握 著 孫山 的 手 ， 對 孫山 感到 很 抱歉 ， 因為 進京 考試 路途 遙遠 已經 夠 累 了 ， 她 還 要 孫山 照顧 她 的 兒子 。 她 的 內心 很 糾結 。 「 小何 今年 多 大 了 ？ 」 孫山 問 。 「 今年 滿 十六 ， 老大不小 了 。 」 何 大娘 說 。 「 您 知道 我 今年 多 大 歲數 ？ 」 孫山 瞇 著 眼 ， 臉 上 皺紋 橫生 。 「 你 ？ 你 不 就 屬 猴 ， 比 小 何 大 整整 十二 歲 ， 今年 二十八 了 吧 。 」 何大娘 不 知道 孫山 問 這些 做 什麼 。 「 您 覺得 十六 歲 的 體力 好 些 ， 還是 二十八 歲 的 體力 好 些 ？ 」 孫山 問 。 「 這 … … 應該 是 十六 歲 的 體力 好 ， 是 吧 ？ 」 何 大娘 回答 得 很 猶豫 。 孫山 笑嘻嘻 的 說 ： 「 所以 呀 ， 能 和 你 兒子 一起 結伴 ， 我 賺 得 多 呢 ！ 我 要是 走不動 了 ， 說不定 小何 還 得 背 我 呢 ！ 」 何大娘 聽 著 聽 著 就 笑 了 。 孫山 說 ： 「 您 讓 小何 和 我 一起 去 ， 我 上京 的 路 上 還 能 有 個 伴 ， 說說笑笑 不 寂寞 ， 您 說 ， 我 是 不 是 比 小何賺 得多 呀 ？ 」 何 大娘 笑 得 更 開心 。 孫山 真是 太 會 說話 了 ， 句句 說到 人 的 心坎 裡 ， 讓 人 溫暖 ， 鬆懈 了 擔憂 。 何大娘 想 讓 小何 和 孫山 一起 去 考試 還 有 個 私心 ， 那 就 是 希望 小何 能 在 孫山 的 身旁 受 他 的 教化 ， 不要 把 全 世界 的 人 都 當成 敵人 ！ 只是 這樣 的 奢望 ， 何大娘 只 能 默默 放 心 裡 。 孫山 為了 應考 夠 忙 的 了 ， 現在 還 答應 帶 著 小何 ， 她 怎麼 忍心 再 讓 孫山 背負 著 改變 小何 的 責任 ？ 孫山 和 小何 離開 村子 的 這 一 天 ， 孫山 面向 村人 揮手 道別 ， 小何 卻 始終 背對 著 孫山 ， 高傲 的 看 向 遠方 。 「 我們 上路 了 ， 大夥 都 回去 幹活 吧 ！ 」 孫山 說完 ， 邁開 步伐 朝 村 外 走去 。 何大娘 一 把 鼻涕 一 把 眼淚 ， 目送 小何 和 孫山 離開 村子 。 小何 長 得 很 清瘦 ， 和 孫山 兩 個 人 並肩 一起 走 ， 就 像 一 支 竹竿 旁 掛 著 一 隻 猴子 ， 一 高 一 矮 的 身影 特別 突兀 。 孫山 仰頭 看 了 一 眼 小何 。 「 小何 ， 要不要 和 你娘 揮手 說 再見 ？ 不然 出 了 村子 ， 想 再 看見 你 娘 的 身影 可就 不 容易 了 。 」 孫山 提醒 。 小何 從 鼻子 裡 哼 了 一 口 氣 ， 說 ： 「 小孩子 才 說 再見 ， 你 都 多 大 的 人 了 ， 還 這麼 幼稚 。 」 孫山 差點 被 自己 的 口水 噎死 ， 他 第一 次 領教到 小何 的 嗆 辣 。 孫山 傻傻 的 笑 了 笑 ， 算是 應付 過去 了 。 從 家鄉 到 京城 的 路 非常 遙遠 ， 孫山 和 小何 專心 的 行走 。 偶爾 路況 不 好 ， 孫山 會 好心 提醒 小何 ： 「 小心 地 上 有 個 大坑 。 」 小何 會 冷冷 的 回應 ： 「 我 不 是 瞎子 ， 你 自己 走好 你 的 路 吧 ， 老 猴子 。 」 偶爾 下 起 大雨 ， 孫山 會 撐起 破油傘 ， 邀 小何 一起 躲雨 ： 「 一起 來 吧 ， 能 遮 一點 是 一點 。 」 小何 則 是 一貫 的 冷冷 回應 ： 「 反正 都 會 溼 ， 才 不 差 那 一點 。 你 的 破 傘 ， 你 自己 留 著 用 吧 。 」 日子 久 了 ， 孫山 已經 見怪不怪 ， 慢慢 適應 了 。 孫山 尊重 小何 的 個性 ， 大部分 時間 彼此 都 專注 於 趕路 。 兩 個 人 走 了 半 個 月 ， 小何 開始 眼神 渙散 ， 體力 不支 。 小何 在 家鄉 ， 總是 眼 高於 頂 ， 看 任何 人 都 不 順眼 ； 平日 裡 除了 讀書 還是 讀書 ， 白天 起床 後 讀書 ， 吃飯 時 讀書 ， 上 茅廁 時 讀書 ， 晚上 睡覺 時 他 還是 讀書 。 除了 讀書 ， 小何 的 母親 根本 捨不得 讓 他 做 其他 事 ， 所以 他 的 體力 遠遠 不及 孫山 。 小何 臉色 慘白 ， 鞋子 早 已經 磨破 他 的 腳 ， 現在 每 走 一 步 都 痛 得 他 冷汗 直流 ， 腰 也 疼 得 要命 。 