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重要性 , 考壞 了 就 不能 畢業 了 。 於是 他 吃力 的 用 左手 支持 著 下巴 , 用 發抖 的 手 勉強 答完 了 第一 題 。 他 的 頭 一直 在 脹大 、 脹大 , 眼看 就 要 炸開 了 ! 忽然 他 感到 天 在 旋 , 地 在 轉 , 眼前 一 陣 花白 、 又 一 陣 昏黑 , 手 一 軟 , 整 個 人 便 倒 在 桌 上 。 他 已經 聽 不 到 同學 們 驚訝 的 低呼聲 。 當 他 睜開 眼睛 時 , 他 發現 自己 躺 在 一 張 海綿床 上 。 眼前 很 亮 , 他 一下子 分 不 清 是 燈光 還是 陽光 ? 旁邊 站 著 的 是 李文凱 、 董瑪麗 、 任秀玲 、 蘇彩華 , ﹁ 一 個 也 不少 ! ﹂ ﹁ 我 ……﹂ 他 張開 了 嘴 , 用 疲倦 的 眼睛 向 四處 張望 。 ﹁ 這 是 醫務室 。 ﹂ 任秀玲 臉 上 帶有 一 絲 同情 的 味道 。 ﹁ 那 …… 考試 ? ﹂ 他 張大 眼睛 , 用 等待 宣判 的 神情 盯 著 李文凱 。 ﹁ 三 科 都 考完 了 。 ﹂ ﹁ 啊 ││﹂ 葉哮 眼圈 一 黑 , 又 再度 失去 知覺 。 外面 一 家 唱片行 , 正 放 著 一 首 歌 : ﹁ 天使 , 早安 ! ﹂ 。 大義滅親 記 __UNDEF__ 每 回 走進 了 這 座 金碧輝煌 的 寺廟 , 氤氤 氳氳 的 青 煙 繚繞 , 低低沉沉 的 鐘聲 迴盪 , 一 襲 一 襲 袈裟 穿梭 , 面對 著 一 列 一 列 盛 著 骨灰 的 罈子 , 總 覺得 死亡 已 和 自己 如此 接近 和 貼切 。 我 從 架子 上 取出 用 紅 布 包裹 的 骨灰 匣子 , 裡面 裝 的 就 是 從小 疼 我 的 老 祖母 。 每當 我 將 匣子 放 在 香案 上 , 擦拭 著 布包 上 的 灰塵 , 凝視 著 骨灰 匣子 上 老祖母 的 笑容 , 就 依稀 覺得 她 還 在 我 身旁 。 有時 我 順便 瀏覽 架 上 其他 的 骨灰罈子 , 上面 的 照片 總 令 我 唏噓 不已 ! 有的 是 年輕 英俊 、 神采飛揚 的 軍官 , 有的 是 綺年 玉貌 、 顧盼神飛 的 少女 , 有的 竟是 滿 臉 稚氣 、 活潑 跳蹦 的 小孩子 。 不 曉得 閻王 的 ﹁ 生死簿 ﹂ 上 是否 常 有 錯誤 , 在 有 些 人 生命 達到 巔峰 璀璨 的 一剎那 , 卻 又 無情 的 將 他們 召喚 回去 。 人 的 生命 原 已 短暫 得 如 黑夜 裡 曇花一現 , 偏偏 在 正 待 開花 之 際 , 遭 了 辣手 採擷 。 擺 在 祖母 骨灰 匣子 旁邊 的 一 個 大理石 罈子 , 上面 的 那 張 照片 就 是 滿 臉 淘氣 的 一 個 大 男孩 , 大約 只有 二十 歲 左右 。 那 一 雙 炯炯有神 的 眼睛 , 給 人 一 種 灼灼 逼人 的 氣勢 , 似 笑 非 笑 的 嘴角 , 掛 著 一 種 玩世不恭 的 味道 。 我 每 次 來 這裡 , 總是 遇到 一 個 中年 婦人 , 戴 著 墨鏡 , 蒙 著 淺藍色 紗巾 , 站 在 這 個 大 男孩 的 骨灰 罈子 前面 , 一 遍 又 一 遍 的 撫摸 著 , 摸 著 摸 著 , 總是 忍不住 從 黑色 的 皮包 裡 掏出 一 條 小 手絹 擦 眼淚 。 久而久之 , 我們 也 有些 熟 了 , 見 了 面 總會 打 個 招呼 。 