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 那 媽媽 沒有 能力 工作 ， 都 和 小妹妹 待在 家 裡 ， 所以 姐姐 當然 不 想 上學 ， 母女 三 人 常常 就 躲 在 家 裡 不 出門 。 我 想 辦法 募款 ， 讓 那 遲緩 的 妹妹 上 幼稚園 ， 請 蘋果 基金會 每 個 月 的 補助 支票 寄到 學校 ， 要 媽媽 每 個 月 到 學校 領 支票 ， 由 主任 當 壞人 ， 告訴 媽媽 只要 孩子 曠課 幾 天 ， 我們 就 會 通知 蘋果 基金會 ， 讓 她們 晚 幾 天 寄來 … … 從 那時 開始 ， 孩子 沒有 曠課 過 。 從來 沒 寫 過 功課 的 她 ， 到 我 班 上 以後 ， 我 要求 她 必須 跟 同學 寫 一樣 的 功課 ， 讚美 她 的 字 寫 得 很 美 ， 稱讚 她 進步 很多 ， 即使 在 頻繁 曠課 的 那 段 時間 ， 她 的 功課 從來 沒 缺 交 過 ； 分組 的 時候 確認 她 沒有 落單 ， 下課 的 時候 鼓勵 同學 找 她 出去 玩 。 這樣 弱勢 的 她 ， 沒有 受 過 任何 人 的 一 句 惡言 ， 沒有 人 對 她 態度 隨便 。 這 位 媽媽 自己 領有 身障 手冊 和 補助 ， 也 要求 我 替 姐姐 寫 評估表 ， 想 讓 姐姐 也 領到 智能 障礙 手冊 領取 補助 。 但是 我 拒絕 了 ， 那 孩子 即使 三天兩頭 請假 ， 考試 都 可以 考 八十 分 ， 怎麼 可能 是 智能 障礙 ？ 讓 她們 多 領 一 份 身障 補助 ， 或許 我 可以 輕鬆 一點 ， 付出 少一點 ， 但是 我 不 願意 讓 智能 正常 的 姐姐 對 自己 的 能力 有 錯誤 的 認知 。 那 個 媽媽 完全 沒有 身為 家長 的 功能 ， 但 這 不 是 孩子 的 錯 ， 略過 媽媽 ， 我們 所有 的 努力 只 有 一 個 目標 ： 讓 孩子 溫飽 ， 讓 孩子 正常 上學 。 那 兩 年 ， 我 和 輔導 老師 為了 這 孩子 疲於奔命 ， 寫 不 完 的 報告 、 到處 找 小孩 、 隨時 替 她們 補充 物資 ， 但 我們 從來 沒有 計較 過 付出 多少 或 花 多少 時間 。 我 和 輔導 老師 常常 互相 鼓勵 ， 即使 當時 被 心理師 說 我們 做 了 太多 沒用 的 事 ， 即使 很多 人 說 我們 把 無能 的 媽媽 寵壞 ， 即使 畢業 後 這 個 孩子 從來 沒有 消息 ， 讓 我們 不 知道 那 兩 年 我們 做 的 一切 有 沒 有 意義 ， 但是 ， 我們 沒有 任由 一 個 在 水 裡 載浮載沉 的 孩子 在 我們 面前 沉淪 。 努力 或許 不能 改變 什麼 ， 但是 我們 從來 沒有 愧對 自己 ， 沒有 愧對 當時 身為 她 的 老師 的 這 個 身分 。 19 如果 他 是 我們 的 孩子 __UNDEF__ 之前 帶過 一 位 中度 自閉症 的 孩子 。 那 孩子 中 、 低年級 很 乖巧 ， 每 次 見面 都 會 很 有 禮貌 的 打招呼 ， 讓 我 放心 的 接 了 他 。 沒想到 上 了 高年級 ， 因為 青春期 的 混亂 ， 還 有 老師 、 同學 、 環境 的 改變 ， 使得 他 的 情緒 起伏 非常 大 。 自閉症 的 孩子 對 某些 生活 細節 非常 堅持 ， 有 他們 特有 的 規則 。 升上 五年級 後 ， 老師 、 同學 ， 還 有 很多 規定 都 變 了 ， 加上 青春期 ， 孩子 有 了 很多 和 中年級 不 一樣 的 狀況 ， 讓 我 無力 應付 。 孩子 們 去 上科 任課 ， 我 常常 在 教室 聽到 他 遠遠 傳來 的 尖叫聲 ， 只好 趕緊 衝到 科任 教室 把 他 帶回來 。 上課 時 他 會 不斷 的 念 著 廣告詞 、 大 動作 甩手 ； 有時 遇到 考試 ， 他 會 非常 焦慮 的 敲打 桌子 、 打頭 、 口 中 念念有詞 ； 生氣 時 他 會 拍打 地板 後 躍起 ， 跳 得 好 高 好 高 。 我 一直 在 想 是 哪裡 出 了 錯 ？ 是 不 是 因為 我 對 他 太 好 ， 跟 之前 老師 管教 的 方式 不同 ， 讓 他 有 了 偏差 的 行為 ？ 我 以為 應該 更 嚴厲 的 對待 他 、 管教 他 ， 沒想到 用盡 各 種 嚴格 的 方式 都 沒有 改善 ， 我 常常 看 著 他 被 我 處罰 時 那 憤恨 的 眼神 。 他 痛苦 ， 我 也 很 難受 。 後來 就醫 才 發現 ， 那陣子 他 剛 開始 進入 青春期 ， 加上 腦部 不 正常 放電 讓 他 極度 不 舒服 ， 才 會 常常 尖叫 。 