引領 大眾 摒棄 落後 、 遲滯 不 前 的 舊 思想 與 舊 事物 ， 朝向 進步 的 文明 ， 而 這樣 的 展望 正 是 出於 中國 白話文派 對於 現代性 的 嚮往 。 廖漢臣 和 蔡德音 的 第一 批 錄音 作品 __UNDEF__ 廖漢臣 作品 不 多 ， 他 和 蔡德音 最早 的 流行 歌詞 皆 由 歌手 青春 美 、 純純 和 林氏 好 錄唱 。 以 廖漢臣 自己 不久 後 定下 的 標準 來 看 ， 〈 琴韻 〉 力求 內容 深刻 ， 擺脫 了 傳統 形式 的 束縛 ， 不拘於 愛情 題旨 ： 9 __UNDEF__ 琴聲 響 ， 春風 吹 ， 聽 來 聲 悲聲 ， 愁 無限 ， 推 不 去 ， 目屎 流 ， 滿 胸膛 。 蔡德音 早期 作品 比較 特別 ， 〈 紅鶯 之 鳴 〉 和 〈 珈琲 ！ 珈琲 ！ 〉 都 是 填詞 ， 〈 算命 先生 〉 等 4 首 都 只 標明 他 改編 詞 ， 未 寫出 曲 從 何 來 。 曲調 來源 可能 為 日本 的 〈 珈琲 ！ 珈琲 ！ 〉 ， 廖漢臣 認為 是 「 描寫 陶醉 於 物質文明 的 近代人 的 心理 」 的 「 好 榜樣 」 ， 但 又 缺乏 深刻性 ， 使 人 「 不明 其 立腳點 在 哪裡 」 。 ◎ 蔡德音 才情 高 ， 創作 外 也 唱歌 ， 又 跨足 多 種 文藝 領域 。 燒酒 咖啡 滿 庭 香 ， 紅燈 綠燈 照 花窗 ， 美 人 肉 白 酒色 紅 ， 痴呆 不 醉 是 誰人 。 珈琲 ！ 珈琲 ！ 痴呆 不 醉 是 誰人 。 10 __UNDEF__ 〈 紅鶯 之 鳴 〉 來自 〔 蘇武 牧羊 〕 調 改編 的 〈 慰問 〉 ， 出自 黎錦暉 創作 的 第一 齣 兒童 歌舞劇 《 麻雀 與 小孩 》 ， 極 受 兒童 喜愛 ， 在 蔡德音 改編 時 ， 已 印到 第16 版 了 。 11 〈 慰問 〉 曲調 按照 劇情 發展 鋪陳 ， 而 蔡德音 「 編作 」 的 詞曲 僅 在 附點 或 裝飾音 細節 略 有 不同 。 12 歌詞 部分 ， 〈 紅鶯 之 鳴 〉 藉由 對 愛人 訴說 心事 的 語調 ， 強力 批判 「 文明 的 戀愛 」 ： __UNDEF__ 說起 文明 的 戀愛 ， 不過 也 是 作買賣 ， __UNDEF__ 有錢 即 來 買 ， 無 錢 太 ， 汙辱 女性 用 錢 來 強 買 。 肉慾 滿 了 後 哇 ， 即時 不 揪睬 。 咱 兩 人 的 愛 ， 誰人 來 破壞 ， 對 現代 咱 著 取 何 態度 才 應該 ？ 蔡德音 的 詞作 幾乎 都 押韻 ， 唱 來 順口 。 這裡 的 「 愛情 」 不只 是 沉醉 於 花 前 月 下 ， 還 有 對 群體 命運 、 對 社會 文化 的 深刻 反思 。 〈 算命 先生 〉 是 蔡德音 把 原曲 〈 瞎子 瞎 算命 〉 算命師 空口 說 白話 的 醜態 ， 逐字 「 翻譯 」 成 臺語 。 他 並 未 固守 原 句 韻母 與 字數 ， 綜合 了 北京話 與 臺語 的 韻腳 ， 更 求 用字 的 活靈活現 。 比如 騙局 拆穿 時 ， 「 先生 聽見 面 隨 黑 ， 三 步 大 蛙 作 二 步 」 比 「 算命 先生 聽見 了 ， 連忙 起身 往 處 跑 」 兼顧 動作 、 表情 、 速度感 與 滑稽感 ， 並且 改 單人 演唱 為 輪唱 ， 成 了 一 齣 生猛 的 唇槍舌戰 。 