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》 基金會 上班 , 一邊 在 外頭 接 案 。 之後 , 我 辭去 了 十 年 的 《 時事 新報社 》 基金會 工作 , 成為 全職 的 獨立 接案 速記員 , 但 仍 幸運 地 得 在 某 家 專門 出版 鐵路 教科書 的 公司 掛名 。 在 這裡 要 向 各位 說明 一下 , 當時 如果 是 自由 接 案 者 , 沒有 正式 上班 的 地點 、 不 隸屬 哪 家 公司 、 沒有 職稱 , 也 不 是 誰 的 太太 ( 這 點 當然 是 針對 女性 ) 的話 , 就 會 被 動員 至 軍需 工廠 工作 。 我 因為 先前 豐富 的 速記 經驗 , 該 出版社 同意 讓 我 依附 其 下 , 儘管 每 天 正常 上下班 , 實際 上 我 仍 以 自由 接案 為主 。 昭和 十九年 ( 一九四四年 ) , 古谷 接到 皇軍 的 召集令 , 但 他 在 東京 杉並區 ( 編 按 : 位於 東 京都 西方 , 緊鄰 新宿 及 中野區 ) 的 家 不能 空 著 , 於是 當時 儼然 已 是 他 祕書 的 我 , 只得 住進 那 間 屋子 裡 , 以 管家 的 身分 替 他 看家 。 起初 只有 我 一 個 人 住 , 後來 古谷 的 弟弟 綱正 和 另外 兩 位 同事 , 因為 宿舍 被 燒毀 , 也 搬進來 與 我 同住 , 變成 四 人 共同 生活 。 我 在 日記 裡 寫 著 , 昭和 二十年 三月 九日 的 晚上 , 一直 到 隔日 , 發生 了 東京 大 空襲 。 「 今天 是 空襲 後 第二 天 。 我 離開 家 要 去 上班 , 到 了 車站 才 發現 電車 停駛 。 只好 改搭 都電 ( 編 按 : 路面 電車 ) , 好不容易 上車 後 , 我 來到 了 新宿 。 由於 山手線 仍 有 行駛 , 我 原本 打算 進 新宿站 , 不料 車站 大門 緊閉 。 後來 我 拿出 了 月票 , 才 終於 其門而入 , 幸運 地 發現 中央線 也 有 行駛 。 我 在 那裡 等 了 好 久 , 電車 終於 來 了 。 上車 之後 一路 走走 停停 , 花 了 好 長 一 段 時間 才 抵達 神田區 ( 編 按 : 現在 的 千代田區 ) 須田町 , 我 爬上 公司 屋頂 , 眺望 著 昨夜 城市 被 燒毀 的 殘跡 。 」 昭和 二十年 , 那 年 我 二十七 歲 。 太平洋 戰爭 逐漸 加劇 , 我 仍 留在 生活 極度 不易 的 東京 , 就 在 持續 照料 三 位 室友 、 所有 家事 全部 由 我 承擔 的 同時 , 我 仍 待在 公司 , 以 速記員 的 身分 上班 。 接著 , 到 了 最 關鍵 的 八月 十五日 , 昭和 天皇 宣布 戰敗 。 我 在 街頭 拜聽 廣播 ( 史 稱 玉音 放送 ) , 也 把 當時 的 情景 記錄 了 下來 。 「 路 邊 突然 傳來 快報 , 大街 上 的 人 全 都 駐足 聆聽 天皇 宣布 戰敗 的 廣播 。 人們 沉默 低頭 , 街 上 瞬間 一 片 肅靜 , 萬般 思緒 湧上 心頭 。 玉音 一 字 一 句 地 打入 心 底 , 我 聽 著 聽 著 , 不知不覺 淚流滿面 。 今後 要 努力 , 無論如何 , 都 必須 認真 過活 ! 讓 日本人 彼此 不再 爭鬥 。 我 在 心 中 默默 地 對 自己 說 : 絕對 要 好好 工作 ! 」 婚後 開始 的 專欄 連載 __UNDEF__ 我 一邊 做 著 速記 的 工作 , 一邊 替 戰後 復員 ( 編 按 : 由 戰時 狀態 恢復為 平時 狀態 。 即 戰後 使 動員 的 軍隊 人員 轉入 各行各業 , 恢復 平民 生活 ) 的 古谷 擔任 秘書 。 三十二 歲 時 , 我 和 古谷 結婚 。 古谷 大 我 十 歲 。 在 他 心目中 我 大概 比較 接近 「 女性 評論家 」 的 角色 , 他 對 我 並 沒有 什麼 熱烈 的 愛戀 。 若 真 要 說 古谷 為何 願意 和 我 結婚 , 可能 是 覺得 有 我 在 身邊 , 對 生活 及 工作 等 各 方面 都 有 幫助 吧 ? 結婚 以後 , 我 仍 持續 做 著 速記 工作 , 出乎意料 的 是 , 有 好幾 位 來 家 裡 拜訪 的 客人 , 在 吃 過 我 煮 的 菜 之後 , 紛紛 央求 : 「 妳 做 的 菜 很 好吃 耶 , 可以 針對 做菜 寫 些 心得 嗎 ? 」 因此 我 在 《 名古屋 時報 》 首次 嘗試 開闢 專欄 。 照顧 光子 的 這 段 時間 , 我 不再 把 自己 的 未來 描繪成 明亮 的 橘色 ; 也 開始 深刻 煩惱 起 真正 的 老後 ( 生活 無法 自理 ) 。 屆時 我 若 失去 正確 的 判斷力 , 將 無法 明白 會 帶給 別人 多少 麻煩 和 悲傷 ; 萬一 我 沒有 能力 替 旁人 分擔 一些 什麼 , 又 該 怎麼辦 ? 