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激 得 彈 起身 問 : 「 我 死 了 , 我 又 能 怎辦 ? 」 我 感覺 自己 就 是 那 個 死者 , 分別 只 在於 死 了 還可以 一了百了 。 有 人 關心 是 好事 , 但 過分 關心 就 變成 可怕 的 監視 了 。 所以 , 很多 時候 , 我 喜歡 一 個 人 獨來獨往 , 關掉 一切 令 別人 可以 找到 我 的 機器 , 一 個 人 靜靜 抽 一 口 煙 或 泡 半 天 機舖 , 把 悲傷 都 留給 自己 , 把 最 好 的 心情 交給 疼 我 的 人 。 與 疼 自己 的 人 一起 愁雲慘霧 , 甚至 相擁 而 泣 , 煽情 是 夠 煽情 了 , 但 總 不能 解決 甚麼 的 , 對 嗎 ? 最後 一 根 煙 因為 不 喜歡 抽煙 , 所以 才 抽煙 去 折磨 自己 。 當 煙包 還 剩下 最後 一 根 香煙 的 時候 , 心 裏 總會 有 一 種 悲哀 的 感覺 , 就 像 世界 快 將 終結 的 。 因為 不 喜歡 抽煙 , 所以 才 抽煙 去 折磨 自己 。 煙 燃燒 著 , 也 在 燃燒 生命 。 既然 管不住 自己 , 如果 放縱 令 自己 好過 點 , 倒不如 規規矩矩 放縱 一下 。 我 用 一 包 煙 的 價錢 購買 一 次 麻醉 , 毫無 疑問 , 我 達到 了 目的 。 要 面對 的 , 就 是 麻醉 藥力 一 過 , 那 種 將 清醒 時 未 清醒 的 口乾舌燥 的 苦澀 感覺 。 尤其 , 當 煙包 還 剩下 最後 一 根 香煙 , 也 是 恢復 知覺 的 前 一 刻 , 所有 的 逃避 , 很 快 便 要 再 面對 , 想想 已 覺得 心寒 , 人 如 墮進 冰窖 裏 。 所以 , 最後 一 根 , 感覺 是 有所 不同 的 。 假如 頭 十九 支 香煙 支配 了 我 的話 , 最後 的 唯一 , 才 是 真正 屬於 我 自己 。 就 這 根 煙 , 84 mm 的 長度 , 打從 燃燒 開始 , 每 一 個 mm 都 顯得 那麼 的 珍惜 — — 因為 快 將 失去 , 甚至 連 煙味 都 彷彿 隱隱 透著 憂愁 。 於是 , 當 煙包 還 剩下 最後 一 根 香煙 的 時候 , 也 是 時候 去 打開 另 一 包 。 那 心情 , 雖然 眷戀 , 但 終歸 過去 ; 捨不得 , 卻 不得不捨 ; 不 想 清醒 就 盡量 保持 不 清醒 好了 。 政府 忠告 市民 吸煙 危害 健康 , 但 燒 一 口 煙 , 如果 能 消去 一點點 愁 , 我 寧願 做 個 不 聽話 的 市民 。 因為 人生 , 實在 太 痛苦 了 。 人世間 一些 苦悶 的 難題 , 何妨 用 火柴 發問 , 用 煙 作答 呢 ? 孤立 眾人 孤立 我 的 同時 , 我 也 孤立 了 眾人 , 本來 就 公平 得很 。 人 孤立 我 的 同時 , 我 也 孤立 了 眾人 , 本來 就 公平 得很 。 》 每 一 年 直至 學期 結束 , 我 還 說 不 出 課室 內 大部分 同學 的 姓名 , 因為 由 小 到 大 , 我 已 習慣 了 不 和 無聊 人 打交道 , 我 是 個 極度 自我 的 人 。 但 我 活 得 很 愜意 , 則 是 無可置疑 的 事實 。 為甚麼 與 大夥 同行 就 是 光榮 事 , 無 人 結伴 就 抬 不 起 頭 來 ? 到 現在 我 還 不能 完全 明白 。 與 一 群 志 不同 、 道 不合 的 人 硬 夾 走 在一起 , 除了 行動 受制 、 耳朵 受 噪音 滋擾 以外 , 我 可以 得到 些 甚麼 好處 ? 一 想到 這裏 , 我 寧願 一 個 獨行 了 。 一 個 以 自己 為 中心 的 人 , 可以 將 周遭 壓下來 的 挑剔 減至 最 低 。 聯朋 結黨 不免 事事 擔心 , 由 衣著 、 樣貌 到 身家 , 無 一 不能 不顧 , 無 一 不能 不佳 , 否則 只 會 被 同僚 恥笑 吧 ! 做 任何 事 總 要 令 我 覺得 犧牲 得來 有 價值 , 例如 「 埋 堆 」 , 也 要 看通 形勢 才 好 去 行動 , 要不 就 「 埋 」 最 大 的 核子 反應堆 , 揀 那些 三三兩兩 貓貓狗狗 的 垃圾堆 , 根本 就 難 成 氣候 嘛 。 把 頭 栽進去 , 只 會 弄得 一 身 污泥 , 水 洗 難 清 。 眾人 孤立 我 的 同時 , 我 也 孤立 了 眾人 , 本來 就 公平 得很 , 一 個 人 獨行 絕非 醜事 , 也 根本 不 是 件 人人 敢 做 的 事 。 做 了 , 是 真真正正 的 Live My Life __UNDEF__ , 獨行獨斷 , 舒服 過 升天 。 