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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 難道 他 會 認為 天地 間 只 有 他 一 人 放不下 執著 嗎 ? 當然 不 是 。 所以 他 透過 詩文 來 告訴 所有人 : 我 知道 人生 如 朝露 , 轉瞬 即 逝 , 但 我 不管 , 我 就是 想要 我 女兒 回到 我 身邊 。 為什麼 他 要 寫 這些 俳句 ? 為什麼 兩百多 年 後 的 我們 還 在 讀 他 的 俳句 ? 那 是 因為 我們 懂 他 的 感受 , 小林 一 茶 也 知道 後人 會 懂 ; 我們 也 知道 就算 再 過 兩百 年 , 後世 的 讀者 一樣 能 懂 ( 除非 永生 信徒 真的 達成 了 他們 的 目標 , 否則 兩百 年 後 的 人 一樣 能 懂 ) 。 小林 一 茶 把 自己 的 人生 經歷 書寫成 詩 , 邀請 我們 與 他 共同 體會 生命 無常 帶來 的 悲傷 , 以及 身為 凡人 求而不得 的 怨憤 ; 他 引領 我們 體會 深刻 的 愛 , 而且 我 總 認為 這 種 愛 , 正 是 許多 悲傷 歌曲 的 力量 來源 , 雖然 我們 看 不 見 這 種 力量 , 但 我們 卻 老是 愛 聽 這些 傷感 的 歌曲 。 這 大概 是 世間 最 矛盾 、 但 又 最 真實 的 狀況 了 : 我們 和 世界 上 所有人 都 一樣 無法 超脫 悲痛 , 因為 我們 總會 說 「 即使 我 知道 人生 無常 … … 即使 我 知道 … … 」 然而 , 也 只有 在 意識到 這 種 悲痛 能 讓 我們 和 所有人 連結 在一起 的 時候 , 我們 才 有 機會 超脫 悲痛 。 你 曾經 在 心 裡 偷偷 抗議 生命 為何 如此 短暫 無常 嗎 ? 你 會 因為 與 所 愛 之 人 分離 而 感到 極 大 的 痛苦 嗎 ? 也許 你 會 把 這些 怨念 和 痛苦 藏 在 心 裡 , 甚至 還 會 為 此 莫名 感到 丟臉 。 儘管 現在 有 一 批 永生 信徒 高調 尋找 對抗 死亡 的 方法 , 但 「 對 人生 短暫 無常 感到 不滿 」 這 個 概念 , 其實 和 我們 的 社會 文化 一直 以來 灌輸 我們 的 觀念 , 是 背道而馳 的 。 我們 在 某些 場合 總是 會 講 固定 的 話 , 例如 「 要 撐住 」 、 「 生活 總是 要 過 下去 」 ; 如果 碰到 有 人 失去 親友 , 我們 可能 會 用 更 溫柔 的 措辭 , 像是 「 放下 吧 」 。 根據 Google 統計 , 「 放下 吧 」 這 句 話 在 過去 二十 年 的 使用 次數 急遽 增加 。 但 請 各位 別 誤會 , 「 放下 吧 」 這 句 話 很 有 智慧 , 也 是 一 種 鼓勵 人 從 痛苦 中 走出來 的 想法 , 我 自己 就 把 瑪莉.奧利佛 的 詩 ( 就 是 本 章 一 開頭 的 引文 ) 貼 在 我 的 書桌 前 。 在 過去 這 幾 年 , 我 也 愈來愈 懂得 放下 。 然而 在 當代 文化 裡 , 「 放下 吧 」 這 句 話 似乎 有 種 強制力 , 強迫 大家 都 要 學 著 放下 。 在 西方 文化 中 , 曾 流行 過 一 種 叫做 「 死亡 藝術 4 ( ars moriendi ) 」 的 傳統 , 出版 了 許多 教 人 如何 面對 死亡 的 指南 小冊子 。 一四一五年 用 拉丁文 書寫 的 死亡 指南 還 暢銷 到 在 整 個 歐洲 再 刷 一百多 次 。 在 以往 , 許多 人 會 因為 難產 、 流感 或 疾病 而 死 在 家 裡 , 但 到 了 一九三○年代 , 多數 人 過世 的 地方 不再 是 家 裡 , 而是 醫院 , 死亡 也 脫離 了 親人 的 視線 。 於是 , 在 接下來 長達 一 世紀 的 時間 裡 , 人類 似乎 說好 了 一起 假裝 死亡 只 會 發生 在 跟 自己 無關 的 人 身 上 。 法國 歷史 學者 菲力普 . 阿利埃斯 ( Philippe __UNDEF__ Aries ) 在 其 著作 《 西方 文化 面對 死亡 的 態度 》 當中 說 , 死亡 變成 了 一 種 「 可恥 的 禁忌 話題 5 」 , 他 認為 「 對 你 來說 , 某 個 人 走 了 , 整 個 世界 都 空 了 , 但 你 卻 沒有 權利 把 這樣 的 心情 大聲 說出來 」 。 人類學家 傑佛瑞 . 戈爾 ( Geoffrey Gorer ) 在 著作 《 死亡 、 悲痛 和 哀悼 》 中 說 , 他 觀察到 當代 的 人 即使 失去 至親 至愛 , 依舊 得 扛 著 「 開心 過日子 的 道德 義務 6 」 , 而且 「 絕對 不可以 做出 任何 會 影響 他人 好 心情 的 行為 」 , 哀傷 的 人 必須 「 把 哀慟 認定 是 病態 地 放縱 自己 深陷 於 悲傷 中 」 , 而 我們 則 必須 對於 那些 「 痛失 親友 , 卻 能 把 哀慟 隱藏 得 很 好 的 人 , 給予 肯定 」 。 