對 此 , 我 的 結論 是 , 至少 自己 先 準備好 一 筆 錢 , 萬一 有 需要 時 , 可以 雇請 擁有 照顧 失智症老人 專業 的 看護 。 這 個 社會 總 以 經濟 能力 為 優先 考量 , 遺棄 老人 的 新聞 屢見不鮮 。 從 比例 上 來 看 , 照護 家 中 老人 的 幾乎 都 是 女性 , 我 因此 強烈 地 感受到 , 在 社會 結構 下 , 主婦 更 容易 陷入 家 中 的 老人 問題 。 不只 現在 , 未來 也 一樣 。 不論 家 裡 是否 有 媳婦 或是 聘請 看護 , 年長 者 都 得 注意 自己 老 後 的 身心健康 。 光子 自律 甚 嚴 、 努力 生活 的 態度 令 人 激賞 。 不過 , 自從 她 罹患 失智症 , 從 我 這 個 主要 照顧 者 的 角度 來 看 , 人 不管 活 得 多麼 尊貴 , 也 敵不過 自然 老化 的 生理 現象 。 坦白 說 , 假如 光子 在 罹患 失智症 之前 , 是 以 「 嚴 以 待 人 、 寬 以 律己 」 的 跋扈 態度 在 過活 , 我 就 沒 把握 自己 是否 有 能力 照顧 她 到 終老 了 。 每 次 清理 光子 的 排泄物 時 , 我 都 不斷 告訴 自己 : 「 我 以後 很 有 可能 也 會 變成 這樣 。 」 我 認為 , 人 只要 活 著 , 在 離世 之前 都 不得 從 生活 「 退休 」 。 也就是說 , 不光 是 在 工作 場合 , 就 連 每 一 天 的 日常 裡 , 也 得 不斷 體驗 新 的 事情 、 學習 新 的 東西 ; 在 自己 體力 、 精力 範圍 之內 , 積極 跟上 社會 的 脈動 。 即使 老 了 , 也 不得 偷懶 、 依賴 別人 、 絕對 不能 從 生活 中 離場 , 而 這 一切 全 看 你 自己 的 態度 。 婆婆 光子 勤於 學習 、 善於 傾聽 別人 , 更 以 一 顆 純樸 、 柔軟 的 心 , 向 我 學習 營養學 以及 各 種 操持 家務 的 現代 技術 。 也許 就 是 這 顆 好學 的 心 , 讓 她 終 能 保持 旺盛 的 生命力 , 順應 生活 環境 的 變化 。 先後 和 婆婆 、 丈夫 告別 __UNDEF__ 婆婆 光子 生前 常 說 : 「 人 啊 , 不論 多麼 聰明 , 總 有 些 事 不 到 那 個 年紀 就是 不會 懂 。 」 那時 的 我 儘管 已 邁入 六十 歲 , 卻 直到 往後 的 歲月 裡 , 才 漸漸 明白 箇中 道理 。 現在 , 我 已然 深深 體會 婆婆 這 句 話 的 真諦 。 光子 晚年 時 曾 因為 腳 痛 , 幾乎 整 天 都 躺 在 床 上 , 大概 持續 了 半 年 左右 。 雖然 她 什麼 都 吃 , 食欲 卻 明顯 下降 。 我 已經 隱隱約約 覺得 不妙 ; 日常 照護 時 更 發現 她 的 身體 正在 急遽 衰弱 。 於是 我 和 古谷 商量 : 「 婆婆 食欲 變 差 一定 有 原因 。 是否 應該 住院 好好 檢查 一下 ? 」 正好 那時 我 的 血壓 升高 , 彎腰 再 站直 時 , 腰 就 會 痛 ; 每 天 更 飽受 慢性 睡眠 不足 之 苦 , 體力 漸漸 臨界 極限 。 定期 到 府 看診 的 醫生 也 提出 同樣 的 建議 , 於是 我們 決定 讓 光子 住院 。 一九八一年 三月 , 那 是 一 個 能 充分 感受到 春意 的 晴朗 日子 。 光子 換好 外出服 後 , 又 躺回 了 床 上 。 當時 是 早上 十點 , 距離 醫院 派 車子 來 接 她 的 時間 還 很 充裕 。 光子 一 臉 陶醉 的 表情 , 用 吸管 吸 著 我 遞給 她 的 水 , 喃喃 地 說 : 「 這 水 真 好喝 。 」 我 看 光子 的 狀況 頗 穩定 , 便 走回 主屋 , 整理 住院 時 要 帶 的 行李 。 我 離開 大概 只 有 二十 分鐘 吧 , 當 我 再次 回到 光子 獨居 的 小屋 時 , 情況 突然 急轉直下 。 光子 的 呼吸 變 得 非常 奇怪 , 一 張 嘴 也 半 開 著 , 身體 無法 轉動 。 古谷 連忙 跑去 找 醫生 , 我 則 目光 須臾 不 離 地 守 著 光子 。 人 在 臨終 時 , 生命 彷彿 沙漏 裡 流瀉 的 沙粒 , 沒 多久 便 燭 滅 燈 熄 , 就 這樣 , 婆婆光子 以 九十六 歲 的 高齡 , 離開 了 人世 。 「 老太太 臨終 前 沒 受 太多 苦 , 原來人 也 可以 如此 安詳 地 離世 啊 … … 我 希望 自己 離世 時 也 能 這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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