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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 這 個 纖弱 得 彷彿 不 屬於 塵世 的 脫俗 美女 , 一舉一動 都 這麼 細緻 又 恰到好處 , 即便 她 剛剛 在 街 上 跌倒 , 看起來 依然 完美 無瑕 。 「 很 開心 認識 妳 , 」 我 說 , 「 下 次 我 會 小心 不要 撞飛 妳 , 預祝 裝潢 順利 。 」 我們 親近 的 時刻 已然 結束 , 回到 有些 不 熟 的 尷尬 狀態 。 「 確實 很 開心 , 」 她 忽然 觸碰 我 的 手 , 「 真的 ! 」 她 遲疑 地 吸 了 一 口 氣 。 「 這樣 講 可能 有點 可笑 … … 」 她 一 臉 緊張 , 像是 拍打 著 翅膀 的 受傷 小鳥 , 「 希望 妳 不要 跟 大衛 提到 我們 今天 一起 喝 咖啡 , 其實 , 連 碰到 我 都 不要 提 會 更 好 。 他 不 太 喜歡 把 公事 和 私事 混 在一起 , 他 習慣 … … 」 她 似乎 在 想 怎麼 描述 , 「 劃分 界線 。 我 不 希望 他 … … 總之 都 不要 說 最 好 。 」 「 當然 沒 問題 。 」 但 我 不免 驚訝 。 她 說 的 對 , 聽起來 的確 可笑 , 也 不 該 說 是 可笑 , 而是 很 詭異 。 大衛 這麼 隨和 迷人 , 他 怎麼 會 介意 這 種 事 ? 要是 他 真的 會 介意 , 他們 又 是 什麼 樣 的 夫妻 ? 正常 來 說 , 他 應該 要 很 高興 妻子 交 了 新 朋友 才 對 。 可是 某 方面 而言 , 我 自己 也 鬆 了 口 氣 , 這樣 對 我 大概 也 比較 好 , 要是 明天 上班 就 宣布 我 跟 他 太太 喝 了 咖啡 , 他 搞不好 會 把 我 當成 變態 跟蹤 狂 , 換作 是 我 就 會 這樣 想 。 她 微笑 , 我 看 得 出 她 整 個 人 如釋重負 , 肩膀 不再 緊繃 , 稍稍 放鬆 , 也 恢復 了 從容 優雅 。 跟 她 分開 後 , 我 準備 回家 刷洗 浴室 , 不禁 想 著 遇到 她 真 好 。 我 挺 喜歡 她 , 至少 我 是 這麼 覺得 。 她 很 甜美 , 又 不至於 甜 到 讓 人 反感 , 很 親切 自然 , 完全 沒有 我 看到 照片 時 以為 的 高傲 。 既然 認識 了 她 , 或許 我 就 不會 再 覺得 她 的 先生 很 誘人 , 也 能 忘 了 那 個 吻 。 罪惡感 再度 湧上 , 她 人 很 好 , 但 我 總 不能 向 她 招認 一切 , 對 吧 ? 他們 的 婚姻 生活 不關 我 的 事 , 反正 我們 應該 不會 再 連絡 了 。 10 愛黛兒 __UNDEF__ __UNDEF__ 快樂 是 什麼 樣 的 滋味 , 我 都 忘 了 。 長久以來 , 每 件 事 都 是 為了 大衛 的 快樂 著想 , 怎麼 讓 他 擺脫 陰鬱 , 怎麼 讓 他 戒酒 , 怎麼 讓 他 愛 我 , 不知不覺 中 , 我 自己 越來越 不 快樂 。 就 連 擁有 大衛 也 不再 讓 我 開心 了 , 我 從未 想 過 會 陷入 這樣 的 局面 。 但 現在 , 我 的 體 內 宛如 有 一 陣 煙火 , 迸發出 五顏六色 的 喜悅 。 現在 我 有 了 露易絲 , 一 個 新 的 秘密 。 先前 頂多 只 有 其他 醫生 太太 作伴 , 她們 了無 生氣 , 相較 之下 露易絲 幽默 又 聰慧 , 她 的 出現 如同 注入 一 股 清新 的 空氣 。 她 很 漂亮 卻 不自覺 , 再 減 個 幾 公斤 , 就 能 擁有 曼妙 的 身材 , 不 是 像 我 男孩 般 的 纖細 體型 , 她 會 玲瓏有致 , 女人味 十足 。 她 也 很 堅毅 , 對於 人生 境遇 有 辦法 一笑置之 , 換作 別人 , 只 會 期待 同情 跟 憐憫 。 她 真的 很 棒 , 好 討人喜歡 。 我 漫不經心 地 望 著 油漆 未 乾 的 臥室 牆面 。 不同 色階 的 綠 如 條碼 般 在 牆 上 排列 , 搭配 恰到好處 的 高貴 名字 : 淺色 尼羅河 、 星球綠 、 唐門綠 、 橄欖霧 , 單 看 名字 無從 分辨 是 什麼 顏色 。 這 幾 種 綠色 我 都 喜歡 , 排 在一起 就 像 樹林 裡 的 葉子 , 不過 我 挑 不 出 最愛 的 。 心思 早已 飛離 裝潢 , 滿 腦子 都 在 想 能 跟 露易絲 一起 做 什麼 。 她 每 週 只 上 三 天 班 , 有 充裕 的 時間 陪 我 做 些 姐妹淘 會 做 的 事 。 