在 本 章 中 , 我 想要 介紹 一 個 新 觀點 , 我 希望 跟 各位 證明 : 如果 你 能 欣然 接受 人生 的 悲欣交集 , 能 時時刻刻 提醒 自己 生命 的 脆弱 以及 與 所 愛 之 人 分離 的 痛苦 , 這樣 的 生活 方式 將 能 帶給 你 其他 人 不 知道 的 巨大 的 力量 , 引領 你 走上 一 條 同樣 鮮為人知 、 卻 通往 智慧 、 喜悅 、 甚至 世界大同 的 道路 。 我 一 個 兒子 六 歲 、 一 個 八 歲 的 那 年 , 我們 租 了 一 幢 鄉間 避暑 別墅 , 全 家 到 那裡 度假 十 天 。 兩 個 孩子 玩 得 非常 開心 , 他們 一起 游泳 、 在 戶外 玩耍 、 享用 冰淇淋 。 他們 還 愛上 了 隔壁 鄰居 圈養 的 兩 隻 驢子 , 一 隻 叫 阿福 , 一 隻 叫 阿諾 。 兩 個 孩子 每 天 都 會 帶 著 蘋果 和 紅蘿蔔 去 餵 阿福阿諾 , 一 開始 兩 隻 驢子 還 因為 怕生 而 不 敢 吃 , 幾 天 後 牠們 只要 遠遠 看到 兩 個 男孩 就 會 馬上 衝過來 , 吃 得 津津有味 , 吃到 驢 嘴 邊 都 是 果汁 , 而 我 那 兩 個 兒子 在 旁 看 著 驢子 吃 東西 , 既 感動 又 興奮 。 這 是 一 段 發生 在 某 個 夏季 的 溫馨 小 故事 , 但 就 跟 所有 的 故事 一樣 , 總會 有 結束 的 時刻 。 就 在 我們 要 回家 之前 的 兩 個 夜晚 , 通常 很 開心 的 兒子 卻 是 哭 到 睡著 的 , 因為 即將 和 阿福阿諾 分別 , 他們 很 難過 。 我 和 先生 跟 他們 說 , 阿福阿諾 沒有 我們 也 會 好好 的 , 其他 來 這裡 玩 的 家庭 也 會 餵 牠們 吃 好吃 的 ; 我們 還 安慰 他們 說 , 也許 隔年 夏天 我們 還 有 機會 再 來 這裡 玩 , 也許 還 能 再 看到 阿福阿諾 。 然而 講 了 那麼多 , 最後 真正 讓 兩 個 孩子 釋懷 的 是 我 告訴 他們 : 人 活 著 一定 會 經歷 分別 的 痛苦 , 每 個 人 都 會 經歷 這 種 痛苦 , 而且 還 會 一 次 又 一 次 地 經歷 。 雖然 對 兩 個 孩子 說 這 種 話 , 似乎 只 會 讓 他們 更 難受 , 但 結果 卻 完全 相反 。 孩子們 ( 特別 是 在 相對 舒適 的 環境 中 成長 的 孩子 ) 會 因 「 失落 」 而 感到 悲傷 、 大哭 , 部份 原因 是 我們 常常 不經意 地 給 他們 一 種 錯覺 , 讓 他們 以為 所有 事情 都 會 有 圓滿 的 結果 , 所有 事情 都 會 順順利利 ; 讓 他們 誤以為 失意 、 病痛 和 麻煩 都 不 是 現實 生活 中 會 面臨 的 大 問題 。 詩人 傑拉爾德 . 曼利 . 霍普金斯 ( Gerard Manley __UNDEF__ Hopkins ) 的 《 春 與 秋 》 是 一 段 寫給 某 個 小女孩 的 話 , 這 個 小女孩 很 難過 , 因為 看到 在 她 最愛 的 樹林 裡 , 樹葉 不斷 從 樹 上 掉落 。 瑪格麗特 , 妳 這麼 悲傷 7 __UNDEF__ 是 因為 黃金樹林 裡 的 樹葉 不停 飄落 嗎 ? 詩人 這麼 問 女孩 , 但 接下來 他 沒有 叫 她 不要 哭 , 也 沒有 安慰 她 說 冬天 也 很 美 ( 雖然 冬天 真的 很 美 ) , 而是 告訴 她 萬物 皆 有 一 死 的 事實 : __UNDEF__ __UNDEF__ 人生 本來 就 注定 枯萎 凋零 , __UNDEF__ 所以 瑪格麗特 , 妳 才 會 感到 悲傷 。 當然 , 這 不 代表 孩子 從此 就 不能 像 以前 那樣 天真爛漫 地 玩耍 。 其實 , 意識到 人生 無常 , 無論 對 孩子 還是 對 成人 來 說 , 都 能 帶來 心靈 上 的 解脫 , 而且 能 掙脫 社會 文化 長期 給 我們 的 錯覺 。 孩子們 看 著 遠方 灑滿 金色 光輝 的 地平線 所 感受到 的 悲傷 是 非常 真實 的 , 但 他們 也 不會 獨自 感受 這樣 的 悲傷 。 「 即使 知道 人生 短暫 無常 … … 」 這 句 話 蘊含 的 無奈 和 沉痛 , 無論 是 小孩 、 大人 或是 任何 曾經 活 著 的 人 都 必定 經歷 , 也 因此 將 我們 所有人 都 連繫 在一起 。 「 即使 知道 人生 短暫 無常 」 這 句 話 蘊含 的 人生觀 , 不僅僅 是 透過 一 種 難以名狀 的 方式 , 把 我們 所有人 連繫 在一起 。 根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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