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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 我 晚上 約 了 人 。 」 「 是 他 嗎 ? 」 我 故 做 輕鬆 。 「 怎麼 可能 是 他 ? 」 我 追問 時 妳 淡淡 地 說 , 「 多 年 不見 的 朋友 約 我 一起 吃飯 。 」 妳 沒 說 , 但 我 知道 「 ㄊㄚ 」 是 他 不 是 她 。 妳 旋即 離去 , 消逝 車流 裡 , 我 呆呆 望 著 失去 妳 的 風景 , 忽然 自問 : 世界 對 我 來說 還 有 什麼 意義 呢 ? 當天 晚上 , 我 不斷 想 著 妳 跟 那 種 男人 微笑 、 談 什麼 事 , 還 想 撥 電話 給 妳 , 但 我 有 什麼 資格 ? 我 只 是 一 個 不 敢 表白 的 、 對 妳 依戀 的 男子 。 再 見面 時 , 我 絕口不提 那 天 的 事 , 依然 問道 , 「 妳 跟 他 還好 嗎 ? 」 「 對 一 個 沒 感覺 的 男人 , 還 能 怎麼樣 ? 」 「 乾脆 離開 算了 。 」 「 他 失業 , 我 不忍 。 」 妳 說 。 我 不禁 以為 他 仍 是 幸福 的 , 至少 妳 容忍 他 , 而 他 , 居然 可以 無 負擔 地 使用 妳 的 情感 跟 肉體 。 妳 依然 心有旁鶩 , 又 去 撥 電話 。 我 知道 接 電話 的 「 他 」 當然 不 是 他 。 奇妙 的 是 對 他 的 侵入 我 可以 體諒 , 甚至 投 以 同情 , 但 對 他 之外 的 另 一 個 或 更多 的 「 他 」 , 我 毫無 理由 發火 了 。 「 妳 有事 , 我們 就 聊到 這裡 。 」 妳 對 提議 驚訝 , 但 沒有 拒絕 。 妳 收拾 香菸 跟 小 化妝包 的 俐落 模樣 , 彷彿 我 是 一 場 應酬 。 我 對 妳 的 意義 是 什麼 , 為何 非得 應付 我 不可 ? 一直 以為 妳 對 我 開 了 一 扇 窗 , 窗 內 的 妳 對 我 甜蜜 微笑 , 有時 輕觸 妳 肩膀 也 不 推拒 , 如果 我 不 走 , 用力 擁抱 妳 , 又 會 如何 ? 我 不 敢 , 怕 的 是 失去 妳 , 我 好奇 其他 男人 用 什麼 樣 的 方式 對待 妳 。 妳 走 後 , 我 惱怒 自己 , 雖然 多慮 一 小時 也 無助 關係 , 但 多 看 妳 一 分鐘 , 就 多 了 一 分鐘 的 甜蜜 。 我 恨 自己 的 提議 , 對 他 之外 男人 的 醋意 也 愈發 不可 容忍 , 所以 , 我 就 想 寫 封 信 給 妳 。 燈光 在 空白 的 書頁 炸出 毫無 血色 的 自己 。 我 有 太多 眷戀 跟 疑惑 想 說 , 但 積累 久 了 , 筆 變 得 不堪 負荷 , 無力 躺 在 信紙 上 , 嘔出 一丁點 藍色 血絲 。 我 能 寫 什麼 給 妳 ? 建議 妳 跟 他 分開 , 跟 另 一 個 他 在一起 嗎 ? 一 個 小時 後 , 信紙 上 除了 妳 的 名字 外 , 剩下 我 對 妳 的 慾念 。 對 妳 的 幻想 變成 不得不 的 思念 擴張 , 我 的 心 太 肥沃 , 妳 東張西望 的 神態 、 巧笑 的 婉約 、 偶爾 投來 的 淡淡 憂鬱 等 , 都 是 一顆顆 飽含 澱粉 的 種子 。 在 我 心田 , 妳 開綻 無數 繽紛 的 花蕊 , 有時候 妳 飛成 心田 的 天空 , 在 我 心淚 之後 , 投影 彩虹 , 我 如何 不 去 想 妳 彎 如 新月 的 眉毛 跟 豐潤 多情 的 嘴唇 , 就 這樣 , 我 對著 寫 著 妳 名字 的 信紙 勃起 。 或許 不 該 對 妳 遐想 , 無法 控制 的 肉體 比 壓抑 的 情緒 更 貼近 原始 心靈 , 我 跟 自己 說 , 性 是 美麗 的 、 無 隱瞞 的 。 我 把 信紙 收進 抽屜 , 躺 在 床 上 想 妳 。 也 知道 , 妳 的 床 不 曾 空下 , 不 是 他 也 是 另 一 個 他 。 四 ‧ 信物 、 天真 無邪 的 病 、 小 情人 「 這 就 是 他 ? 」 像 帶 信物 般 , 妳 從 皮夾 抽出 他 的 照片 , 不 懂 的 是 妳 對 他 愛戀 不再 , 依然 珍惜 藏 著 。 他 臉頰 瘦削 , 看 不 出 有 何 殊異 , 我 滿心 嫉妒 堂堂 宣洩 , 仍 假裝 若無其事 。 「 長 得 滿 帥 的 。 」 我 偽裝 地 說 。 妳 取回 照片 時 看 了 一 眼 , 妳 嘴角 浮笑 , 似乎 認同 我 的 謊言 。 「 他 變 胖 了 , 已 不 是 這 個 樣子 。 