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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 潮濕 、 滿佈 青苔 、 冷冰冰 的 地上 開始 準備 動作 。 我 和 植藤造園 員工 在 修 學院 的 第一 天 , 深刻 又 充滿 詩情畫意 , 但 在 樹 底下 感覺 特別 冰涼 , 更 加重 我 的 不適 。 唰唰 、 沙沙 。 男人 們 把 閃亮 的 金屬 刀刃 靠在 平整 有 孔洞 的 石頭 上 , 來回 滑動 摩擦 。 我 試 了 試 我 的 鐮刀 , 非常 鋒利 。 但 男人 們 繼續 磨利 他們 的 刀 , 所以 我 也 照 做 。 我 拿 著 這 把 刀 反覆 在 石頭 上 刮來刮去 , 偶爾 將 刀 和 石頭 沾水 , 洗去 所 形成 的 粗 砂 。 我 觀看 男人 們 的 動作 , 並 仿效 他們 輕輕 用 刀 劃過 拇指 來 試 刀 的 鋒利度 , 在 指甲 上 留下 細緻 的 十字 的 痕跡 。 除了 我 不同 等級 的 恐懼 交相 重疊 之外 , 我 不 確定 刮痕 顯示出 什麼 東西 , 但 假如 我 做 的 次數 夠多 , 我 想 我 會 揭露 這 項 神秘 的 技術 。 多 年 後 , 有 個 朋友 販賣 由 日本 一 小 群 工匠 團體 所 製作 的 廚房 刀具 , 樣樣 鋒利 無比 , 我 從 她 那裡 學到 了 這 種 磨刀 方式 的 秘密 。 她 教 我 要 怎麼樣 磨利 我 的 樹剪 , 她 用 一 塊 磨刀石 在 我 的 刃面 上 摩擦 十來 次 , 然後 把 刀子 轉過來 , 用 她 的 拇指 感覺 有 一點 捲起來 的 毛邊 , 方式 就 跟 園藝 師傅 們 所 做 的 一模一樣 。 她 說 : 「 毛邊 證明 刀子 的 鋒利度 。 你 一定 要 感覺到 整 條 刃 面 有 毛邊 , 要不然 就 繼續 磨 下去 。 」 她 接著 把 刀 轉到 起 毛邊 的 那 一 面 , 用 磨刀石 摩擦 幾 次 使得 刃面 變 得 滑順 。 她 打開 水龍頭 , 就 著 廚房 水槽 將 石頭 上 磨出 的 粗 礫 清洗 乾淨 。 雖然 她 用 的 是 不同 等級 的 磨刀石 , 但 她 說 光 用 一 根 鑽石 磨刀棒 , 便 能 輕鬆 磨利 我 的 園藝 工具 。 之後 我 的 樹剪 刀面 閃閃 發亮 , 跟 我 同事 們 在 修學院 所 使用 的 刀面 一樣 。 當 我 跟 正弘 站 在 後面 , 看 著 年長 的 男人 們 示範 使用 「 打ち鎌 」 , 我 發現 他 的 雙手 顫抖 。 修學院 裡 的 園藝師 使用 這 種 工具 來 修剪 樹 圍籬 , 已經 有 三百 年 以上 的 歷史 。 我 很 納悶 , 為什麼 不 用 電動 的 樹籬剪 來 改善 這 種 工作 ? 或許 是 電線 伸 得 不 夠 遠 ? 我 看 著 男人 們 , 思考 推論 , 假如 有 人 把 這 種 工具 拿來 當成 棒球棒 在 揮 的話 , 旋轉 的 刀 會 像 飛盤 一樣 飛起來 , 飛越 庭園 , 真的 會 把 路 上 的 人 開膛 剖肚 。 為什麼 修 學院 的 安全 人員 猶豫 是否 讓 參訪 的 外國人 在 日本 數一數二 、 附近 又 有 遊客 走動 的 庭園 裡 工作 , 我 現在 懂得 個中 原因 了 。 中島 把 我 帶到 遠離 其他 人 的 地方 , 讓 我 大大 鬆 了 一 口 氣 。 他 揮 了 我 的 鐮刀 幾 下 , 然後 交回 給 我 。 他 在 我 面前 三 公尺 外 的 地方 就 定位 , 示意 要 我 試試 看 。 我 遲疑 一下 , 給 了 他 一 個 困惑 的 表情 , 讓 他 有 時間 移動到 旁邊 去 。 但是 他 穩穩 站 著 不 動 , 不耐煩 地 搖手 要 我 趕快 開始 。 所以 我 深呼吸 一 口 氣 , 開始 練習 揮刀 。 咻咻 。 中島 盯 著 我 看 。 我 揮 了 十幾 下 , 有 幾 下 還 不錯 。 中島 毫不 畏縮 的 凝視 表示 對 我 的 信心 , 我 將 他 的 信心 傳送到 我 的 手 裡 , 緊握 著 鐮刀 , 維護 他 的 安全 。 男性 氣概 表率 的 中島 , 教 我 怎麼 在 修學院 裡 揮動 鐮刀 來 修剪 灌木叢 。 他 揮動 的 手勢 看起來 很 像 棒球 選手 揮棒 。 當 他 揮出 鐮刀 , 刀刃 一 次 砍下 上百 片 葉子 , 就 像 切 奶油 一樣 滑順 。 你 可以 聽見 風 在 抗拒 他 的 刀 的 聲音 。 當 我 揮動 鐮刀 , 空氣 停滯 不 動 , 或是 我 不 小心 碰 得 太 低 , 結果 在 灌木叢 表面 弄出 一 個 大 洞 。 或是 我 揮 得 太 輕 , 我 的 刀 輕輕 劃過 葉子 , 搔 葉子 癢 而已 。 