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前 他 第一 次 穿上 皮套 , 舉步維艱 地 進入 森林 後 , 他 便 開始 遠遠 地 看見 大腳 。 然而 當 他 脫下 皮套 , 將 照片 呈現給 大眾 時 , 那 模糊 的 黑影 , 只 換來 更多 的 嘲弄 與 攻擊 。 於是 艾格 把 相機 換成 獵槍 。 為了 讓 大 腳 進入 射程 , 他 花 了 更多 功夫 , 將 自己 假扮成 另 一 隻 大 腳 。 用 自然 氣息 遮蓋 皮套 膠味 只 是 基本功 , 他 還 製造 了 各 種 生痕 , 從 腳印 、 抓痕 到 奇 臭 無比 的 糞便 , 好 讓 真正 的 大腳 相信 有 另 一 個 同 類 存在 。 也許 根本 不用 刻意 增添 異味 , 他 悶 在 皮套 裡 一 天 比 一 天 臭 , 卻 也 越來越 有 大腳 的 味道 ─ 他 如今 擅於 追蹤 大腳 , 從 對方 遺留 的 毛髮 糞便 , 得知 自己 的 味道 確實 越來越 相似 。 他 也 學 起 大腳 的 動作 , 學 牠 敗露 行蹤 時 逃跑 , 學 牠 低 著 身 在 樹叢 間 緩緩 伏進 , 然後 撲 向 小 動物 。 然而 , 艾格 沒 想 過 大腳 會 這樣 大剌剌 地 探出 頭 來 。 牠 立 在 原地 , 雙眼 呆滯 地 對 著 他 。 艾格 確信 大 腳 還 沒 看見 他 , 只要 扣下 扳機 , 這 十 年 就 值得 了 , 可是 他 的 手指 卻 像 槍口 那 頭 的 眼睛 一樣 , 動 也 不 動 。 不 差 這 一下下 , 艾格 想 , 只要 牠 眼睛 動 一下 , 我 就 扣扳機 , 別 再 這樣 看 了 啊 你 ! 然而 大 腳 鐵 了 心 定 著 。 還是 其實 我 扣 不 下 扳機 呢 , 艾格 心想 。 一 扣 下去 , 十 年 就 結束 了 。 一 股 寒意 透 了 上來 , 難道 是 害怕 了 ? 不 , 那 是 冬天 來臨 的 預兆 。 空氣 裡 有 了 變化 , 警告 他 沒有 時間 了 , 於是 他 勾住 扳機 , 同時 卻 看見 準星 那 頭 一 對 熟悉 的 眼神 也 看 著 他 , 不 在 他 瞄準 的 無神 雙眼 間 , 而是 在 那 下頭 牠 頸部 中間 , 不 知 為何 有 兩 個 小小 的 孔 ─ 獵槍 的 爆響 從 遠方 傳來 , 艾格 只 覺 身體 受 了 一 記 重擊 , 不自主 地 仆倒 在 地 。 他 聽見 那 隻 大 腳 跑過 樹葉 的 碎 聲 在 他 腳 前 停住 , 近 到 足以 聞出 這 野獸 帶 了 點 塑膠味 , 稀微 , 但 足以 蓋過 牠 偽裝 的 臭 , 和 彼此 身 上 都 有 的 火藥味 。 就是 這些 氣味 , 讓 艾格 想起 當初 為何 在 這 森林 待 下 , 一 待 就 十 年 ─ 最初 他 只 是 個 普通 的 登山客 , 走 不 出 這 片 無名 森林 , 那時 大 腳 忽然 出現 在 他 面前 。 驚嚇 過度 的 他 空白 地 立 在 原地 , 但 大 腳 卻 拚命 揮 著 手 , 像 在 叫 艾格 走開 , 然後 轉身 就 跑 。 艾格 終於 想起 , 當時 大腳 的 背 上 就 背 了 把 獵槍 , 只是 那 畫面 實在 太 可笑 , 可笑 到 他 這 輩子 都 不 想 再 記住 。 四月 二十日 今天 看到 魚 吃 蝦子 了 , 一 口 就 一 隻 。 通常 都 是 那些 忽然 跑到 蝦群 外 的 。 不過 還是 有 很多 蝦子 , 龍宮 附近 那 隻 看起來 好像 不 太 一樣 。 是 不 是 不 小心 抓錯 的 ? 四月 二十一日 魚 有點 怪怪 的 。 一直 在 水面 附近 衝來衝去 , 就是 不 往 下游 , 平常 只有 我們 靠 太 近 牠們 才 會 這樣 啊 , 要不然 都 悠哉悠哉 地 在 那邊 慢慢 游 。 蝦子 少 了 一些 , 大部分 都 躲 在 石頭 下 。 龍宮 裡 的 看 不 清楚 。 004 蝦 四月 十八日 爸爸 從 水族館 買 了 一 袋 蝦 回來 。 他 說 魚 吃 了 蝦 , 顏色 會 變 鮮豔 。 其實 我 比較 不 在乎 顏色 。 我 只是 喜歡 看 魚 吃 蝦 的 樣子 。 平常 餵 魚 飼料 真的 很 無聊 。 看 魚 追 蝦子 跑 , 翻出 大 嘴 一 口 把 蝦 吸進去 真的 很 好玩 。 蝦子 一 放到 水 裡 就 躲到 魚缸 底 , 看到 石頭 縫 、 裝飾品 的 角落 , 能 躲 就 躲 。 大部分 都 鑽到 那 個 小 龍宮 裡 了 , 從 這邊 也 看 不 到 。 魚 還 不 餓 , 不會 一下 就 去 追 蝦 。 有 機會 再 看看 。 EPISODE :2 神秘 生物 目擊 事件 四月 二十三日 那 隻 小 的 金菠蘿 死 了 。 