這 幾 曲 展示 了 蔡德音 對 語言 的 掌握 。 唱片 上市 短短 兩 個 月 內 ， 〈 紅鶯 之 鳴 〉 和 唱片 背面 的 〈 跳舞 時代 〉 賣 了 一兩萬 張 。 13 __UNDEF__ 趙櫪馬 的 Ｎ 種 浪漫 __UNDEF__ 1934年 4月 ， 泰平 文藝部 推出 了 第一 批 在 趙櫪馬 與 作曲家 陳運旺 共同 主持 推出 的 作品 ， 創作 者 眾 ， 作品 旨趣 多變 。 趙櫪馬 自己 寫 了 至少 6 首 詞 ， 其中 〈 大家 來 吃 酒 〉 是 他 少數 的 臺灣 話文 寫作 ： __UNDEF__ 來 來 來 來 ， 大家 吃 酒 ， 歸堆 大聲 唉 ， 管 伊 南北 還 東西 ， __UNDEF__ 大家 吃 酒 、 吃 酒 、 吃 酒 ， 兄弟 姊妹 啊 ！ 酒杯 高高 舉起來 。 該 曲 比 李臨秋 的 〈 無 醉 不 歸 〉 「 朋友 叫 來 坐 歸 排 ， 飲酒 元 是 爽快 代 」 更 早 一 年 發行 ， 且 更 豪放 不羈 。 同時 推出 的 〈 愛 的 勝利 〉 的 風格 在 流行 歌曲 中 也 相當 少見 ， 內容 與 「 愛 」 無涉 ， 渴求 的 是 「 勝利 」 ： __UNDEF__ 黑雲 飛開 ， 日頭 光 炙炙 ， 相 共 牽 手 ， 向 前 大步 去 … __UNDEF__ 進 ！ 進 ！ 進 ！ 去 過 快樂 日子 。 這麼 精神抖擻 的 敘事 口吻 ， 陳運旺 配上 的 曲調 居然 不 走 進行曲 套路 ， 而是 較為 昂揚 的 抒情 歌曲 ， 相當 奇特 。 同年 他 在 勝利 唱片 發表 的 〈 黎明 〉 與 這 首 歌詞 的 意象 很 相似 ， 「 日頭 刻刻 出 天 邊 」 ， 不 知 是否 是 在 賣 稿 維生 之下 產生 的 成品 呢 ？ 次 年 ， 泰平 把 品牌 名稱 更改為 「 Taihei 」 ， 繼續 由 趙櫪馬 與 陳運旺 共同 主持 ， 14 並 發行 了 幾 張 新 唱片 。 其中 一 曲 為 〈 街頭 的 流浪 〉 ， 反映 的 失業 問題 踩到 日本 政府 敏感 的 神經 ， 成 了 臺灣 唱片史 上 第一 首 禁歌 ， 只得 以 趙櫪馬 寫 的 〈 別時 的 路 〉 取代 那 一 面 唱片 。 15 趙櫪馬 也 發表 了 為 中國 電影 《 啼笑 姻緣 》 寫 的 主題歌 歌詞 ， 這 也 是 他 唯一 一 首 為 宣傳 電影 的 創作 ： __UNDEF__ 往事 宛然 在 夢 中 ， 可憐 因 愛 為 憂傷 ， 人面 不 知 何處 去 ， __UNDEF__ 呀 ， 桃花 依舊 笑 春風 。 ◎ 趙櫪馬 雖然 在 思想 上 對於 封建 社會 有 強烈 反感 ， 但 他 有 不少 歌詞 卻 有 明顯 的 擬古 仿舊 質感 。 這 不 是 趙櫪馬 首次 寫出 纏綿 文字 ， 這樣 的 風格 偶爾 就 會 出現 在 他 的 作品 中 。 仔細 觀察 ， 可以 發現 他 這 一 年 的 流行 歌詞 似乎 刻意 避開 臺語 專用 語彙 ， 讓 他 的 用字 遣詞 從 臺灣人 自以為是 、 卻 摻雜 臺語 和 日語 的 中國 白話文 ， 更 靠近 真正 的 中國 白話文 了 ， 乃至 有 鴛鴦 蝴蝶 派 的 味道 。 