其他 人 築 了 範疇 綁死 自己 , 由 得 他們 好了 , 總 有 些 人 是 為著 別人 而 活 的 , 正 如 有 些 人 是 被虐狂 一樣 。 旁人 看不順眼 , 也 只 能 徒 呼 荷荷 。 屈辱 對於 寫作人 來 說 , 我 想不到 一 個 比 書局 不 賣 我 的 書 更 大 的 屈辱 。 有 人 問 我 : 受 過 委屈 沒有 ? 有的 , 經常 有 的 , 誰 沒有 受 過 委屈 呢 ! 有 哪 一 次 委屈 是 最 難忘 的 ? 有 一 個 , 是 永遠 都 忘不了 。 某 一 年 , 出版 了 一 本 新 書 後 , 去 逛 書店 , 順便 巡視 業務 , 看看 反應 如何 , 逛到 旺角 一 間 頗 具 名氣 的 大 書局 裏 , 找遍 每 個 角落 , 連 我 的 半 本 書 也 見 不 到 。 心 裡 很 高興 啊 , 滿 以為 賣到 斷市 , 高興 起來 , 便 扮 讀者 向 職員 傻傻 查問 : 「 請問 有 沒有 那 個 叫 梁望峯 的 書 呢 ? 」 售貨員 說 了 一 句 , 立時 使 我 喪失 鬥志 的 說話 : 「 我們 不 賣 梁望峯 的 書 。 」 我 的 眼睛 一定 已經 通紅 了 , 以致 我 說 「 謝謝 」 時 , 職員 的 神情 也 顯得 錯愕 。 步出 書局 , 心 在 絞痛 , 書局 不 賣 我 的 書 , 意思 十分 明顯 , 理由 只 有 一 個 : 因為 有 供 沒有 求 , 沒有 讀者 買 , 入貨 也 嫌 阻 地方 ! 對於 一 個 寫作人 來 說 , 我 想不到 一 個 比 這 屈辱 更 屈辱 的 事情 。 所以 , 在 痛苦 之餘 , 我 也 真的 好好 考慮 過 , 不如 收筆 放棄 , 離開 吧 … … 這 個 圈子 已 容不下 我 了 ! 但 最後 卻 是 不 甘心 啊 , 於是 反而 作 了 個 極端 的 決定 , 一 不 做 二不休 , 拚 了 老命 去 寫 , 拚 了 老命 去 提高 知名度 , 同時 也 拼 了 老命 去 安慰 自己 , 過 了 這 一 個 難關 , 以後 的 日子 一定 會 海闊天空 ! 現在 , 我 進去 那 間 頗 具 名氣 的 書局 , 在 新 書架 上 , 總 有 我 的 兩三 本 書 放 在 最 當眼 的 位置 , 我 的 舊 作品 也 起碼 佔 了 三分一 的 書架 , 打破 了 職員 那 一 句 將 我 冷冷 拒 諸 門 外 的 話 : 我們 不 賣 梁望峯 的 書 。 門 都 給 我 撞開 來 了 , 因為 我 吃 了 閉門羹 後 , 並 不 甘心 如此 掉頭 而 去 。 交 稿 謊言 有 甚麼 比得上 沒有 麻煩 的 生活 更 令 自己 愉快 呢 ? 每 一 天 我 都 會 說上 一定 程度 的 謊話 。 不 是 我 願意 說 的 。 只是 如果說 了 , 可以 免除 很多 麻煩 。 有 甚麼 比得上 沒有 麻煩 的 生活 更 令 自己 愉快 呢 ? 今 次 說 的 , 是 在 交 稿 的 限期 , 交 不 出 稿件 來 , 而 編輯 傳呼 我 , 我 如何 應付 過去 呢 ? (一) 驚愕式 : 「 我 已經 把 稿 fax __UNDEF__ 出去 了 ! 你 完全 收 不 到 ? 一定 是 你 那邊 的 fax __UNDEF__ 機 出 問題 了 。 我 正在 街 外 , 稿件 留在 家 中 , 我 盡快 回家 fax __UNDEF__ 多 一 次 給 你 。 」 (二) 無奈式 : 「 我 家 fax 機 壞 了 , 我 正 出外 找 地方 fax 呢 , 請 等 一等 。 」 (三) 死火式 : 「 我 fax __UNDEF__ 的 十 張 稿紙 , 你 只 收到 頭 四 頁 ? 五 至 十 頁 可能 遺失 了 囉 。 我 再 fax __UNDEF__ 過來 , 請 等等 。 」 (四) 錯亂式 : 「 我 fax __UNDEF__ 了 的 , 竟 不 是 你 要 的 那 份 ? 我 想 我 太 累 了 , 可能 把 幾 份 同 時間 fax __UNDEF__ 出去 的 稿 調亂 了 。 但 不 要緊 , 我 很 快 找回 你 要 的 那 份 , 請 稍 等一下 。 」 (五) 惡人 先 告狀 式 : 「 你 未 收到 ? 那 當然 , 我 fax __UNDEF__ 了 老半天 , 也 fax __UNDEF__ 不 進來 呀 ! 你們 的 fax __UNDEF__ 機 線路 真是 超 繁忙 呢 ! 如果 不 是 , 又 可能 機 內 的 紙 用完 了 ! 我 會 繼續 嘗試 的 , 你 也 去 檢查 一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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