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文斯克 ， 但 卻 沒有 護照 ； 他們 偷 坐 火車 走 一 段 路 ， 然後 「 躲 在 一 輛 蓋上 篷布 的 貨車 裡 到 波蘭 」 ， 沿 路 上 賄賂 軍兵 而 獲得 通行 。 經過 一 段 漫長 而 驚慮 的 旅程 — — 在 行李室 中 等 了 幾 天 才 能 上船 — — 他們 最後 終於 找到 一 個 歇息 的 地方 ， 樂於 把 母親 為 他們 裝好 的 一 箱 書本 和 食物 丟掉 。 現在 「 他們 不 想 再 與 蘇聯 有 任何 瓜葛 」 。 莫斯 與 艾爾伯 在 一九一二年 十二月 三十一日 從 德國 布里曼 （ Bremen ） 出發 ， 一九一三年 一月 十六日 抵達 艾利斯島 （ Ellis Island ） ， 與 他們 的 親友 重聚 。 一九一三年 初夏 ， 也 是 雅各 離開 後 的 第三 年 ， 凱蒂 、 桑尼亞 和 馬考斯 各 付 一 個 戈比 坐 輪船 渡過 第文那河 ， 然後 在 利包 火車站 坐 火車 到 波羅的海 的 港口 利包 去 。 為了 避免 莫斯 和 艾爾伯 的 非法 旅程 所 造成 的 危險 ， 同時 也 避免 三等艙 的 擁擠 和 糟糕 食物 ， 他們 遂 改 搭乘 沙皇號 的 二等艙 ， 從 利包 出發 至 布魯克林 ， 終於 在 一九一三年 八月 十七日 抵達 。 他們 在 康乃狄克州 紐哈芬 （ New Haven ） 的 魏恩斯坦 遠親 的 家 停留 了 十 天 — — 馬考斯 在 此 第一 次 接觸到 棒球 — — 三 人 都 掛上 「 我 不會 說 英文 」 的 牌子 ， 然後 他們 三 人 又 花 兩 個 星期 的 旅程 前往 波特蘭 去 。 羅斯科 晚年 回憶 這 是 一 個 「 教 人 疲乏 而 又 難以 忘懷 的 旅程 」 。 他 懷疑 「 他們 究竟 能不能 到達 目的地 」 。 當 他 抵達 之後 ， 他 覺得 極為 慚愧 — — 幾乎 是 羞愧 。 他 常常 告訴 他 的 第一 任 妻子 伊迪斯 • 沙查 （ Edith Sachar ） ， 「 當 他 來到 這 個 國家 時 ， 他 母親 為 他 穿上 這些 畢斯達 • 布朗 （ Buster Brown ） 襯衫 ， 使 他 覺得 自慚形穢 。 」 羅斯科 又 告訴 馬哲威爾 說 ： 「 你 無法 了解 一 個 猶太 小孩 穿著 第文斯克 的 服裝 來到 美國 ， 而且 一 句 英文 都 不會 的 感受 如何 。 」 羞愧 是 一 種 社會性 的 感情 ， 通常 感到 一 種 在 群眾 面前 赤身 裸露 的 感覺 ， 好像 被 人 看透 一般 ； 但是 羅斯科 感到 慚愧 的 是 他 所 穿 的 衣服 。 然而 這 不 是 因為 他 衣衫襤褸 地 從 三等艙 走出 艾利斯島 。 羅斯科 穿著 的 是 第文斯克 的 畢斯達• 布朗 西裝 ， 坐 二等艙 抵達 布魯克林 。 使 他 感到 尷尬 的 是 父母 的 過度 努力 ， 想要 把 他 這 一 個 從 佩利 來 的 男孩 改裝成 一 個 模範 的 中產階級 小孩 ， 這 種 努力 只有 使 他 更 覺 孤立 ， 可 明顯 看出 是 一 個 從 外地 來 的 人 。 簡單 地 說 ， 他 被 其 貧窮 的 蘇聯 猶太人 的 背景 和 否認 這 種 背景 的 複雜 情懷 感到 羞愧 。 最 主要 的 還是 他 對 被迫 移民 而 有所 反感 。 他 曾 憤怒 地 表示 ， 他 「 從來 都 不能 原諒 這 件 事 ， 」 他 被迫 「 移居 到 一 個 永遠 感到 不 親切 的 國家 去 。 」 這 種 強烈 的 錯置感 遂 產生 了 一九三○年代 所 作 的 驚人 繪畫 ， 《 街景 》 （ Street Scene , 1936 ） （ 彩圖 1 ） 。 這 幅 畫 的 畫題 使 人 聯想到 一 個 人們 活動 的 寫實 描繪 — — 工作 、 戲耍 — — 人們 舒適 地 在 其 市區 環境 中 活動 ； 但是 羅斯科 畫 中 的 人 卻 是 靜止 的 ， 幾乎 是 凝固 在 空間 裡 ， 處在 兩 個 並置 的 象徵 環境 中 。 畫 中 三 個 人體 — — 一 個 大人 和 兩 個 小孩 — — 是 穿著 厚重 衣服 的 家庭 ， 他們 的 穿著 和 站立 姿勢 都 非常 正式 ， 下面 四 級 灰色 的 階梯 就 像是 一 個 舞台 或 雕像 的 基座 一般 。 在 這 幅 正面 的 繪畫 中 ， 他們 就 像 公眾 雕像 般 陳列出來 。 那 個 成人 可以 看作 是 一 個 滿 面 鬍鬚 的 猶太 智者 ， 又 可 形容為 一 個 穿著 皮裘 大衣 的 婦人 ， 似乎 在 一 個 形像 中 集合 了 父親 與 母親 的 角色 ， 把 他 的 小孩 引導 至 畫面 來 。 