趙櫪馬 最初 的 詞作 ， 泰平 的 〈 水鄉 之 夜 〉 「 糖 甜蜜 甘 ， 相 共 唱歌 」 活潑 恣意 ， 最後 寫 的 日東 〈 暝 深深 〉 「 尋 好 夢 ， 夢 難 成 ， 衾 寒 枕 又 冷 」 宛如 閨怨 詩 。 在 越來越 濃 的 復古 情調 中 ， 詞人 以 26 歲 的 年紀 告別 塵世 。 蔡德音 與 廖漢臣 的 中晚期 作品 __UNDEF__ 1934年 7月 ， 《 先發 部隊 》 發行 ， 經費 來源 包括 蔡德音 向 博友樂 唱片 招募 的 廣告 費用 ， 由 朱點人 與 蔡德音 負責 審查 小說 和 戲劇 稿件 ， 由 郭秋生 和 廖漢臣 審查 理論 部分 ， 可見 他們 被 公認 是 這些 領域 的 佼佼者 。 16 廖漢臣 發表 了 評論 文章 ， 接著 寫下 〈 悲戀 的 歌 〉 ， 內容 卻 是 他 的 新 文章 中 大力 反對 的 愛情 主題 。 他 最後 交給 古倫美亞 和 泰平 的 歌曲 都 以 情傷 為 主題 ， 比如 〈 望歸舟 〉 「 昔日 恩愛 若 作夢 ， 你 今 放 阮 孤單 人 」 ， 此後 再 無 流行 歌詞 作品 ， 是 個 矛盾 的 結束 。 《 先發 部隊 》 也 登出 了 蔡德音 和 他 的 夫人 林月珠 合譯 之 日本 作家 山本有三 的 獨幕 悲劇 劇本 〈 慈母 溺 嬰兒 〉 ， 這 也 成 了 蔡德音 的 歌詞 素材 ， 至少 發表 了 三 曲 以 悲悽 的 母子 情 為 主題 ， 其中 〈 慈母 溺 嬰兒 〉 、 〈 夢愛兒 〉 皆 直接 把 無奈 殺 嬰 的 劇情 轉為 歌詞 ： __UNDEF__ 將 你 餓死 我 又 成 ， 才 著 抱 你 過 山嶺 ， 夢 中 夢見 你 的 影 ， 夢 中 聽見 你 的 聲 。 ◎ 推崇 中國 白話文 、 反對 流行歌 耽陷 情愛 主題 的 廖文瀾 ， 至終 還是 以 臺灣 白話文 寫出 了 情傷 心事 。 （ 〈 夢愛兒 〉 ） __UNDEF__ 文字 以 傷痛 抒懷 的 口吻 ， 包裝 對於 不公義 的 吶喊 ， 只有 在 泰平 才 能 出版 。 1939年 5月 ， 古倫美亞 最後 一 批 唱片 在 東京 灌錄 ， 蔡德音 的 〈 晚秋 嘆 〉 由 純純 演唱 ， 同年 由 紅利家 上市 。 身軀 在 路頭 ， 心肝 在 阮 家 ， 看 著 暗 那 到 ， 目屎 雙 港 流 。 此時 流行 歌曲 創作 已 近 尾聲 ， 三 位 的 歌詞 創作 竟 不約而同 的 走回 形式 保守 、 愛情 主旨 的 路 上 ， 也 都 寫出 不少 臺灣話文 歌詞 。 他們 帶 著 使命 投入 流行 歌詞 創作 ， 所 關切 的 「 時代 的 課題 」 顯然 與 大眾 的 日常 生活 遙遙相對 。 文學家 就算 贏得 筆戰 ， 商業 機制 也 不見得 同意 ， 有 守舊 氣息 的 臺灣話文 或 崇尚 新鮮 潮流 的 中國話文 ， 哪 一 方 成功 在 流行 音樂 攻城掠地 呢 ？ 從 幾 位 文藝 青年 筆下 流行 歌曲 的 市場 反應 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