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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 吧 ! 」 格雷 搖搖頭 , 說 : 「 不行 , 亨利 , 我 這 一生 已經 做 了 太多 可怕 的 事 了 , 我 再 也 不 做 了 。 我 昨天 就 開始 做 好 事 了 呢 ! 」 「 你 昨天 去 哪裡 了 ? 」 「 亨利 , 我 去 了 鄉下 , 我 一 個 人 待在 小 酒館 裡頭 。 」 「 親愛 的 男孩 , 」 亨利 爵士 臉 上 帶 著 微笑 說 , 「 任何 人 待在 鄉下 都 會 變好 , 因為 鄉下 毫無 誘惑 , 所以 不 住在 市區 的 人 很 不 文明 , 文明 絕不 是 個 容易 獲得 的 東西 。 有沒有 可能 是 化學 原子 知道 了 靈魂 的 思緒 ? 化學 原子 會 實現 靈魂 的 夢想 ? 或者 是 其他 更 可怕 的 原因 ? 他 顫抖 、 害怕 , 回到 沙發 上 , 躺 著 , 凝視 肖像 。 愈 凝視 , 恐懼 愈 是 揮之不去 。 然而 , 他 卻 覺得 那 東西 是 為 了 他 才 這麼 做 的 , 它 讓 他 意識到 自己 對 席貝兒 是 多麼 不 公平 、 多麼 殘酷 。 現在 補償 還 不 算 太晚 , 她 還是 可以 做 他 的 妻子 。 他 那 無法 親近 的 、 自私 的 愛 , 會 臣服 於 某 種 更 高 的 影響力 , 會 變形為 某 種 更 高貴 的 情感 , 而 巴澤爾 畫 的 肖像 會 引導 他 的 生命 。 它 很 重要 , 像 神聖 對 某些 人 的 重要 , 像 良心 對 某些 人 的 重要 , 像 恐懼 神 對 人類 全體 的 重要 。 世上 有 幫 人 減輕 懊悔 的 安慰劑 , 有 安撫 道德感 入睡 的 毒品 , 但是 這裡 就 可以 看到 罪惡 的 象徵物 , 永遠 標示 了 人類 獻上 靈魂 的 毀滅 行為 。 三點鐘 , 鐘 響 了 三 聲 , 然後 四 聲 , 半點鐘 的 時候 響 兩 次 , 但是 格雷 動 也 不 動 。 他 正 蒐集 著 生命 中 不道德 的 絲線 , 把 絲線 織成 圖案 , 他 正在 情感 的 迷宮 裡 找 路 出去 。 他 不 知道 該 怎麼 做 , 也 不 知道 該 如何 思考 。 最後 , 他 走到 桌 旁 , 寫 封 情感 豐富 的 信 給 他 愛 的 女孩 , 懇求 她 的 原諒 , 斥責 自己 的 瘋狂 。 他 寫 了 一 張 又 一 張 的 信紙 , 字裡行間 充滿 強烈 的 哀傷 和 更 強烈 的 痛楚 。 他 的 自責 當中 有 著 奢望 ── 人 責備 自己 的 時候 , 就 覺得 沒有 人 有 權 責備 他 ; 人 去 神父 那裡 告解 , 是 告解 赦免 了 他 , 不 是 神父 赦免 了 他 。 格雷 寫完 了 信 , 覺得 自己 已經 得到 她 的 原諒 。 127■ 格雷 的 畫像 突然 敲門聲 響起 , 他 聽見 亨利 爵士 的 聲音 在 門 外 喊 著 : 「 親愛 的 男孩 , 我 得 見 你 。 馬上 讓 我 進來 , 我 無法 忍受 你 把 自己 關 起來 。 」 剛 開始 他 沒 回話 , 只是 保持 安靜 , 但是 亨利 爵士 一直 在 敲門 , 愈 敲 愈 大聲 。 對 , 最好 讓 亨利 爵士 進來 , 說明 自己 即將 展開 的 新 生活 。 如果 有 必要 爭吵 的話 , 就 爭吵 吧 ! 如果 分道揚鑣 無可 避免 , 就 分道揚鑣 吧 ! 他 跳 了 起來 , 趕緊 用 屏風 遮住 肖像 , 然後 開門 。 「 格雷 , 真是 遺憾 , 」 亨利 爵士 邊 進來 邊 說 , 「 但是 你 不要 想 太多 。 」 「 你 是 說 席貝兒 嗎 ? 」 少年 問 。 「 當然 了 。 」 亨利 爵士 回答 。 他 安靜 地 往 椅子 那兒 坐下 , 緩慢 地 脫下 黃色 手套 。 「 從 某 方面 看 , 這 真的 很 可怕 , 但是 那 不 是 你 的 錯 。 告訴 我 , 戲 演完 之後 , 你 有 去 後臺 看 她 嗎 ? 」 「 有 。 」 「 我 肯定 你 會 去 的 , 你 跟 她 發脾氣 了 嗎 ? 」 「 我 好 殘酷 , 亨利 , 非常 殘酷 啊 ! 但是 現在 都 沒 問題 了 。 我 對 發生 的 一切 事情 感到 遺憾 , 我 因此 更 能 了解 自己 。 」 「 啊 ! 格雷 , 我 真 高興 你 是 這麼 想 的 ! 我 還 怕 你 會 沉浸 於 悔恨 , 抓著 那 頭 美麗 的 捲髮 。 」 「 我 已經 沒 事 了 , 」 格雷 邊 搖頭 邊 微笑 。 