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 公 熊 發問 ， 舔 了 舔 嘴 ， 「 你 聞到 獵物 了 嗎 ？ 是 海豹 嗎 ？ 」 「 不 是 ， 」 他 媽媽 說 ， 仍然 專心 研究 自己 聞到 的 氣味 ， 「 我 想 這 附近 還 有 一 隻 熊 。 」 小 母 熊 尖叫 一 聲 ， 趴 在 地 上 ， 「 是 大 熊 嗎 ？ 他 會 吃 了 我們 嗎 ？ 」 她 哥哥 不屑 地 看 了 她 一 眼 ， 穩穩 地 站 著 ， 不過 卡莉 看得出來 ， 現在 他 緊張 地 四處 張望 。 「 沒 什麼 好 怕 的 ， 是 一 隻 小 熊 ， 」 他們 的 媽媽 低語 ， 一半 是 在 對 自己 說 ， 「 我 想不透 那 隻 熊 獨自 在 這裡 做 什麼 ， 也許 我 應該 把 他 找出來 。 」 卡莉 僵住 不 動 。 她 不 確定 自己 想 不 想 被 找到 。 她 一方面 努力 壓低 身體 ， 躲進 巨石 的 陰影 深處 ， 另一方面 ， 有 一 部分 的 她 很 想 跳出來 大叫 ： 「 我 在 這裡 ！ 我 在 這裡 ！ 快 來 照顧 我 吧 ！ 」 「 我們 把 他 找出來 ！ 」 小 母 熊 一 躍 而 起 ， 開始 用 鼻子 在 蘆葦叢 裡 鑽動 ， 「 熊熊 ！ 你 在 裡面 嗎 ？ 」 她 哥哥 翻 了 個 白 眼 ， 對 她 揮 了 一 掌 ， 「 那些 蘆葦 連 一 隻 鵝 都 藏不住 ， 你 這 個 海豹 腦袋 ！ 」 他 跳 著 跑開 ， 開始 檢查 卡莉 藏身 處 附近 的 石堆 ， 他們 的 母親 則 輕輕 走向 附近 的 荊棘 灌木叢 。 羨慕 之 情 像 無 爪 的 那 種 尖刺 戳痛 了 卡莉 。 這些 熊 有 彼此 作伴 ， 多麼 幸運 啊 ！ 她 非常 想 加入 他們 ， 跟 他們 一起 玩 ， 就 像 很 久 以前 跟 塔奇 在 海冰 上 玩耍 那樣 ， 而 她 最 想要 的 ， 是 有 個 和藹 慈愛 的 媽媽 來 照顧 她 ， 教 她 怎麼 打獵 ， 以及 怎麼 在 豔陽天 裡 嗅出 冰雪 的 氣味 。 巨石 後方 的 卡莉 準備 要 現身 了 ， 她 正在 想 該 對 那 隻 熊 媽媽 說 什麼 的 時候 ， 一 陣 微風 輕柔 地 圍繞 著 她 ， 伴隨 著 媽媽 的 低語 。 我 會 照顧 你 ， 我 心愛 的 卡莉 。 「 媽媽 ？ 」 卡莉 輕聲 說 ， 「 真的 是 你 嗎 ？ 」 沒有 更多 的 話語 ， 但 那 陣 微風 輕撫 卡莉 肩膀 上 的 毛 ， 有 一 股 安全感 在 她 心 中 升起 ， 彷彿 是 靠在 媽媽 身旁 一般 。 她 深 吸 一 口 氣 ， 退回 巨石 後方 的 遮蔽處 ， 只 從 側邊 露出 一點 鼻子 ， 觀察 外頭 發生 什麼 事 。 熊 媽媽 已經 放棄 搜尋 ， 再次 把 孩子 喚回 身邊 ， 他們 朝 著 海洋 的 方向 繼續 前進 。 如果 想 加入 他們 ， 現在 就 得 出發 ， 不然 就 沒 機會 了 。 但 妮莎 的 聲音 仍舊 環繞 在 她 心頭 ： 我 會 照顧 你 。 