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接近 天空 。 」 「 上 回 有 一 名 族人 因為 不慎 抬起 了 頭 , 結果 把 天 撞破 了 , 引來 海嘯 與 地震 , 隕石 落下 , 像是 暴烈 的 鑽石雨 , 地球 幾乎 全 毀 。 」 「 這 就 是 雪人 滅亡 的 原因 ? 」 我 驚訝 地 說 , 原來 雪人 活 了 這麼 久 。 「 倒不是 , 我 族 身 強 體 壯 , 被 一 兩 顆 小 石頭 打到 , 沒 甚麼 。 只是 苦 了 其他 人 , 像是 龍族 , 整 個 天空 都 是 落石 , 根本 不能 飛 , 全 族 活活 餓死 。 」 雪人 憂愁 的 揉 著 肩膀 。 「 因為 我們 長 得 如此 高大 , 高出 一切 山巔 , 星辰 , 太陽 。 所以 我們 走路 得 彎 著 腰 , 低 著 頭 , 以免 再次 撞破 天頂 。 時間 久 了 , 頸椎 就 開始 變形 , 你 知道 我們 的 頭 很 重 的 。 我們 的 族人 三分之一 死 於 椎間盤 突出 , 以及 長期 駝背 引起 的 氣悶 淤塞 , 三分之一 死 於 雪羚 數量 的 劇烈 減少 , 如今 我們 的 數量 只 剩下 三分之一 了 , 嚴冬 正在 消逝 。 」 「 嚴冬 多久 以後 會 消逝 呢 ? 」 我 很 緊張 , 想 著 暖化 與 世界 末日 的 問題 。 但是 雪人 永遠 不會 再 跟 我 說話 了 , 他 大大 的 頭 轟 的 一 聲 , 向 前 垂下 , 手 裡 還 捏 著 一 頭 半死不活 的 雪羚 , 氣息 微微 , 蹬 著 四 蹄 。 第二 章 蠑 螈 出場 總 有 好事 發生 蠑 螈 說 , 日出 不 喝 伏特加 , 不然 要 幹嘛 伏特加 不 加萊姆 , 難道 要 加 香蕉 我 往 伏特加 裡 倒 了 威士忌 於是 牠 便 明白 我 澄澈 的 哀傷 蠑 螈 與 河童 蠑螈 和 河童 在 河 底 相遇 了 。 「 今天 天氣 真 不錯 啊 , 蠑螈 兄 , 你 的 手指頭 還好 嗎 ? 」 「 一樣 爛爛 的 啊 , 河童 兄 的 頭皮 還好 嗎 ? 」 「 一樣 破破 的 啊 。 」 於是 兩 個 人 繼續 在 泥淖 中 打滾 , 各自 去 忙 各自 的 事 了 。 黃黃 紅紅黑黑 的 毒物 持續 滲透 呼吸 與 血液 , 雨 正 要 下來 , 在 河 底 也 可以 感受到 那 重量 呢 。 哪吒 初冬 的 晚上 , 橘子 蠑螈 偎 在 火 邊 , 與 我 說 了 一 個 老 故事 。 哪吒 愛上 了 龍王 貌美 的 孩兒 , 兩 個 小 娃 說好 , 要 私奔 到 極 北極荒 之 處 , 省得 還要 跟 雙方 家長 溝通 , 動 之 以 情 說 之 以 理 , 實在 很 煩 。 你 知道 大人 都 會 比較 支支歪歪 一點 。 不料 , 在 逃走 的 過程 中 , 被 守夜 的 侍衛 發現 , 哪吒 與 龍宮 侍衛 大打出手 , 而 他 本 是 神體 神力 , 力道 過 猛 , 把 大閘蟹 侍衛 巨斧 般 的 手臂 也 打 飛出去 , 精確 擊中 了 愛人 的 肋骨 。 龍 太子 當場 吐 血 身亡 , 哪吒 心 都 碎 了 , 將 那 隻 斷裂 肋骨 取出 , 簪 在 髮 上 , 痴痴呆呆 回到 了 李靖 家 中 。 龍王 自然 是 不肯 罷休 , 好好 的 一 個 孩子 死 無 全 屍 。 他 衝到 李靖 家 中 , 要 一 個 交代 , 可憐 李靖 夫婦 , 連 太子 的 臉 都 沒 見 過 , 只 見到 一 個 血肉 模糊 的 小龍 屍體 , 嚇 得 話 都 說 不 出來 , 如何 給 交代 。 哪吒 抽 了 他 爹 腰際 的 刀 , 說 , 我 來 交代 便是 了 , 於是 當 著 死去 愛人 的 面 前 , 一 刀 削掉 了 自己 的 手足 , 又 將 全 身 皮肉 剮去 , 骨頭 一 根 一 根 剁下來 。 到 了 最後 , 這 孩子 滿 臉 是 血 , 只 剩下 頭 上 一 撮 胎毛 簪 著 潔白 如 玉 的 龍骨 , 兩 個 闇黑 的 眼珠子 , 他 說 : 「 我 從此 再 也 不 見 這 天 。 」 挖出 了 右 眼球 。 又 說 : 「 這 傷心地 , 我 也 不要 見 了 。 」 將 左 眼 也 挖出 , 軟軟 地 倒下 了 。 李靖 夫婦 已 完全 痛暈 過去 。 那 龍王 還 不 解 氣 , 見 那 屍體 上 猶 簪 著 龍兒 的 屍骨 , 過去 一 把 便 將 哪吒 的 頭顱 擰下來 。 於是 哪吒 的 靈 回到 水 中 , 只有 水 的 母親 能 容納 一切 痛 與 悔 , 哪吒 的 痛悔 如此 生猛 , 染紅 了 一 大 片 海洋 , 是 為 紅海 。 