大體 而言 , 我 是 在 替 灌木叢 按摩 。 中島 示範 修剪 樹 圍籬 的 專門 技巧 。 假如 他 站 在 灌木叢 上方 , 想要 修剪 樹 從 頂端 的 部分 , 他 會 揮動 鐮刀 , 從 右邊 揮動 到 左邊 , 彷彿 用 球棒 擊中 了 球 。 假如 站 在 高高 的 灌木叢 旁邊 , 有些 高度 超過 三 公尺 , 需要 用到 梯子 的話 , 他 會 上下 揮動 鐮刀 。 練習 一 個 鐘頭 之後 , 我 走過去 看 男人 們 的 成果 。 他們 已經 修剪 了 有 三 個 游泳池 大 的 範圍 了 ! 我 沮喪 地 拖 著 沉重 步伐 回到 我 的 兒童池 。 幾 個 小時 後 , 我 的 進展 仍然 緩慢 得 可憐 。 我 覺得 很 累 , 喘 不 過 氣 , 抬起 頭 來 時 , 看見 一 個 身形 瘦削 、 身高 中等 的 男人 , 穿著 一 套 剪裁 極 佳 的 昂貴 西裝 , 輕快 地 朝 我 走來 。 這 個 時間 沒有 庭園 導覽 , 所以 我 好奇 他 不 知道 要 做 什麼 。 我 從 眼角 餘光 看 著 他 靠近 , 當 他 已經 接近 危險 範圍 , 我 揮刀 時 遲疑 了 一下 。 阿圭 已經 在 我 的 鐮刀 底部 多 繞 了 一 圈 橡皮筋 來 確保 我 能 緊握 , 他 稱 之為 「 初學 者 的 鐮刀 」 。 但 我 本能 地 緊緊 握住 鐮刀 。 這 位 生意人 就 停 在 我 面前 , 向 我 示意 要 我 把 鐮刀 交給 他 。 沒有 介紹 。 看 他 的 衣著 , 我 想 不可能 是 修學院 裡 的 園藝師 。 沒有 公司 外 的 人 曾經 指導 過 我們 。 事實 上 , 一 個 陌生人 越過 中島 的 管轄 就 是 種 侮辱 。 但 我 感覺 受到 吸引 要 去 服從 他 , 不由自主 地 想要 把 我 的 鐮刀 交出去 。 我 環顧 四周 , 祈禱 我 的 老闆 不會 從 轉角 走過來 , 否則 我們 兩 人 最後 會 變成 吐司 上 切好 的 奶油 。 他 的 手 握住 鐮刀 長長 的 木柄 , 將 鐮刀 往 左上方 移動 , 並且 往 右下方 拉下 , 彷彿 把 鐮刀 當成 獨木舟 的 划槳 。 他 上上下下 重複 這 個 動作 , 速度 越來越 激烈 加快 , 讓 我 知道 這樣 揮動 可以 有 多 快 。 他 在 數 秒 之間 就 剪完 樹 圍籬 的 側邊 。 他 在 示範 的 時候 , 對 我 以 流利 的 日文 說話 , 就 像 中島 所 做 的 一樣 , 我 順從 地 點頭 , 他 說 的 每 一 個 字 我 都 不 懂 , 但 我 完全 曉得 他 所 說 的 意思 。 他 把 鐮刀 還給 我 。 我 第一 次 嘗試 的 時候 , 鐮刀 優美 地 切 過 葉子 。 咻咻 。 我 很 驚訝 , 抬頭 看 他 , 面 露 微笑 。 他 皺起 眉頭 , 對 我 揮手 , 示意 要 我 繼續 做 。 我 又 再次 能 以 更多 力道 和 控制 去 切掉 葉子 。 這 陌生 男子 站 在 旁邊 看 著 我 , 而 我 俐落 地 在 幾 秒 之內 把 一 小 塊 地方 除完 。 接著 , 我 身穿 亞曼尼 套裝 的 騎士 邁開 大 步 走到 轉角 之後 , 消失 無蹤 。 在 我 第一 週 工作 的 時候 , 有 次 站 在 梯子 上 好幾 個 鐘頭 , 我 必須 這樣 那樣 扭動 身體 來 修剪 松樹 。 男人 們 為 了 要 盡快 工作 , 必須 忍耐 經常性 的 不適 , 才 能 減少 因為 調整 梯子 而 打斷 工作 的 次數 。 在 修剪 的 時候 , 要是 每 一 刀 都 想 太多 的話 , 成果 通常 都 很 差 。 就 像 一 個 人 在 學 語言 的 時候 , 不要 一 字 一 字 照著 翻譯 , 而是 盡 自己 所 能 說 得 快 , 這時 潛意識 可以 加入 , 說出來 的 句子 也 就 比較 流暢 。 我 的 工作 速度 還 沒辦法 像 那些 男人 一樣 快 , 並且 維持 這樣 的 細節 , 但 我 會 努力 。 我們 一 週 工作 六 天 , 在 這 最後 一 天 的 工作日 , 我 來到 一 處 時髦 的 私宅 庭園 , 站 在 一 把 一 公尺 長 的 矮 梯 上 , 奮力 修剪 一 棵 幸好 不 太 高 的 松樹 。 房子 兩 面 呈 英文 字母 L形 的 牆壁 , 構成 庭園 的 兩 側 。 另外 兩 邊 則 是 從 靠 外 街 的 兩 側 各自 築起 一 道 圍牆 。 屋子 的 一 面 牆 上 有 幾 扇 窗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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