爸爸 說 , 偶爾 死 一 條 魚 很 正常 。 快 死 的 時候 看起來 就 像 生病 , 白白 的 , 魚鰭 破破爛爛 的 。 死 了 之後 好像 還 被 別的 魚 咬 了 好幾 口 。 肉 缺 了 一 大 塊 。 眼睛 都 沒 了 。 蝦子 我 沒 注意 , 應該 有 少 一些 。 四月 二十四日 一 條 金菠蘿 晚上 跳到 魚缸 外面 , 在 桌 上 啪 搭 啪 搭 響 。 幸好 我 把 牠 撿回去 , 要不然 就 死定 了 。 四月 二十六日 那 條 跳出去 的 金菠蘿 還是 死 了 。 奇怪 了 , 怎麼 整 條 魚 只 剩下 骨頭 和 一點 肉 粘著 ? 我 跟 爸爸 講 , 他 說 那 沒 什麼 好 奇怪 的 , 養 魚 那麼多 年 , 以前 也 有 整 缸 魚 用錯 藥 , 只 能 眼睜睜 看 牠們 躺平 在 魚缸 底 , 嘴巴 還 一 動 一 動 , 然後 一條條 浮起來 死掉 。 至於 孩童 丙 的 遭遇 , 不 知道 該 說 是 最 幸運 還是 最 不幸 。 由於 收養 孩童 丙 的 夫妻 始終 不 願 多 說 , 詳細 情形 也 只 能 約略 拼湊 。 這 對 夫妻 收養 孩童 丙 的 動機 純粹 出於 憐憫 ; 孩童 丙 天生 瘦弱 , 往往 是 打鬥 中 落敗 的 一方 , 彷彿 離開 怪獸群 之後 就 失去 了 一 部分 生命 。 他 對 保健 人員 的 呼喚 幾乎 毫無 反應 , 除了 被迫 還手 之外 , 幾乎 整 天 望 著 怪獸 當年 離去 的 海 那 一 方 。 從 一些 初步 診斷 , 得知 孩童 丙 的 感官 其實 是 三 人 中 最 銳利 的 , 但 因 缺乏 互動 , 而 難以 了解 其 實際 智力 。 也 就是 這樣 的 柔弱 , 勾起 了 那 對 富有 夫妻 的 憐憫 之 心 , 他們 將 孩童 丙 帶走 後 便 徹底 保護 著 他 , 不 讓 外人 見 他 一 面 ; 據說 在 該 夫妻 偏遠 的 豪宅 中 , 他們 放任 孩童 丙 所有 怪獸 般 的 舉止 , 還 為 他 打造 了 一 個 虛擬 怪獸 世界 。 根據 一些 曾 參與 建築 設計 的 人 透露 , 他們 訂製 了 各式各樣 的 怪獸 模型 , 在 豪宅 花園 的 每 一 吋 土地 上 擺滿 了 孩童丙 的 替代 伙伴 。 最後 一 批 完工 的 工人 還 看過 孩童丙 , 當時 他 就 像 在 保健 中心 一樣 , 呆呆 地 望 著 怪獸 離去 的 方向 一 動 也 不 動 , 彷彿 變成 了 花園 裡 最後 一 具 怪獸 模型 。 從此 再 也 沒 人 聽聞 孩童 丙 的 消息 , 但 從 豪宅 高 牆 上 的 倒刺 和 監視 系統 可以 猜測 , 他 應該 無法 離開 這 人工 的 怪獸 世界 。 一般 相信 他 沒有 活下來 ─ 距離 他們 三 個 被 發現 二十 年 後 的 某 個 晚上 , 一 陣 野獸 的 悲鳴 從 豪宅 傳出 , 幾 公里 外 的 人 都 聽 得 一清二楚 。 本 以為 會 是 漫長 的 哭泣聲 , 卻 在 逐漸 激動 處 像 斷掉 的 錄音帶 一樣 戛然 而止 。 「 事件 」 就 從 這時 開始 。 不一會兒 , 遙遠 的 海 上 就 傳來 回音 。 當年 被 趕走 的 怪獸 們 現身 海 上 , 齊聲 回應 孩童 丙 的 死訊 。 各 種 遠離 人類 文明 的 低鳴 、 轟音 、 尖嘯 、 咆哮 激起 巨浪 、 打過 海堤 , 灌進 島 上 每 一 對 人耳 。 或許 因為 距離 太 遠 , 人們 只 感受到 耳膜 些許 刺痛 與 心 中 微微 的 不安 。 但 正在 一 場 密室 會議 中 發表 看法 的 孩童 甲 ─ 這 場 會議 幾乎 確定 了 他 將 成為 本 島 政權 的 未來 接班人 ─ 聽到 那 聲音 , 他 揮舞 到 一半 的 激昂 手勢 便 僵 在 半空 中 , 動 也 不 動 。 其他 代表 還 來不及 查覺 那 有 什麼 異常 , 孩童 甲 就 爆發 了 。 關於 當天 會場 的 慘劇 , 相關 報導 就 相當 充足 , 雖然 多半 過於 誇大 血腥 , 但 簡而言之 , 孩童 甲 一 聽到 怪獸 的 呼喚 , 就 解開 了 過去 二十 年 人們 綑 在 他 身 上 的 所有 鎖鍊 。 一瞬間 , 他 彷彿 變回 當初 被 遺棄 的 那 頭 怪 獸孩 , 但 被 扭曲 了 太 久 , 他 所 做 的 恐怕 早 超過 了 當初 的 本能 。 會場 內 倖存 的 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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