卡莉 和 寂寞感 搏鬥 了 一 番 ， 最後 眼睜睜 看 著 那 三 隻 熊 離去 。 她 一直 等到 他們 身影 幾乎 看 不 見 了 ， 才 起身 往 反方向 ， 沿著 月亮 所 指示 的 路徑 出發 。 「 我 來 了 ， 」 她 對 媽媽 保證 ， 「 可是 請 你 讓 我 盡快 找到 塔奇 。 還 有 ， 如果 可以 的話 ， 請 告訴 塔奇 ， 我 已經 在 路 上 了 。 」 第七 章 __UNDEF__ 卡莉 __UNDEF__ 卡莉 舉步維艱 地 走過 沼澤地 ， 偶爾 有 些 地方 會 有 硬邦邦 的 灰色 石塊 從 暗綠色 的 水 裡 冒出來 ， 雖然 這樣 就 不 需要 嘩啦嘩啦 地 涉水 ， 腳掌 卻 得 踩 在 堅硬 的 石塊 上 。 這裡 沒有 其他 動物 的 蹤跡 ， 甚至 連 無 爪 也 沒有 ， 只有 幾 隻 鳥 從 空中 飛過 ， 以及 成群 的 昆蟲 在 身邊 嗡嗡 叫 。 偶爾 她 得 停下 腳步 ， 揮掌 趕走 眼前 的 蟲子 。 卡莉 覺得 自己 像是 全 世界 最後 一 隻 熊 。 這 個 地方 空洞 又 陌生 ， 為了 降低 內心 的 恐懼 ， 她 四處 凝望 ， 試圖 尋找 跡象 — — 任何 能 肯定 這 條 路 將 引領 她 找到 塔奇 的 跡象 。 但是 該 觀察 什麼 才 好 ？ 她 懷疑 這裡 並非 熊 神靈 守護 的 領域 ， 於是 只 能 一步步 向 前 走 ， 期盼 藉 此 能 愈來愈 接近 塔奇 。 肚子 餓 得 發出 怒吼 ， 但 放眼 所及 都 不 見 可以 吃 的 食物 ， 只有 矮小 稀疏 的 灌木叢 ， 能 找到 的 少數 莓果 也 只 夠 讓 她 有 力氣 繼續 向 前 走 ， 卻 無法 舒緩 肚子 空蕩蕩 的 刺痛感 。 烈日 愈來愈 殘酷 ， 毫不 留情 地 扎刺 著 她 的 白 毛皮 ， 她 內心 渴望 著 海冰 的 舒適 涼爽 ， 腳掌 因 踩 過 許多 石塊 與 粗硬 的 沼澤 草類 而 疼痛 不堪 ， 還 有 些 種子 飛進 皮毛 或 卡在 腳掌 裡 。 她 幾乎 再 也 沒 聞到 水 的 氣味 ， 只 有 無盡 的 泥沼 。 月亮 指引 的 道路 是 正確 的 嗎 ？ 會不會 只 是 光線 在 惡作劇 ？ 為什麼 我 非得 偏離 指路星 呢 ？ 要不然 ， 我 說不定 已經 抵達 海 邊 了 。 一 陣 強風 吹 得 附近 的 灌木 枝椏 嘎嘎 作響 ， 卡莉 嚇 得 跳起來 。 她 轉身 看 ， 再次 感覺 一定 有 什麼 東西 在 偷偷 接近 ， 但 這 空洞 的 沼地 卻 看 不 出 有 任何 動靜 。 「 是 誰 在 那裡 ？ 」 她 大聲 質問 ， 聲音 十分 粗啞 ， 聽起來 像 互相 摩擦 的 石子 ， 她 試 著 回想 上 次 大聲 說話 是 什麼 時候 ， 卻 怎麼 也 想 不 起來 ， 感覺 好像 已經 獨自 過 了 一輩子 。 她 側耳 傾聽 ， 隨即 覺得 自己 很 傻 ， 竟然 期待 對方 回答 ， 也 才 領悟 自己 多麼 盼望 有 個 回應 ， 不論 是 什麼 ， 都 能 緩解 在 這 無盡 沼地 裡 踽踽 獨行 的 寂寞感 。 