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
暗示 我 全新 的 繪畫 方法 , 全新 的 風格 形式 , 我 用 不同 的 觀點 看待 事情 , 用 不同 的 觀點 思考 事情 , 我 現在 可以 使用 以前 沒 發現 的 方法 , 重新 創造 生活 。 『 數 日 的 思考 造成 理想 的 形式 』 , 是 誰 說 了 這 句 話 ? 我 忘 了 , 但是 這 句 話 非常 符合 格雷 對 我 的 影響 。 只要 看見 這 位 少年 … … 對 我 而言 , 他 可 比 一 位 少年 的 影響力 還 大 , 雖然 他 實際 上 已經 超過 二十 歲 了 … … 只要 看見 他 … … 噢 , 我 不 知道 你 是 不 是 能夠 明白 他 對 我 的 意義 ? 他 不知不覺 替 我 畫 了 新 學派 的 輪廓 , 新 學派 擁有 浪漫 精神 的 所有 熱情 , 希臘 精神 的 所有 完美 , 靈魂 和 身體 的 和諧 , 多麼 祥和 啊 ! 我們 因為 瘋狂 而 分離 靈魂 和 身體 , 創造 了 粗俗 的 寫實 主義 、 空虛 的 理想 主義 。 亨利 ! 要是 你 可以 知道 格雷 對 我 是 多麼 重要 就 好 了 ! 你 記得 我 的 那 幅 風景畫 吧 ? 就 是 安格紐 向 我 出高價 而 我 不 賣 的 那 幅 。 我 的 作品 中 , 23■ 格雷 的 畫像 那 是 最 好 的 其中 一 幅 。 為什麼 它 這麼 好 ? 因為 我 在 畫 那 幅 畫 的 時候 , 格雷 就 坐 在 我 的 身旁 , 他 微妙 地 影響 了 我 , 我 也 首度 在 生命 中 , 從 平凡 的 林地 裡 看見 了 以前 遍 尋 不 著 的 驚異 。 」 「 巴澤爾 , 真是 特別 ! 我 一定 要 見見 格雷 。 」 巴澤爾 從 椅子 上 站 了 起來 , 在 花園 裡 走來走去 。 過 了 一會兒 , 他 回來 了 。 「 對 我 來說 , 格雷 只 是 藝術 的 動機 , 你 也許 無法 在 他 的 身 上 看見 任何 東西 , 而 在 我 的 畫 裡 , 你 看 不 見 他 , 也 看 不 見 他 的 意象 , 可是 我 在 他 的 身 上 看見 了 一切 。 就 像 我 所 說 的 , 他 只是 暗示 了 一 種 新 的 方法 , 我 在 彎曲 的 線條 中 發現 他 的 存在 , 我 在 美麗 微妙 的 色彩 裡 發現 他 的 存在 , 如此 罷了 。 」 「 那麼 , 為什麼 不 展示 他 的 肖像 ? 」 亨利 爵士 問 。 「 因為 我 無意間 將 奇特 的 藝術性 偶像 崇拜 加進 畫 裡 。 當然 , 我 從 沒 想 過 要 跟 他 說 , 他 什麼 也 不 知道 , 他 也 不 應該 知道 這 件 事 。 但是 世人 很 可能 會 猜測 我 的 用心 , 我 無法 忍受 那些 人 喜愛 窺探 的 膚淺 眼神 , 我 的 心 絕對 不可以 放 在 他們 的 顯微鏡 底下 檢視 。 這 幅 畫 有 太多 我 的 影子 了 , 亨利 , 太多 我 的 影子 ! 」 「 就 連 詩人 也 沒 像 你 一樣 , 顧慮 這麼多 。 詩人 知道 , 要是 想要 出版 詩集 , 情感 就 會 變 得 非常 有用 。 今日 , 一 顆 破碎 的 心 , 可以 印行 好幾 版 的 詩集 呢 ! 」 「 我 就是 討厭 他們 這樣 。 」 巴澤爾 大喊 。 「 藝術家 應該 要 創造 美麗 的 東西 , 不 該 把 自己 的 生命 注入 作品 當中 。 我們 生活 的 這 個 年代 , 人們 把 藝術 當作 是 自傳 的 一 種 形式 , 我們 失去 了 美格雷 的 畫像 ■24 的 抽象 意義 。 總有一天 , 我 會 向 全 世界 展現 美 的 抽象 意義 。 也 就 因為 如此 , 世人 不可以 目睹 我 畫 的 格雷 。 」 「 巴澤爾 , 我 認為 你 錯 了 , 但是 我 不會 和 你 爭論 對錯 , 爭論 只 會 讓 人 失去 理智 。 告訴 我 , 格雷 非常 喜歡 你 嗎 ? 」 畫家 沉默 了 一會兒 , 考慮 之後 , 回答 : 「 他 喜歡 我 , 我 知道 他 是 喜歡 我 的 。 我 極力 用 言語 取悅 他 , 我 有 種 奇異 的 愉悅感 , 每當 我 說出 一些 讚美 他 的 話 , 我 知道 自己 一定 會 後悔 。 大體 而言 , 他 非常 吸引 我 。 我們 坐 在 畫室 裡 , 天南地北 地 聊 著 。 然而 , 他 偶爾 會 變 得 非常 粗率 , 顧不得 我 的 感受 , 似乎 看見 我 受苦 就 很 快樂 。 