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軟糖 。 「 芷悅 真 好 , 常常 可以 出來 蹓達 蹓達 , 哪 像 我們 , 困在 那 條 履帶 旁邊 , 集中 精神 , 穩定 速度 , 就 連 稍微 落隊 都 不行 啊 。 」 「 什麼 話 ! 我 每 天 堆 鞋盒 , 日復一日 彎腰 、 伸直 , 又 彎腰 、 伸直 , 弄得 我 現在 活像 個 駝背 的 老太婆 , 我 這 可是 出來 透透氣 。 」 「 那 我們 連 放風 的 機會 都 沒有 , 簡直 是 二等 囚徒 啊 。 遠處 、 近處 都 是 消防車 的 汽鳴聲 , 然後 來 了 幾 個 穿 制服 的 人 , 把 她們 帶離 現場 , 芷悅 數 了 數 , 哲欣 、 鳳妃 , 那 兩 個 剛剛才 熟識 的 倉管 人員 , 不 對 不 對 , 只 有 五 個 人 , 不 對 不 對 , 還 有 第六 人 。 不 對 不 對 … …11 . 那 年 夏天 發生 的 事 , 後來 怎麼 了 ? 大家 都 想 知道 , 大家 都 想 問 , 只是 「 後來 」 只 跟 幾 個 當事人 有關係 , 其他 看熱鬧 的 人 呢 ? 就 回 一 句 , 「 干 卿 底 事 」 吧 。 身邊 傳來 連 聲 轟然 巨響 , 一 股 熱 風 從 四面八方 逼進 , 明明 是 絕對 的 黑暗 , 卻 彷彿 看 得 到 熊熊 火光 , 世界 像 關閉 一切 電源 般 純然 的 安靜 , 連 自己 的 喘息 、 心跳 都 聽 不 見 。 當 電燈 開關 被 按開 , 溫暖 柔和 的 光線 包圍 著 她 , 芷悅 回到 家 了 , 一 個 穿 制服 的 女警 送 芷悅 回家 , 爸爸 給 她 一 個 擁抱 , 就 讓 她 回 房間 休息 。 然後 一 天 、 兩 天 、 十 天 、 半 個 月 過去 了 , 暑假 過完 了 , 芷悅 考上 了 第一 志願 , 離 小鎮 有 一 個 小時 車程 , 她 跟 爸爸 說 要 在 學校 附近 租 房子 , 省下 交通 時間 用功 讀書 , 哲欣 選擇 留在 鎮 上 的 高中 就讀 , 鳯妃 呢 , 不 知道 , 那 天 之後 , 誰 也 沒有 跟 誰 接觸 , 每 個 人 都 困在 自己 的 夢境 裡 , 用 自己 的 方式 不 想 醒來 。 芷悅 離開 小鎮 前 , 到 鎮公所 附設 的 圖書室 查 了 一下 過期 報紙 , 廣隆 製鞋廠 倉庫 發生 火警 的 消息 只 在 地方 新聞 的 一 個 角落 出現 , 放 了 一 張 火光 熊熊 的 照片 , 旁邊 幾 行 簡單 的 文字 , 「 本 鎮 最 大 的 運動鞋 加工廠 廣隆 製鞋廠 , 昨日 第二 廠房 發生 大 火 , 警方 表示 這 起 火警 疑似 電線 走火 , 工作 人員 一 人 死亡 , 一 人 受傷 , 置放 成品 的 倉庫 燒毀 大半 , 損失 不貲 , 影響 製鞋廠 的 營運 甚 鉅 」 … … 那 天 離開 工廠 , 從頭到尾 沒有 人 來 詢問 她 , 至少 沒有 問到 芷悅 , 似乎 把 他們 當作 局外人 , 也許 因為 他們 太 小 , 也許 因為 該 知道 的 都 知道 了 , 就是 電線 走火 吧 , 死傷 的 人 公司 會 照顧 , 這 種 事 有 一 個 例行 公式 讓 人 不必 太 費 心思 。 新聞 報導 裡 該 說 的 沒 說 , 不 該 說 的 也 說 了 , 芷悅 想 得 到 的 答案 仍然 沒有 得到 。 說不定 , 那 個 秘密 可以 一直 隱瞞 下去 , 永遠 不會 被 發現 。 他們 有沒有 談論 過 和 媽媽 有關 的 話題 ? 應該 有 , 至少 媽媽 不 在 那 一 天 芷悅 一定 會 追 著 問 , 只是 到 後來 這些 記憶 都 像 洗碗 時 水龍頭 沖掉 的 菜渣 , 進入 下水道 , 隨著 廢棄物 不 知道 流 沖 到 哪裡 去 了 。 只有 那 一 次 , 芷悅 拿出 紅色 行李箱 收拾 東西 , 爸爸 站 在 她 房門 口 靜靜 地 看 著 , 他 的 目光 並 不 是 投注 在 芷悅 拿出 什麼 東西 , 放 什麼 東西 進 箱子 裡 , 他 的 目光 其實 一直 停駐 在 那 紅色 行李箱 上 。 到 了 芷悅 把 箱子 裝滿 準備 合上 時 , 她 才 注意到 古怪 的 神色 , 然後 爸爸 不 待 芷悅 詢問 就 自己 出 答案 。 「 這 個 行李箱 是 你 媽媽 嫁給 我 時 帶過來 的 , 行李箱 裡 裝 著 滿滿 的 百 元 大鈔 做為 嫁粧 帶過來 , 當時 在 這兒 那 一 箱 鈔票 轟動一時 , 流傳 了 好 久 。 婚後 我們 真的 像 王子 與 公主 一樣 過 著 幸福 快樂 的 日子 。 