我 問 橘子 蠑螈 : 「 後來 哪吒 轉生 了 嗎 ? 那 龍王 的 孩子 叫 甚麼 名字 ? 」 牠 撇撇 舌頭 , 意思 是 不 說 了 , 我 想 橘子 蠑 螈 已經 很 老 很 老 了 , 有 些 故事 的 後來 , 牠 也許 也 記 不清 了 。 鱷魚 金籠子 裡 的 鱷魚 遊說 著 我 打開 籠門 。 「 來 吧 , 放 我 出來 。 我 可以 帶 你 到 山 的 另 一 頭 去 探險 喔 。 」 我 看 了 看 山 , 山 又 高 又 陡 , 山頂 遠 得 就 像是 一 小 塊 雪白 的 積木 。 「 我 不要 , 看起來 好 危險 , 又 好 冷 , 而且 , 山 的 另 一 頭 有 甚麼 好看 的 呢 ? 」 「 有 神奇 的 寶藏 啊 , 山 的 另 一 頭 有 鑽石 和 珍珠 建造 的 城堡 , 有 黃金 做成 的 足球 , 還 有 一 簇 一 簇 的 紫水晶 森林 喔 。 」 我 搖 了 搖頭 。 「 我 不 喜歡 珠寶 。 」 「 還 有 啊 , 山 的 另 一 頭 有 花園 唷 , 那裡 有 全 宇宙 最 美麗 的 玫瑰花 , 最 聒噪 的 喇叭花 , 有 美 得 就 像 一 道 彩虹 的 鳳凰 , 還 有 大 得 像 火山 一樣 會 唱歌 的 大 鯨魚 哪 。 黃砂 飛進 了 我 的 眼睛 , 遠處 升起 一 座 又 一 座 的 蕈狀雲 , 雷光 放射 隆隆 。 「 對不起 , 我 忘記 了 。 」 我 拚命 流淚 : 「 對不起 、 對不起 、 對不起 、 對不起 、 對不起 … … 」 蛤蜊 夢魘 醒來 , 胃 裡 有 黏膩 的 東西 在 衝撞 , 我 抓著 自己 痙攣 , 嘔出 一 團 褐色 毛髮 、 塑膠片 , 還 有些 黑糊糊 的 泥巴 。 我 害怕 , 這 是 淨化 的 儀式 , 在 走上 死亡 的 祭壇 之前 , 必須 盡可能 地 餓 自己 , 吐出 這 個 世界 曾 給予 的 一切 , 在 死亡 握 起 我 的 雙手 之前 , 在 給予 生 也 給予 死 的 水牢 裡 , 我 發現 腹 中 的 內臟 越來越 璀璨 、 透明 , 正 坦然 地 發出 光 。 腸子 晚餐 吃 了 魚 , 據說 吃下 動物 也 會 吃下 動物 的 恐懼 。 她 坐 在 舒適 的 沖水馬桶 上 便秘 , 想像 著 腸子 內 的 絨毛 , 現在 正 勤奮 地 工作 著 , 消化 著 魚 的 恐懼 、 魚 的 基因 與 記憶 , 關於 大海 和 洋流 , 以及 天敵 。 據說 美索不達米亞人 利用 腸子 來 做 占卜 ( 那 , 究竟 是 人 的 腸子 , 還是 動物 的 ? ) , 腸子 宛如 體 內 的 迷宮 , 美索不達米亞人 把 腸子 小心翼翼 拿出來 , 研究 每 一 個 拐彎 , 推測 著 迂迴 的 可能性 與 滑溜 的 曖昧 。 自己 體 內 也 有 著 這樣 的 迂迴 與 曖昧 , 就 藏 在 薄薄 的 肉體 裡頭 。 她 深深 地 嘆 一 口 氣 , 而且 這些 迷宮 的 答案 , 正在 肚皮 底下 無可救藥 地 自我 矛盾 著 ; 她 在 便秘 , 並且 想 著 魚 死掉 進入 她 的 迷宮 之前 , 曾經 在 大海 之中 奮力 游泳 , 那 是 一切 一切 都 終 將 抵達 的 藍 , 那 是 汪洋 。 吃 屎 生活 真 是 一 坨 屎 。 看 著 就 像 屎 。 我 戳戳 淹 至 胸口 的 屎堆 , 裂縫 中 衝出 幾 頭 色澤 鮮亮 的 糞金龜 , 狂 搖 觸鬚 , 四下 逃竄 。 我 掰下 一 塊 放進 嘴 裡 , 試 著 在 腦 中 想像 夏日 乾草堆 的 甜美 氣味 , 感覺 那 粗糙 固體 吸收 了 我 過多 的 口水 , 在 舌頭 上 慢慢 溫熱 、 漂浮 融化 。 瘋子 瘋子 在 頂樓 吼叫 , 敲撞 牆壁 , 用 舌頭 和 口腔 攪出 一團團 的 混濁 聲音 。 我 深呼吸 , 用 左手 慢慢 把 精液 一 滴 一 滴 擠出來 , 再 用 右手 把 瘋子 的 吼叫聲 從 晚風 中 抓下來 , 混合 在一起 。 它們 會 逐漸 固化 , 便於 塑形 , 這 工作 非常 需要 耐性 。 我 用 這 凝結 的 半固體 來 手 抄 一 種 廉價 的 衛生紙 , 不 太平 , 也 不 太 吸水 , 但 畢竟 是 堪 用 的 衛生紙 。 這 是 悲傷 的 時代 , 悲傷 到 連 自己 嚎 得 稍微 大聲 一點 , 都 會 覺得 不好意思 。 影蠹 我 牽 著 我 的 影子 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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