我們 可以 上 健身房 , 絕對 要 , 幫 她 甩掉 贅肉 , 讓 身材 結實 ; 還可以 幫 她 戒菸 , 這樣 比較 健康 , 何況 我 不 希望 頭髮 跟 衣服 有 菸味 , 會 洩漏 我倆 的 秘密 , 要是 大衛 發現 我 交 了 新 朋友 , 他 會 不 高興 的 。 我 可以 邀 她 來 家 裡 , 坐 在 花園 享用 美酒 ; 可以 到 東 倫敦 百老匯街 的 小 餐館 , 像 今天 一樣 坐 在 室 外 愉快 閒聊 。 關於 她 大大小小 的 事 我 都 想 知道 , 我 已 為 她 著迷 , 滿心 都 在 想像 我們 即將 共度 的 樂趣 。 擱下 那些 小巧 的 油漆罐 , 我 去 泡 了 一 壺 薄荷 茶 , 順便 拿出 大衛 這 次 給 的 藥 , 扔 了 一 顆 到 水槽 的 排水孔 , 打開 水龍頭 , 確保 藥 隨著 水流 走 。 端 著 茶 來到 沐浴 在 陽光 下 的 花園 , 午餐 時段 剛 過 , 距離 大衛 打 第二 通 電話 還 有 一些 時間 , 我 想 先 悠閒 地 放空 , 沉浸 在 這 份 美好 的 心情 , 再 認真 思考 、 規畫 。 露易絲 不會 向 大衛 提 我們 見 過 面 , 我 相信 她 , 她 不 是 那 種 人 , 此外 她 也 清楚 , 說 了 對 我們 兩 個 都 沒有 好處 。 要 認識 她 是 如此 容易 , 多虧 了 大衛 從 診所 帶回 家 的 地圖 , 清晰 註記 著 她 的 解說 和 當地 資訊 。 週日 下午 我們 開車 認識 這 一 區 , 由 我 負責 指路 。 我們 去 看 每 個 標記 起來 的 地點 , 一 路 上 的 精品店 越來越 少 , 轉過 幾 條 街 , 逐漸 變成 銅板 均 一 價 的 平價 商店 , 以及 釘有 木條 的 建築物 ; 也 經過 了 那 座 正常人 絕 不 會 想 走 的 毒蟲 地下道 , 以及 破舊 的 國宅 社區 , 離 我們 美麗 的 新家 僅 兩三 公里 之 遙 ; 我 還 看到 那 間 小學 , 圍牆 繪有 鮮豔 繽紛 的 花朵 , 大衛 在 地圖 上 的 這 個 地點 寫下 潦草 的 筆記 , 我 都 讀 了 。 剩下 的 , 不 費 吹灰之力 。 兩 個 陌生人 擦撞 而 相識 。 她 絲毫 疑心 未 起 。 我 小心 地 將 最 上 層 的 紙箱 搬到 地 上 , 檢視 箱子 內部 , 裡頭 的 東西 我 想 是 銀製 燭台 之類 的 , 還 有 幾 件 陶製品 與 一 個 精緻 的 珠寶盒 。 我 繼續 找 , 花 了 一點 時間 才 找到 我 要 的 東西 , 深 埋 在 瑣碎 的 照片 、 相本 跟 書籍 當中 , 雖然 逃過 火劫 , 它們 仍 散發 一 股 焦味 , 但 沒有 煙味 。 煙 是 愉悅 的 氣味 , 焦味 則 意味 了 毀滅 、 燒黑 與 愁苦 。 我 把 散亂 的 相片 拿開 , 在 其中 一 張 瞥見 了 自己 微笑 的 臉 , 雙頰 更為 飽滿 , 透出 青春 的 光澤 , 十五 歲 左右 。 我 無視 那 張 陌生 的 臉孔 , 專心 繼續 找 。 一定 在 這裡 , 我 就 藏 在 這裡 , 我 很 清楚 , 大衛 不會 去 看 這些 屬於 我 一 人 的 舊 東西 。 我 找到 了 , 就 在 最 底層 , 壓 在 那些 沒用 的 廢物 之下 。 這 本 舊 筆記本 毫無 損傷 , 裡頭 記載 了 竅門 。 它 很 薄 , 多 年 前 被 我 撕掉 最後 幾 頁 , 有 些 事 應該 永遠 都 是 秘密 , 幸好 本子 的 裝訂 沒 散 。 我 屏氣 翻開 , 由於 長年 處於 黑暗 潮溼 的 地方 , 內頁 紙張 微 涼 , 也 有點 變形 , 變 得 像是 秋葉 薄脆 的 質地 。 第一 頁 的 字跡 很 細心 工整 , 還 加上 了 底線 , 是 一 段 令 人 感到 恍如隔世 的 指示 : __UNDEF__ __UNDEF__ 捏 一下 自己 , 說 「 我 是 清醒 的 」 , 每 小時 一 次 。 讀 著 彷彿 不久 前 才 寫下 的 句子 , 我 看到 我們 一起 坐 在 樹 下 , 舒適 的 微風 輕拂 , 湖面 漣漪 蕩漾 , 鮮明 的 景象 歷歷在目 , 不 像 是 已經 十 年 的 回憶 , 心頭 頓時 一 陣 陌生 的 刺痛 。 我 深呼吸 , 讓 自己 別 再 多 想 。 將 箱子 原封不動 擺回 原位 , 我 只 帶 了 筆記本 上樓 , 手 裡 如同 捧 著 脆弱 古老 的 文獻 , 一 照到 光 就 會 當場 粉碎 , 而 不 是 多 年 前 從 西原 帶回來 的 廉價 紙本 。 我 把 它 藏進 健身房 袋子 的 外面 夾層 , 拉上 拉鍊 , 以免 被 發現 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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