媽媽 是 入門 喜 , 懷孕 九 個 多 月 生下 一 個 漂亮 的 女 娃娃 , 升格為 人母 人父 的 王子 和 公主 仍然 幸福 快樂 , 直到 小 女娃 某 天 夜裡 在 睡夢 中 死亡 , 幸福 嘎然 而 止 。 「 我 以為 把 死掉 的 孩子 生回來 , 是 尋回 幸福 的 法寶 , 你 媽媽 也 這麼 想 , 果然 生回來 了 , 又 一 個 紫月 啊 , 在 我 看來 , 女 娃娃 都 長 得 差不多 啊 , 一樣 紅通通 皺巴巴 , 一樣 嘹亮 的 哭聲 , 結果 當 護士 把 你 抱給 你 媽媽 時 , 她 居然 說 , 這 不 是 我 的 , 不 是 我 的 紫月 。 後來 的 事 你 大概 也 知道 了 。 」 芷悅 不 知道 , 爸爸 也 不 知道 , 為什麼 媽媽 會 說 那 不 是 她 的 孩子 , 不 是 她 的 紫月 ? 沒有 人 知道 , 命運 嘲弄 了 母親 、 嘲弄 了 這 一 家人 , 卻 沒有 任何 解釋 。 開學 前 一 天 , 爸爸 送 芷悅 到 學校 附近 專門 出租 給 學生 的 套房 , 行李 先前 已經 寄送 到 , 這 次 算是 完成 一 個 告別 的 儀式 吧 。 從來 沒有 離家 出遠門 的 芷悅 , 今後 和 家 裡 的 緣份 就此 淡 了 , 不需 明講 , 兩 個 人 都 知道 , 只是 大部份 人 以為 父女 的 緣份 開始 變化 的 關鍵點 應該 是 女兒 嫁人 , 而 不 是 這 個 時間點 。 爸爸 看 著 芷悅 把 最後 幾 本 書 放上 書架 , 似乎 沒有 再 要 收拾 的 東西 , 爸爸 只好 告辭 。 要 離開 前 , 他 露出 欲言又止 的 神情 , 很多 話 想 問 想 說 啊 , 至少 要 說 「 以後 自己 要 照顧 自己 了 」 , 掙扎 了 一下 仍然 沒有 開口 。 他 從 口袋 裡 拿出 一 個 淺 土黃色 的 信封 , 芷悅 看得出來 是 廣隆 製鞋廠 的 薪水袋 。 大 公司 制度 健全 , 即使 在 這 種 情況 下 , 該 付給 員工 的 薪水 也 不會 延遲 與 短少 。 爸爸 一定 看到 了 信封 上 的 名字 , 他 可能 想 問 芷悅 為何 要 用 姊姊 的 名字 , 沒 問 出口 可能 是 轉念 一 想 芷悅 的 回答 不一定 是 真話 , 芷悅 也 可能 根本 不會 回答 。 就算 知道 了 又 如何 , 發生 在 芷悅 身 上 的 事 有 太多 他 不 知道 的 , 這 個 女兒 他 懂得 太少 。 總之 太多 「 可能 」 讓 知道 真相 變 得 「 不可能 」 , 所以 , 就算了 吧 。 兩 個 人 都 想 就 算 了 吧 。 那 個 薪水袋 , 芷悅 沒有 拆封 , 直接 放進 紅色 行李箱 的 最 底層 , 她 高中 畢業 跟著 她 到 了 台北 讀 大學 , 之後 每 一 次 搬家 , 都 在 那 個 行李箱 裡 跟 著 她 。 星期天 的 圖書館 1 . 他們 歡愛 的 時候 , 哲欣 往往 會 用 一 條 薄 手巾 蓋住 臉 。 室 內 是 燈火 通明 , 每 一 盞 燈 都 開 得 敞亮 , 哲欣 不 喜歡 暗 , 不 是 沒有 安全感 那 種 害怕 黑暗 的 心理 , 而是 她 已經 習慣 整 日 待 在 即使 夜裡 也 亮 似 白晝 的 環境 裡 , 視力 良好 的 她 也 已經 不 習慣 昏暗 了 , 所以 她 一 回到 住處 會 打開 所有 燈 的 開關 , 有時 累 得 在 沙發 上 一 覺 到 天亮 , 電視 也 開 著 , 燈 也 大開 著 。 第一 次 她 拿起 一 條 藍色 條紋 手巾 蓋 在 臉 上 時 , 斯翰 說 : 「 太 亮 了 是 不 是 , 我 就 說 要 關燈 嘛 ! 」 「 不 , 不 , 不要 關燈 , 不 是 太 亮 了 , 你 光潤 的 肌膚 才 是 刺眼 呢 。 」 那 年輕 、 觸感 柔細 , 激烈 運動 過後 一 層 薄 汗 搭 在 軟軟 淺色 的 汗毛 上 , 竟 比 烈日 的 陽光 還要 刺眼 。 完事 之後 , 哲欣 用 手巾 幫 斯翰 擦 汗 , 斯翰 裸 著 身 , 閉 著 眼 , 長長 的 睫毛 微微 搧動 , 不一會兒 就 睡著 了 。 哲欣 看 著 那 似 嬰兒 般 毫無 防備 熟睡 的 臉 , 應該 是 滿盈 的 幸福感 , 或許 是 太 幸福 了 , 不 知 從 哪兒 竄出來 的 不安 像 一 根 尖 刺 一 下 一 下 地 刺 著 她 的 心口 。 2 . 很多 人 喜歡 說 命運 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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