知道 了 他 的 痛苦 ， 我 帶 著 學生 學 他 尖叫 大吼 ， 吼 兩 聲 喉嚨 就 痛 了 ； 我們 一起 甩手 ， 才 甩 到 第十 下 ， 孩子們 就 叫苦連天 。 我 問 孩子們 ： 「 如果 他 能夠 控制 ， 會不會 願意 一 天 大吼 數十 次 、 甩 手 上千 下 呢 ？ 」 只要 班 上 有 孩子 對 他 的 態度 不 好 ， 我 一定 很 嚴肅 的 教育 全 班 。 「 你們 對 他 的 態度 他 說 不 出來 ， 但是 他 都 知道 ， 不可以 用 這樣 的 態度 對 他 ！ 」 我 在 班 上 給 他 友善 的 環境 和 同學 ， 資源班 老師 則 負責 他 的 學習 。 他 的 媽媽 常 跟 我 一起 想 辦法 ， 帶 他 去 找 問題 ， 還 替 孩子 找出 優勢 。 他 從 五年級 開始 學 鋼琴 和 畫畫 ， 這 孩子 在 國二 竟然 開 了 畫展 ！ 把 欺負 或 排擠 同學 的 態度 放大 ， 隨時 指正 和 處理 ， 斷絕 下 一 次 排擠 行為 的 發生 ； 把 幫助 特殊生 的 友善 行為 放大 ， 即時 的 公開 獎勵 和 讚賞 ， 強化 這些 好 的 態度 。 那 兩 年 ， 他 在 班 上 就 像是 個 小 弟弟 ， 每 個 孩子 都 細心 照顧 他 ， 完全 沒有 霸凌 的 狀況 。 班 上 的 孩子 是 阻力 還是 助力 ， 全 賴 老師 的 引導 和 教育 。 老師 公開 批評 特殊生 、 對 特殊生 表現出 鄙夷 的 態度 ， 孩子 就 會 有樣學樣 。 不斷 公開 讚美 特殊生 的 好 行為 ， 提醒 其他 孩子 他 的 辛苦 和 努力 ， 強調 自己 保護 班 上 每 一 個 孩子 ， 就 不會 有 人 受到 欺負 。 仔細 觀察 和 不斷 教育 ， 就 是 杜絕 霸凌 的 唯一 方式 。 老師 的 力量 很 強大 ， 是 在 教室 裡 能 保護 特殊生 的 重要 角色 。 普通班 老師 在 班 上 ， 一 個 人 得 面對 二十幾 個 孩子 ， 上課 時 很 難 放下 全 班 把 特殊生 教 到 會 ， 像 我 家 妹妹 的 讀寫 障礙 ， 就 是 老師 無法 克服 的 難題 。 那 兩 年 很 感謝 媽媽 和 資源班 老師 ， 不斷 的 陪 我 找 問題 、 找 方法 ， 在 我 疲累 的 時候 及時 出手 協助 。 特殊生 在 選擇 學校 時 ， 優先 考量 的 應該 是 特教 資源 ， 而 非 學校 特色 。 要 有 足夠 的 特教 資源 來 支撐 普通班 老師 ， 融合 教育 才 能 施行 。 我 常常 在 想 ， 如果 這 個 特殊 的 孩子 是 我們 的 孩子 ， 我們 會不會 用 同樣 的 方式 對待 他 呢 ？ 某 天 ， 帶 著 妹妹 去 上 英文課 ， 我 才 發現 這 孩子 長 好 大 了 ， 頭髮 這麼 長 ， 腿 這麼 長 。 這 條 路 很 辛苦 ， 但是 我 會 陪 她 一起 走 。 20 忍耐 無法 終結 惡意 __UNDEF__ 昨天 看到 有 位 媽媽 在 社團 中 說 ， 自己 的 孩子 幫 同學 取 了 綽號 ， 還 用 橡皮筋 射 同學 ， 結果 就 被 同學 打 了 一 巴掌 ， 覺得 老師 處罰 不 公平 … … __UNDEF__ 如果 只 看 結果 ， 我們 當然 覺得 動手 就 是 不 對 。 這 位 媽媽 可能 想 說 兒子 只是 叫 個 綽號 ， 為什麼 要 被 打 ？ 但是 ， 幫 別人 取 綽號 和 用 橡皮筋 射 同學 ， 這 兩 個 行為 都 非常 危險 ， 一定 要 好好 教育 。 橡皮筋 射到 眼睛 有 可能 會 瞎掉 ， 嘴巴 壞 的 孩子 常常 會 惹來 很 大 的 風險 。 國中 時 ， 有 個 男 同學 因為 我 的 名字 是 雅琪 ， 常 當眾 用 台語 叫 我 「 夜市 呀 」 或 「 蟾蜍 」 。 他 一 叫 ， 所有 男生 就 會 哄堂大笑 ， 惹得 我 又 羞 又 怒 。 我 當時 是 桌球 校隊 ， 身高 一百六十七 公分 ， 體力 很 好 ， 我 在 心 裡 練習 千百 遍 ， 左鉤拳 再 來 個 飛踢 ， 下 次 再 這樣 叫 我 一定 狠狠 揍 他 。 但是 我 媽 常 告誡 我們 不可以 亂來 ， 我 忍 很 久 ， 每 次 都 惡狠狠 告訴 他 不要 叫 ， 可是 白目 的 人 叫 不 醒 ， 完全 無用 。 直到 有 一 天 ， 他 又 當 著 大家 的 面 叫 我 ： 「 蟾蜍 、 蟾蜍 ！ 」 不斷 的 叫 著 ， 警告 他 幾 次 後 更 變本加厲 。 旁邊 的 男生 看到 我 生氣 ， 也 跟著 大叫 ： 「 蟾蜍 、 蟾蜍 ！ 」 我 一時 惱羞成怒 、 情緒 失控 ， 衝上去 就 給 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