」 這 是 在 石門 水庫 攝下 的 照片 , 妳 跟 他 都 唸 大學 , 成為 男女朋友 才 三 個 月 。 我 想 , 妳 蒐藏 的 或許 是 逝去 的 甜蜜 , 我 突然 同情 他 , 當 他 伸出 同樣 的 一 雙 手 , 撫遍 妳 全 身 , 妳 除了 搔癢 , 便是 生理 引發 的 快感 ; 當 他 舔 著 同 一 條 舌頭 , 從 妳 肩頭 、 乳房 徐徐 吸吮 , 妳 慾念 湧起 , 但 妳 跟 他 的 結合 只 因為 需要 。 我 惡劣 地 想像 , 妳 跟 他 同居 僅僅 為了 滿足 肉慾 吧 。 「 打算 結婚 嗎 ? 」 我 故意 問 。 「 結婚 , 算了 吧 ! 」 妳 說 。 「 有 更 好 的 對象 不成 ? 」 「 有 可能 哪 。 」 「 你們 同居 , 豈不 影響 機會 ? 」 「 他 早 就 不 管 我 。 」 妳 說 。 所以 , 妳 才 能 坐 在 這裡 陪 我 喝 咖啡 , 用 眼神 以及 帶 著 甜 意 的 笑 跟 我 談 似 有 若 無 的 戀愛 ? 忽然 轉身 , 張正芳 變成 躺 姿態 , 燙成 大 波浪 的 髮 宛如 仍 在 飛揚 , 一波波 往 枕頭 邊 滾下 。 許盼雄 心想 , 這 是 海 , 而 不 是 床 。 張正芳 的 小腹 微微 起 浪 。 不久 後 , 微浪 裡 將 漂浮出 未來 的 生命 , 向 陸地 登岸 。 他 注意 看 著 起落 的 腹面 , 彷彿 受孕 的 竟是 他 , 忽然 湧起 做噁 感覺 。 他 忍 著 , 往 廁所 吐出 幾 口 白 痰 , 心想 睡 不 著 , 又 被 從 窗 外 穿入 的 吆喝聲 吸引 , 遂 依憑 窗櫺 站 著 。 當 他 重新 注視 室 內 , 前 一 刻 反光 的 鋼板 使 眼睛 產生 錯覺 , 灰色 的 河流 從 客廳 天花板 右側 流向 任何 虛空 , 猶如 分裂 的 絲網 、 割碎 的 棉花 、 露出 的 鋼骨 建築 。 身體 像 被 多 道 強烈 的 力量 穿破 , 視線 的 錯覺 只 是 部分 的 徵兆 罷了 。 屋 內 發出 的 微響 激起 地震 般 的 撼動 , 他 聽見 張正芳 吟哦 了 一 聲 , 想 是 午睡 過後 伸展 懶腰 。 迷濛 中 , 一 個 雪白 的 身影 出現 在 灰色 的 光害 後 , 她 穿過 分裂 的 絲網 、 紛飛 的 棉花 、 露出 的 鋼骨 建築 , 來到 他 跟前 。 「 忙 了 一 個 上午 , 怎麼 不 睡 個 午覺 呢 ? 」 張正芳 邊 走 邊 說 。 許盼雄 發現 , 人 站 著 的 時候 , 不 容易 揣測 一 個 人 呼吸 的 姿態 。 「 睡 不 著 , 就 起來 看看 。 瞧 , 喜宴 的 棚子 已經 搭好 了 。 」 他 摟 著 張正芳 , 一起 靠 著 窗櫺 俯視 街道 。 雲朵 恰好 遮掩 太陽 , 反影 鋼板 上 的 光 頓然 失去 流域 。 2 .
停格 的 世界 只 發生 在 虛擬 的 螢光幕 世界 , 只消 一 個 按鈕 , 便 能 操控 影像 。 不過 , 對於 張穎 手 執 高跟鞋 , 狠力 敲擊 王鴻雁 頭顱 的 這 一 幕 , 卻 是 許多 人 腦海 裡 , 經常 停格 的 畫面 。 楊黎姿 當時 端 著 酒盤 走出 櫃臺 , 盤 上 擺滿 七 杯 白蘭地 , 琥珀色 的 酒釀 搖晃 著 , 如同 她 展放 的 笑顏 , 透著 醉酒 般 的 身姿 。 她 走近 圍成 拱狀 的 沙發 , 那 是 王鴻雁 帶頭 , 一些 在 建設業 頗 有 身分 的 富豪 。 她 喜歡 招待 這 群 常客 , 他們 在 口袋 從不 讓 人 失望 , 在 床 上 也 極盡 建設 之 能事 。 楊黎姿 曾經 跟 王鴻雁 有 過 那麼 一 段 , 想 起來 , 他 正 是 楊黎姿 在 這 飯店 的 第一 位 客人 。 當時 , 她 雖然 已 不 是 處女 , 但 離 處女 身分 僅有 半 年 , 所以 , 他 進入 她 體 內 時 , 她 猶如 處女 般 , 發出 胭脂色 的 呻吟 。 那 是 兩 年 前 的 事 , 爾後 楊黎姿 看見 王鴻雁 時 , 總 覺得 他 是 她 的 第一 個 男人 , 內心 掀起 莫名 感動 。 她 甚至 後悔 沒 聽 經理 勸告 , 訂做 處女膜 , 以 落紅 檢視 她 的 青春 。 跟 許多 人 一樣 , 她 的 第一 次 也 發生 得 糊里糊塗 。 大學 畢業 , 她 進入 貿易 公司 做 事 , 某 次 應酬 後 醉 了 , 一 名 對 她 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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