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
那 你 一直 沒 找到 他 ? 」 「 沒有 。 也許 我們 就 這麼 走散 了 。 」 「 那 你 也 不 後悔 ? 」 後悔 嗎 ? 我 沒有 馬上 回答 她 , 事實 上 , 這 個 問題 我 也 無數 次 問 過 自己 。 每 次 夜裡 夢到 我 的 城堡 , 醒來 都 會 覺得 恍如隔世 , 沒有 什麼 人 會 對 我 的 話 產生 回應 , 我 上路 的 時候 並 不 知道 會 如此 孤獨 。 我 不能 否認 , 我 真的 想念 過去 的 那些 日子 , 天 上 的 日子 , 雲 裡 的 日子 。 我 打開 水龍頭 , 水流 靜靜 地 衝擊 著 我 的 雙手 , 清涼 而 溫柔 。 「 你 知道 嗎 , 生活 在 城堡 裡 的 人 並 不 多 , 所以 , 你 要 珍惜 。 我 想 你 明白 。 也許 會 寂寞 , 但 足以 值得 驕傲 。 」 我 停下來 , 抬起 頭 看 著 她 的 眼睛 , 「 只不過 … … 只不過 , 有的 時候 , 你 會 清楚 地 知道 , 是 該 離開 的 時候 了 。 沒有 什麼 理由 , 只是 在 那 一刹那 , 你 會 覺得 , 自己 曾經 的 執著 , 將 不再 是 今後 的 執著 了 。 在 這 個 過程 中 , 沒有 什麼 後悔 可 言 , 因為 一切 都 是 自然而然 , 該 發生 的 , 就 發生 了 。 」 我 沒有 告訴 她 具體 的 事情 , 我 沒有 告訴 她 , 那 晚 在 湖 裡 , 我 發現 , 冰淇淋 一旦 融化 , 會 化成 眼淚 。 我 沒有 說 是 因為 我 知道 她 不會 遇到 這樣 的 事情 , 她 的 城堡 是 餅乾 而 不 是 冰淇淋 。 而且 , 我 同樣 知道 , 她 一定 會 遇到 各 種 各 樣 其他 的 故事 , 她 和 她 的 城堡 一起 成長 的 故事 , 那 個 時候 , 她 會 明白 我 在 說 些 什麼 。 她 在 我 家 住 了 兩 天 , 我們 聊 了 很多 人 , 很多 事 。 臨 走 時 , 她 忽然 說 : 「 有 一 件 事 忘 了 告訴 你 。 」 她 頓 了 頓 , 故意 笑 得 很 神祕 , 「 我 曾 在 路 上 看到 一 座 沒有 人 看管 的 園子 , 綠樹 成蔭 , 樹 上 結滿 了 水果 和 冰淇淋 , 你 想 不 想 去 見 一 見 ? 」 我們 的 房子 會 衰變 __UNDEF__ 剛 住進來 的 時候 , 我們 的 牆 是 鐳 , 屋頂 是 銫 。 弄清楚 這 一 點 不 太 容易 — 在 這 個 階段 , 材料 灰 不 溜秋 , 看上去 都 差不多 — 但 弄 個 清楚 卻 絕對 有 用處 。 如果 誰 家 的 地板 是 鈈 , 那 大家 都 得 小心 , 我們 會 把 自己 的 房子 開 得 遠 一些 , 以免 他 家 彈出 的 中子 打 在 我們 牆 上 。 鄰里 和睦 當然 重要 , 但 有 了 危險 , 誰 都 會 像 沙漠 裡 的 鴕鳥 。 在 那樣 的 房子 裡 住 著 的 人 也 都 非常 小心 , 不 敢 燒 開水 , 燒 了 開水 也 不 敢 把 杯子 掉 在 地 上 , 一 不 小心 把 杯子 掉 在 地 上 也 不 敢 大聲 尖叫 。 我 就 親眼 看到 過 一 個 房子 , 在 一 陣 轟隆隆 之後 , 鏈式 反應 三十 秒 就 完成 了 , Oh , Bang , 房子 就 沒 了 , 房客 們 沮喪 地 坐 在 地 上 , 收拾 行囊 。 最 開始 的 幾 天 什麼 都 得 小心 , 我們 不 工作 , 每 天 打 撲克 , 臨睡 前 打賭 第二 天 房子 的 模樣 。 誰 也 不 知道 每 次 衰變 什麼 時候 發生 , 也 不 知道 會 衰變成 什麼 , 所以 這樣 的 猜測 成為 生活 中 最 大 的 樂趣 。 很多 人家 都 會 經歷 金 的 階段 , 所以 金 被 認為 最 平庸 , 銫 會 稍微 好 一點 , 而 誰 家 要是 一 覺 醒 來 發現 四 面 全 都 是 鉛 , 那 就 大聲樂 吧 , 隨便 掰 一 個 欄杆 下來 , 就 能 做 好多 戒指 賣給 愛 漂亮 的 小姐 們 。 最 不幸 的 是 房子 一 不 小心 衰變成 汞 , 還 沒 睡醒 就 發現 自己 躺到 了 大地 上 , 房子 變 得 亮晶晶 , 流 得 到處 都 是 。 