亨利 , 我 覺得 我 已經 把 全部 的 靈魂 給 了 一 個 不 懂得 珍惜 的 人 , 他 把 我 的 靈魂 當作 是 插 在 西裝 口袋 的 花 、 滿足 虛榮 的 飾物 、 夏日 的 裝飾品 。 」 「 巴澤爾 , 夏日 漫漫 。 」 亨利 爵士 輕聲 說 , 「 也許 你 會 比 他 還要 快 感到 厭倦 。 天才 比 美貌 還 長久 , 這 是 無可置疑 的 , 只是 想起來 就 令 人 哀傷 。 也 就是 因為 這 個 事實 , 我們 費盡 心力 , 過度 教育 自己 , 想 在 野蠻 的 生存 競爭 中 , 抓住 永遠 。 於是 就 努力 將 廢話 和 真相 塞進 腦袋 , 愚蠢 地 希望 能夠 保有 自己 的 地位 。 博學多聞 的 人 就 是 現代 的 完美 典範 , 博學多聞 的 人 的 心 卻 很 可怕 。 好 像 一 家 古董店 , 裡頭 充滿 怪物 和 灰塵 , 每 一 件 物品 都 貼上 了 比 適當 價格 還 高 的 標價 , 我 想 你 會 第一 個 厭倦 。 有 一 天 , 你 看 著 你 的 朋友 , 你 會 覺得 他 有點 過時 了 , 沒辦法 再 畫 他 了 ; 或者 你 不再 喜歡 他 肌膚 的 色調 之類 的 , 然後 你 會 對 他 感到 極度 失望 。 認真 想想 之後 , 你 發現 他 過去 對 25 ■ 格雷 的 畫像 你 可 真 壞 , 下 次 他 再 呼喊 你 的 時候 , 你 會 變 得 態度 冷淡 。 真 可惜 啊 ! 因為 這 件 事 將 會 改變 你 。 你 喜歡 他 , 那 只不過 是 迷戀 罷了 , 也 可以 說 是 藝術 的 迷戀 。 不論 擁有 的 是 哪 種 迷戀 , 最 糟糕 的 是 , 迷戀 之後 , 只 會 留下 平庸 。 」 「 亨利 , 別 這麼 說 。 只要 我 還 活 著 , 格雷 的 人格 就 會 一直 影響 我 。 你 沒辦法 感覺到 我 的 感覺 , 你 這 個 人 太多 變 了 。 」 「 噢 , 我 的 朋友 , 多變 讓 我 能夠 感覺到 你 的 感覺 。 忠誠 的 人 只 認識 了 愛 平凡 瑣碎 的 一 面 , 不 忠誠 的 人 卻 能 領悟 愛 的 悲劇性 。 」 亨利 爵士 洋洋得意 , 用 一 只 有 品味 的 銀盒 點 了 火 , 開始 抽菸 。 葉子 綠 得 像 塗 了 綠 漆 般 的 長春藤 那裡 , 一 群 麻雀 吱吱喳喳 , 鳥腳 弄得 葉子 沙沙 作響 ; 雲 的 藍色 陰影 像 燕子 , 飛越 草地 , 追逐 著 自己 , 花園 可 真是 令 人 愉快 ! 別人 的 情感 也 同樣 有趣 ! 他 覺得 別人 的 情感 比 思想 有趣 多 了 。 人 的 靈魂 、 朋友 的 情感 , 都 是 生命 中 非常 吸引人 的 東西 , 他 想到 自己 在 巴澤爾 這裡 待 久 了 點 , 錯失 了 無聊 的 下午餐會 , 忍不住 暗自 開心 了 起來 , 要是 他 真的 去 了 姑媽 那裡 , 他 一定 會 碰見 郝紳體 爵士 , 然後 這 位 爵士 就 會 大肆 談論 餵飽 窮人 和 標準 公寓 的 需求 問題 , 每 一 個 階級 的 人 都 會 極力 鼓吹 這些 美德 的 重要性 , 因為 他們 沒有 實行 這些 美德 的 必要 。 他 的 好奇心 愈來愈 重 , 他 也 愈來愈 喜悅 , 他 知道 的 愈 多 , 想要 知道 的 就 愈 多 。 他 對 生命 知識 的 飢餓 到 了 瘋狂 的 境界 , 在 餵食 自己 的 時候 , 把 自己 幻化成 一 隻 狼吞虎嚥 的 獸 。 但是 , 他 不 是 真的 不顧 後果 , 至少 仍 和 上流 社會 有所 聯繫 。 冬天 的 時候 , 他 每 月 有 一 、 兩 次 或 每 星期三 晚上 , 就 會 向 世人 開放 美麗 的 房子 , 邀請 幾 位 當時 最 著名 的 音樂家 , 讓 音樂家 以 不可思議 的 樂技 娛樂 賓客 。 亨利 爵士 總會 幫忙 他 處理 晚宴 事宜 , 他 妥善 地 選擇 賓客 、 安排 賓客 座位 , 布置 得 品味 高雅 的 餐桌 上 是 擺置 微妙 盛開 的 異國 花朵 、 刺繡 的 桌巾 、 金銀 相間 的 古董 盤子 , 晚宴 因而 聞名 。 的確 , 許多 人 , 尤其 是 很 年輕 的 人 , 看見 或 幻想 自己 看見 了 格雷 真的 是 伊頓 學院 或 牛津 大學 的 類型 , 結合 了 學者 的 文化 素養 和 世人 的 所有 優雅 、 卓越 、 完美 舉止 。 對 他們 而言 , 格雷 像 但丁 所 形容 的 , 是 尋找 「 因 崇拜 美 而 變 得
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