請來 。 魏郎中 邊 號脈 邊 搖頭 , 將 燕青 拉 至 一 邊 , 悄聲 說 : 「 他 不行 了 , 準備 後事 吧 ! 」 馬哥 也 知道 自己 不行 了 。 馬嫂 沒有 給 他 生下 一男半女 , 他 只 能 把 燕青 、 王師 當作 兒女 , 交代 後事 。 燕青 、 王師 眼淚 汪汪 , 不知所措 。 馬哥 強 打精神 , 說 : 「 孩子 , 別 哭 ! 人 總是 要 死 的 , 我 也 不 第四 章 / 入籍 倡 家 例外 , 只是 死 得 早 了 些 。 我 死 , 最 放心不下 的 是 你倆 , 一 個 十 歲 , 一 個 七 歲 , 咋 辦 呀 ? 還好 , 我 有 些 財產 留給 你倆 , 可 使 你倆 近期 內 的 生計 不成 問題 。 」 馬哥 說 著 , 從 枕頭 下 取出 一 個 金屬 小 盒 , 打開 , 遞給 燕青 , 又 說 : 「 這 是 我 和 你倆 的 伯母 , 歷年來 積攢 的 三百 兩 銀票 , 其中 有 王 師爹 王寅給 的 一百多 兩 。 另外 還 有 地契 、 房契 , 這 個 院落 如果 出賣 , 至少 也 值 五六百 兩 銀子 。 銀票 、 地契 、 房契 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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