小何 高傲 的 性子 雖然 不 服軟 ， 但是 身體 上 的 痛感 讓 他 的 嘴巴 發出 想 忍耐 、 卻 又 忍耐不了 的 唉叫聲 。 沒 多久 ， 小何 終於 受不了 疼痛 ， 找到 一 處 大樹 的 陰涼處 ， 一屁股 坐 了 下來 。 疼痛 的 小何 依然 高傲 ， 他 把 下巴 抬 得 很 高 ， 倔強 的 說 ： 「 不 是 我 不 想 走 ， 是 這裡 的 風景 實在 太 美 了 ， 我 想 留在 這裡 享受 美景 ， 你 自己 先 走 吧 。 」 孫山 看 著 前往 京城 的 路 ， 那 條 路 塵土 飛揚 ， 看 不 到 盡頭 。 孫山 低頭 看看 小何 ， 小何 的 臉色 慘白 ， 全 身 散發 著 頹喪 的 氣息 ， 又 看到 小何 的 腳踝 有 一 大 塊 紅腫 ， 顯然 被 鞋子 折磨 了 很 久 。 孫山 明白 小何 為何 坐 在 大樹 下 休息 ， 一切 因為 痛 。 他 走到 小何 身邊 ， 跟著 坐 在 一 旁 的 石頭 上 。 「 老 猴子 ， 你 幹什麼 ？ 」 小何 大驚 。 孫山 咧 著 嘴 傻笑 ： 「 你 坐坐 ， 我 坐坐 ， 一起 休息 ， 多 幸福 。 」 「 你 還 有 閒 工夫 坐 在 這裡 ？ 再 坐下去 ， 你 會 趕不 上 進京 考試 的 時間 啊 ， 真是 個 傻子 ！ 」 小何 從來 沒 看過 這麼 傻 的 人 。 孫山 彷彿 沒有 聽見 年輕人 說話 ， 只是 悠閒 的 轉 著 頭 ， 看看 遠方 的 大樹 ， 看看 頭 上 湛藍 的 天空 ， 上頭 還 偶 有 低飛 的 老鷹 盤旋 其中 。 「 小何 ， 你 說 得 真是 對 極了 ， 這 景色 真的 美 ， 值得 我們 為 它 停留 。 」 孫山 讚嘆 景色 變化 帶來 許多 情感 上 的 衝擊 享受 。 「 真是 瘋 了 ， 我 叫 你 走 ， 你 是 聾 了 呢 ， 還是 腦袋 有 問題 ？ 」 小何 惱怒 。 「 我 啥 也 不 是 ， 我 只是 … … 」 孫山 搖搖頭 ， 嘆 口 氣 說 ： 「 小何 呀 ， 你 看 一下 我 的 鞋 。 」 小何 把 目光 看 向 孫山 的 鞋 。 孫山 的 鞋底 開 了 ， 鞋面 也 破成 了 一 張 嘴巴 ， 彷彿 正 對著 小何 咧嘴 笑 ， 露出 裡頭 的 黑色 襪套 。 小何 怔住 了 ， 第一 次 忘 了 說 難聽話 。 他 低下 頭 ， 看 向 自己 的 鞋 。 小何 嘲笑 著 說 ： 「 我 的 鞋 也 破 了 ， 咱們 真是 半斤八兩 。 」 小何 剛強 的 性格 稍稍 軟化 ， 不再 強悍 的 趕 孫山 走 ， 兩 個 人 就 這麼 坐 著 。 「 你 和 我 都 挺 認真 趕路 ， 都 把 鞋子 穿破 一 個 大 洞 也 沒 停下來 ， 很 固執 ， 也 有 毅力 。 」 孫山 感慨 。 小何 看 著 孫山 ， 覺得 孫山 說 的 話 還 挺 順耳 的 ， 看 孫山 的 樣子 也 就 沒 那麼 討厭 。 「 你 的 樣子 看起來 雖然 還是 像 猴子 ， 但 沒 那麼 老 了 。 」 小何 沒頭沒腦 的 說 了 這麼 一 句 。 孫山 哈哈 笑 了 。 小何 也 笑 了 。 這 是 小何 第一 次 說話 不 那麼 尖銳 了 。 「 以後 不 叫 你 老 猴子 ， 改 叫 你 孫 猴子 吧 ！ 」 小何 抿 著 嘴 笑 。 小何 釋出 的 善意 ， 孫山 很 捧場 。 「 行 呀 ， 叫 什麼 都 行 ， 雖然 只 是 個 名字 ， 但 我 能 感覺 你 開始 看 我 比較 順眼 了 。 」 孫山 真誠 的 說 著 心裡話 。 面對 蓊鬱 山巒 的 景色 ， 兩 人 有一搭沒一搭 的 聊 著 天 。 小何 輕笑 著 說 ： 「 這 幾 天 光顧 著 趕路 ， 都 沒 注意到 景色 居然 這麼 美 ， 實在 是 太 浪費 了 。 」 孫山 點 著 頭 ， 「 能 坐下來 休息 ， 又 能 看見 這樣 美 的 風景 ， 你 的 功勞 最 大 。 」 小何 一 臉 嫌惡 ， 「 別 說 那麼 噁心 的 話 ， 我 知道 你 心 裡 肯定 是 怨恨 我 的 ， 要不是 我 娘 託 你 照顧 我 ， 你 根本 不會 管 我 。 」 「 小何 ， 原來 我 在 你 的 心 裡 是 這 副 德行 呀 。 」 孫山 感慨 著 。 小何 心 裡 一 驚 ， 瞬間 覺得 自己 真是 個 面目可憎 之 人 ， 自己 的 內在 扭曲 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