「 我 現在 很 快樂 , 我 開始 知道 良心 是 什麼 了 。 良心 不 是 你 告訴 我 的 那樣 , 良心 是 我們 體 內 最 神聖 的 東西 。 亨利 , 不要 再 冷言冷語 , 至少 別 在 我 格雷 的 畫像 ■128 的 面前 吧 ! 我 想要 變好 , 一 想到 自己 的 靈魂 可能 會 變 得 醜惡 , 我 就 無法 忍受 。 」 「 格雷 , 好 個 迷人 高雅 的 標準 道德觀 ! 可喜 可賀 , 但是 你 要 怎麼 開始 呢 ? 」 「 我 要 娶 席貝兒 。 」 「 娶 席貝兒 ! 」 亨利 爵士 大叫 , 突然 站 了 起來 , 半 是 困惑 半 是 驚訝 地 看 著 格雷 。 「 但是 , 親愛 的 格雷 … … 」 「 亨利 , 我 知道 你 想 說 什麼 , 關於 婚姻 的 可怕 想法 吧 ! 別 說 了 , 不要 再 跟 我 說 那 種 事 了 。 兩 天 前 , 我 向 席貝兒 求婚 , 我 不會 違背 對 她 許下 的 諾言 , 她 將 成為 我 的 妻子 ! 」 「 你 的 妻子 ? 格雷 ! … … 你 沒 收到 我 的 信 嗎 ? 我 今天 早上 寫 了 一 封 信 給 你 , 還 叫 我 的 僕人 親自 送到 你 這裡 。 」 「 你 的 信 ? 噢 , 對了 , 我 記 起來 了 。 亨利 , 我 還 沒 看 , 我 怕 裡頭 的 內容 我 不 喜歡 。 你 老是 用 諷刺 的 警句 , 割碎 生命 。 」 「 那麼 你 不 知道 囉 ? 」 「 你 在 說 什麼 ? 」 亨利 爵士 走向 格雷 , 坐 在 格雷 身旁 , 雙手 緊緊 握住 格雷 的 雙手 , 說 : 「 格雷 , 我 的 信 … … 別 被 嚇到 了 … … 是 要 告訴 你 席貝兒 死 了 。 」 少年 發出 痛苦 的 叫聲 , 他 跳 了 起來 , 把 亨利 爵士 緊握 的 手 給 甩開 。 「 死 了 ! 席貝兒 死 了 ! 129■ 格雷 的 畫像 不 是 真 的 吧 ! 那 是 可怕 的 謊言 ! 你 怎麼 可以 說 這 種 話 ? 」 「 是 真的 , 格雷 。 」 亨利 爵士 嚴肅 地 說 , 「 早報 都 刊載 了 這 件 事 , 我 寫信 給 你 , 是 要 叫 你 在 我 來 之前 , 不要 見 任何 人 。 之後 他們 會 驗屍 , 你 最好 別 牽涉進去 。 在 巴黎 , 這 種 事情 會 讓 人 變 得 時髦 , 但是 倫敦 的 人 都 有 偏見 。 在 倫敦 , 最好 不要 因為 傳出 醜聞 , 才 進入 社交圈 ; 最好 能 把 醜聞 好好 保存 , 等 老 了 再 拿出來 , 引起 別人 的 好奇心 。 劇院 的 人 不 知道 你 的 名字 吧 ? 如果 他們 不 知道 就 沒 問題 了 。 有 沒 有 人 看見 你 進入 她 的 房間 ? 這 很 重要 。 」 有 一會兒 , 格雷 都 沒有 回答 。 他 的 心 中 充滿 恐懼 , 神情 呆滯 。 最後 他 壓低 嗓子 , 結結巴巴 地 說 : 「 亨利 , 你 是 說 驗屍 嗎 ? 那 是 什麼 意思 呢 ? 席貝兒 是 …… ? 噢 , 亨利 , 我 無法 承受 ! 但是 快點 , 趕快 告訴 我 一切 。 」 「 格雷 , 我 肯定 席貝兒 的 死 不 是 意外 。 不過 , 報紙 和 官方 一定 會 向 大眾 宣稱 這 是 意外 。 事情 大概 是 這樣 的 , 大約 十二點半 , 她 正 要 和 媽媽 離開 劇院 的 時候 。 她 說 她 把 某 個 東西 忘 在 樓上 了 , 他們 等 了 她 一陣子 , 但是 她 再 也 沒有 下樓 。 最後 發現 她 躺 在 後臺 化妝室 的 地 上 , 死 了 。 她 意外 吞 了 某 個 東西 , 劇院 裡 會 使用 的 可怕 東西 吧 ? 我 不 知道 那 個 是 什麼 東西 , 可能 含有 氫酸 或者 鉛白 。 我 想 應該 是 氫酸 , 因為 她 似乎 馬上 就 死 了 。 」 「 亨利 , 亨利 , 好 可怕 ! 」 少年 大喊 。 「 是 的 , 很 悲慘 , 但是 你 不可以 牽涉 在 內 。 我 在 標準晚報 上 看到 她 是 十七 歲 , 我 還 以為 她 格雷 的 畫像 ■130 不 到 十七 歲 呢 ! 她 看起來 像 個 孩子 , 似乎 對 演戲 了解 不 深 。 格雷 , 你 可 別 因為 這 件 事情 就 開始 焦躁 起來 。 你 一定 要 和 我 一起 吃 晚餐 , 然後 我們 就 去 歌劇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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