畫 中 兩 個 小孩 溫柔 而 堅定 地 壓制 他們 的 感情 ， 但 看起來 卻 有點 悲傷 和 憂慮 。 小孩 的 腳 所 站 的 位置 暗示 了 某些 動態 — — 右後方 到 左前方 的 對角線 ； 但是 看起來 任何 前進 的 動作 都 會 使 他們 墜入 左方 階梯 的 幽暗 棕色 的 空間 裡 去 。 第文斯克 ／ 波特蘭 2122 左方 一 系列 黃褐色 的 水平 長方型 （ 裡面 又 有 四 個 垂直 的 長方型 ） 構成 一 個 古典 的 外表 ： 空白 、 冷漠 、 幾何性 。 整 個 結構 看起來 非常 平坦 ， 就 像是 舞台 佈景 一般 ； 其 建築 則 暗示 了 某 種 公共 建築物 — — 如 政府 機關 、 火車站 、 監獄 或 皇陵 。 這 個 巨大 的 建築 又 在 後面 重複 出現 ， 產生 不停 後退 的 感覺 ； 那 如 墳墓 般 的 建築 面貌 似乎 暗示 了 死亡 ， 而 人體 背後 的 暗棕色 背景 則 又 似乎 顯示出 這些 古典 牆面 後 真正 隱藏 的 東西 ： 一 個 黑暗 的 空洞 。 畫面 右方 是 一 個 純粹 抽象 的 空間 ， 產生 荒涼 、 寒慄 、 緊密 而 令 人 困惑 的 環境 ， 人物 就 在 這 個 空間 裡 出現 。 右上角 向 下 延伸 的 暗棕色 弧形 看起來 就 像是 揭開 的 暗幕 ， 展示出 一 個 灰厚 的 代替 空間 ， 比 那 形狀 空間 更 深邃 、 原始 與 有力 。 就 像 那 巨大 的 建築物 一般 ， 這 個 沒有 形狀 的 空間 看起來 好像 不停 地 向 後 隱退 ； 但 它 同時 也 有 向 前 滾進 的 趨向 ， 把 那 成人 的 左臂 吸進去 ， 並 在 小孩 的 左手 邊 投下 一 線 灰暗 的 光影 ， 把 樓梯 籠罩 起來 。 然後 畫面 的 兩 邊 產生 了 與 人類 感情 疏離 的 氛圍 。 每 一 邊 都 有 其 獨特 的 吸引力 ： 黃褐色 予 人 溫暖 的 感覺 ， 左方 的 幾何式 構成 產生 舒適 的 規律 ； 一 種 神祕 的 光圍 從 灰暗色 中 射發 出來 。 他 的 醫生 似乎 認為 那 種 痛 是 無法 解說 甚至 想像 的 。 年紀 大 了 ， 覺得 受到 威脅 和 消沉 ， 或許 他 想到 我 這裡 來 是 找 一 個 人 可以 了解 他 的 痛苦 ， 同情 他 的 痛苦 。 我 不 認為 很多 人 了解 — — 因為 如果 你 想 這 個 人 是 處於 一 個 那樣 有力 的 位置 ， 在 大家 羨慕 和 接受 的 地位 ， 他 是 一 個 極 有 權力 的 人 ， 他 的 痛苦 對 大多數 人 幾乎 是 不 適當 的 。 我 認為 馬克 說 的 不只 是 他 胸部 因 動脈瘤 而 有 的 真的 痛 ， 那 有時候 可以 痛 得 很 厲害 ， 可是 他 的 醫生 告訴 他 他 情況 很 好 ， 沒有 理由 會 痛 。 他 真正 的 痛 是 心 裡 的 痛 — — 非常 可怕 的 痛 ， 我 相信 他 生命 裡 對 他 重要 的 人 也 無法 進入 ， 減低 他 的 壓力 。 他 覺得 他 經歷 的 痛苦 深 到 已經 影響到 他 的 創作 能力 。 他 沒有 說 那 使 他 停止 創作 ， 可是 卻 消磨 了 他 。 他 覺得 他 沒有 那 種 他 要 有 的 活力 和 精力 。 他 也 覺得 他 自己 對抗 情緒 低落 的 藥 ， 他 的 酒精 ， 已經 沒有 作用 了 。 他 知道 他 喝 酒 是 在 毀滅 自己 。 他 也 擔心 瑪爾 的 酗酒 。 和 瑪爾 分開 ， 那 是 他 心碎 的 事 。 他 愛 瑪爾 ， 可是 我 認為 他 非常 憤怒 ， 因為 他 覺得 她 自己 決定 拋棄 他 。 他 跟 我 談話 時 ， 他 看 不 到 任何 未來 的 快樂 — — 除了 他 談到 迪曼尼爾 教堂 時 ； 那 是 使 他 快樂 的 事 ， 而且 是 在 那裡 的 。 其他 時候 ， 他 並 不 是 悲慘 的 ， 而是 哀愁 — — 並 不 是 絕望 的 表示 ， 而是 一 種 沒有 希望 的 期待 。 那 並 不 是 消沉 ， 也 不 是 抱怨 他 應該 得到 較 好 的 待遇 等等 。 那 是 一 種 對 生命 不 抱 希望 的 看法 。 他 表示 他 個人 的 絕望感 ， 這些 可怕 的 死亡 的 威脅 — — 加上 一 個 事實 ： 他 母親 的 死 給 他 留下 的 陰影 。 他 談到 她 。 他 提到 她 的 死 給 他 重大 的 打擊 。 他 說到 好像 幾乎 是 — — 這 是 一 個 分析性 的 說法 — — 好像 他 預感到 和 他 自己 的 死 有 某 種 聯繫 。 羅斯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