當 她 轉身 預備 繼續 往 前 走 時 ， 卻 一頭 撞上 沼澤 植物 ， 頓時 蚊蟲 大軍 鼓 著 細小 的 翅膀 飛起 。 牠們 鑽進 她 的 耳朵 和 眼睛 裡 ， 攻擊 她 乾燥 的 嘴脣 ， 巨大 的 嗡嗡聲 比 噴火獸 還 可怕 ， 她 停下 腳步 ， 以後腿 站立 ， 前 腳掌 忙著 揮趕 蜂擁 而 上 的 蚊蟲 。 「 噢 ！ 走開 ！ 」 她 尖叫 。 那些 小 黑 點 卻 繼續 在 她 狂亂 揮動 的 腳掌 間 飛舞 ， 叮咬 她 的 臉 ， 在 她 眼睛 周圍 亂 爬 ， 甚至 爬進 她 的 鼻子 和 耳朵 ， 她 幾乎 想 剝光 身 上 的 毛皮 ， 好 擺脫 牠們 的 糾纏 。 後來 她 開始 奔跑 ， 跌跌撞撞 地 穿越 沼澤 ， 但 那 群 飛蟲 並 沒有 離去 ， 反而 好像 緊緊 依附 在 她 的 毛皮 上 。 卡莉 覺得 腳底 硬硬 的 好 難受 ， 儘管 被 蚊蟲 團團 圍繞 ， 仍然 停下 腳步 試圖 甩掉 腳掌 上 的 泥巴 。 前方 傳來 涼爽 的 洞穴 的 氣息 ， 她 透過 眼前 亂 舞 的 蚊蟲群 往 外 看 ， 不遠 的 平坦 苔原 上 有 個 平滑 的 圓形 高地 。 她 大步 向 前 跑 ， 衝向 拱形 高地 ， 在 高地 的 另 一 側 ， 扁平 石塊 形成 了 陰涼 的 遮蔽處 。 她 才 好不容易 鬆 口 氣 ， 一頭 鑽進去 。 蚊蟲 原本 繼續 糾纏 她 ， 沒 多久 ， 牠們 似乎 察覺 這裡 愈來愈 暗 、 愈來愈 冷 ， 這 才 嗡嗡 飛走 ， 尋找 有 陽光 的 地方 。 卡莉 緊閉 雙眼 ， 直到 身 上 的 毛皮 不再 搔癢 ， 確定 最後 一 隻 小蟲 已經 離開 為止 。 她 氣喘 吁吁 地 睜開 眼睛 ， 環視 四周 。 這 個 迷你 洞穴 緊 靠 在 彎曲 的 高地 下方 ， 頭頂 上 的 巨石 由 另外 兩 塊 垂直 的 石頭 支撐 著 ， 所有 石塊 表面 都 刻 著 記號 ， 卡莉 嗅 了 嗅 ， 肌肉 逐漸 緊繃 — — 這兒 有 微弱 的 無 爪 氣味 。 是 無 爪 豎立 起 石塊 並 留下 標記 的 嗎 ？ 為什麼 要 在 這裡 蓋 洞穴 ？ 她 想 了 一下 ， 然後 聳聳肩 ， 管 他 為什麼 ， 反正 那些 無 爪 早 就 不 在 了 。 聽到 飛蟲 還 在 洞口 嗡嗡 作響 ， 卡莉 長嘆 了 一 口 氣 。 「 別 進來 。 」 她 哀求 ， 仍然 不 敢 將 視線 移 至 別 處 。 自己 嘶啞 的 聲音 聽起來 很 像 海象 的 嚎叫 。 「 快 走開 ！ 去 折磨 別的 東西 。 」 她 氣呼呼 地 說 。 「 我 知道 你 沒 在 聽 我 說 什麼 ， 」 她 加上 一 句 ， 「 我 只是 在 自言自語 。 」 她 口乾舌燥 ， 而且 飢餓感 仍 如 利 爪 般 攫住 她 ， 但 至少 現在 有 個 陰涼 的 洞穴 可以 藏身 。 「 至少 我 可以 在 這裡 休息 一下 。 」 她 大聲 宣布 這 個 決定 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