接下來 的 一 段 時間 通常 生活 最 幸福 , 不管 是 錫 、 銀 、 還是 砷 , 住起來 都 挺 舒服 。 然後 大部分 房子 都 會 成為 銅 或者 鐵 , 當然 還 有 少數 會 是 鋅 和 鈷 , 不過 總體 說來 是 沒 什麼 區別 的 。 這 個 金屬 階段 會 持續 很 長 時間 , 好像 房子 們 自己 也 很 愉快 , 不 願意 再 抽瘋 了 似的 。 「 你 爸 走 了 。 」 阿木 主動 跟上 她 說 。 「 我 知道 。 」 小 舟 仍然 低 著 頭 。 「 那 你 要是 想 玩 就 去 吧 , 我 保證 不 告訴 你 爸 。 」 「 來不及 了 。 他們 走 了 。 」 「 他們 去 哪兒 了 ? 」 「 密雲 。 本來 中午 就 要 走 的 , 他們 下午 等 了 我 好 久 , 再 不 出發 就 來不及 了 。 現在 這麼 晚 了 , 我 肯定 過不去 了 。 」 小 舟 說 得 冷冷冰冰 。 阿木 替 她 遺憾 。 「 嗨 , 他們 也許 也 沒 什麼 好玩 的 。 」 他 說 : 「 密雲 我 去 過 兩 次 , 看 著 也 不 怎麼樣 。 」 「 不 是 密雲 的 問題 。 」 小 舟 邊 下 樓梯 邊 說 : 「 關鍵 是 跟 誰 一起 去 啊 ! 也 不 是 為了 玩 什麼 , 就是 晚上 大家 在一起 , 吃 燒烤 喝 啤酒 打牌 什麼 的 , 最 好 啦 。 」 人 和 人 真是 不 一樣 , 阿木 想 , 吃 燒烤 喝 啤酒 打牌 , 這 是 什麼 大不了 的 事 , 他 和 飯館 的 哥們 每 天 泡 在一起 幹 的 不過 也 就 是 這 幾 樣 。 他們 門口 的 小 馬路 沒 什麼 玩 的 , 只有 要 拆遷 的 店 甩賣 。 他們 能 做 的 不過 也 就 是 這 幾 件 事 , 但是 還 有 人 覺得 最 美好 , 真是 不 一樣 啊 ! 他 試 著 寬慰 小 舟 道 : 「 這 有 什麼 難 的 , 不 就 是 吃 燒烤 喝 啤酒 嗎 , 你 要 想 吃 我 給 你 烤 。 」 小 舟 站住 了 : 「 你 會 嗎 ? 」 「 我 可 是 個 廚子 啊 , 這 都 不會 還 怎麼 混 。 」 小 舟 有一點 高興 , 說 : 「 那 不如 你 來 烤 點 東西 。 咱們 一起 吃 , 我 餓 了 。 」 阿木 有點 放心 了 , 小舟 願意 吃 東西 , 就 說明 她 好些 了 。 他 願意 做 點 東西 , 每 天 在 飯館 只 吃 大鍋 熬 白菜 , 好 久 沒有 自己 給 自己 做 過 吃 的 了 。 小舟 說 家 裡 材料 很多 , 讓 他 看看 冰箱 裡 有 什麼 , 還 缺 什麼 就 叫 保姆 去 買 。 阿木 小心翼翼 地 拉開 龐大 的 對開門 冰箱 , 找 了 找 , 基本 上 什麼 都 有 , 有 肉 有 雞翅 有 蘑菇 , 除了 牛舌頭 和 羊腰子 , 平時 常 吃 的 材料 都 差不多 了 , 那 兩 樣 估計 小姑娘 也 不 愛 吃 。 他 切 肉 、 醃 肉 、 洗 生菜 、 調 蘸料 , 點上 電爐子 。 小 舟 家 沒有 竹籤 , 只 能 做 韓式 烤 肉 。 小 舟 收拾好 吧檯 , 拿來 兩 瓶 啤酒 。 兩 個 人 就 坐 在 吧檯 吃 。 開放式 廚房 , 很 寬大 , 吧檯 也 是 一 張 大 桌子 , 可以 一邊 烤 一邊 吃 。 阿木 覺得 羡慕 死 了 , 他 要是 能 有 這麼 大 一 個 廚房 , 每 天 哪兒 都 不 去 了 , 就 在 家 自己 做飯 玩 。 他 每 天 在 飯館 做飯 的 時候 , 胳膊肘 總是 打到 別人 , 隨時 隨地 有 人 從 身後 擠過去 , 水池子 也 常常 搶 , 他 每 天 都 希望 有 一 個 不 和 別人 打架 的 廚房 。 他 把 這 話 跟 小舟 說 了 , 小舟 說 她 倒 寧願 去 他們 那兒 打工 , 不 要 這 個 廚房 , 這 個 地方 太 悶 , 離 城市 又 遠 , 去 找 同學 玩 極 不 方便 , 沒 什麼 好 的 。 「 你 真是 身 在 福 中 不 知 福 , 」 阿木 笑道 , 「 住 這樣 的 房子 , 遠點 怕 什麼 。 讓 你 過 幾 天 我 的 日子 , 你 就 不 這麼 說 啦 。 」 「 我 倒是 想 呢 。 」 小 舟 喝 了 口 啤酒 說 : 「 有 一 本 書 不 知 你 看 沒 看 過 , 叫 《 倖存 者 回憶錄 》 。 裡面 講 一
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