由於 好奇心 使然 , 我 特別 注意到 那 個 大理石 罈子 上面 的 幾 個 字 : ﹁ 亡弟 雲彬 之 骨灰 罈 ﹂ 。 終於 有 一 次 我 忍不住 和 那 個 婦人 聊 了 起來 。 ﹁ 他 是 你 的 弟弟 ? ﹂ 我 指 了 指 那 個 罈子 。 ﹁……﹂ 她 點點頭 。 ﹁ 真 可惜 , 那麼 年輕 。 看得出來 他 很 聰明 。 ﹂ ﹁ 唉 , 或許 是 太 聰明 了 。 ﹂ 她 深深 的 嘆 了 口 氣 。 ﹁ 是 不 是 車禍 ? ﹂ ﹁……﹂ 她 苦笑 了 一下 , 搖搖頭 。 ﹁ 生 重病 ? ﹂ ﹁……﹂ 她 抬起 頭 來 , 隔 著 墨鏡 我 無法 知道 她 的 眼神 , 不過 她 緊抿 的 雙唇 告訴 我 : 不要 再 多 問 了 。 ﹁ 對不起 。 ﹂ 我 搔 著 頭 , 有些 窘 。 ﹁ 他 是 我 唯一 的 弟弟 , 最 心愛 的 弟弟 。 ﹂ 她 用 喑啞 的 聲音 低低 的 吐 了 這 句 話 就 走 了 , 把 我 獨自 一 個 人 拋 在 五里霧 中 。 後來 我 終於 知道 這 個 叫做 ﹁ 荷玉 ﹂ 的 婦人 一輩子 最 悲傷 的 往事 了 。 她 也 同意 我 用 第一 人稱 把 她 的 秘密 寫出來 , 於是 我 便 試 著 寫 了 。 大義滅親 記 健華 正在 書房 低 著 頭 猛 趕 他 的 工作 報告 , 我 替 他 換 了 一 杯 熱 茶 , 他 頭 也 沒 抬 的 打 著 格子 。 他 就 是 這 種 蠻牛型 的 人物 , 工作 起來 什麼 也 忘 了 。 我 把 他 書房 的 門 輕輕 帶上 , 順便 把 門窗 再 檢視 了 一 遍 。 窗 外 漆黑 一 片 , 滂沱 的 大雨 早已 浸濕 了 窗櫺 。 在 連續 的 閃光 中 , 隱約 可 見 那 株 老 油加利樹 顯得 搖搖欲墜 的 樣子 , 那 一 盞 檯燈 在 樹影 搖曳 下 , 使 藍色 的 燈罩 變 得 鬼氣森森 。 我 到處 都 下 了 鎖 , 才 回到 臥室 裡 。 牆 上 的 大 掛鐘 噹噹 的 敲 了 十一 下 , 也 該 睡 了 , 明天 一大早 還 得 洗 健華 、 小玲 、 小華 的 一些 衣服 , 就 怕 天氣 一時 好 轉 不 來 , 衣服 就 不得 乾 了 。 隨手 撿起 小華 丟 在 地 上 的 玩具 手槍 擺回 桌 上 , 小玲 一手 摟 著 印度 黑 娃娃 ︵ 厚 唇 金髮 的 那 一 個 , 小玲 最 疼愛 的 洋娃娃 ︶ , 另 一 隻 手 放 在 胸口 上 , 嘴角 還 有 一 抹 笑意 , 大概 又 夢到 她 和 黑 娃娃 去 仙境 遊歷 了 。 看 著 他們 姊弟 安詳 的 睡姿 , 從 心 底 升起 一 種 難以名狀 的 滿足 : 一 個 年輕 有為 的 丈夫 , 兩 個 可愛 的 小 寶貝 , 上帝 已 待 我 不 薄 , 還 能 再 要 什麼 呢 ? 一時 還 無 睡意 , 順手 便 拿 了 一 本 小說 翻翻 。 電鈴 突然 在 這 時候 夾 著 風雨 的 呼嘯 很 淒厲 的 尖叫 了 起來 , 我 下意識 的 拋開 手 中 的 書 , 披上 一 件 大衣 , 走出 房間 。 這麼 晚 了 , 還 會 有 誰 來 ? 我 正 嘀咕 著 , 健華 也 大步 的 跨出 了 書房 說 : ﹁ 讓 我 來 開門 。 ﹂ __UNDEF__ 健華 把 自己 投入 風雨 中 , 穿過 小 院子 , 大聲 的 問 : ﹁ 那 一 位 ? ﹂ 我 沒 聽到 門 外 的 回答 , 不過 健華 還是 把 門 打開 了 。 是 一 個 穿 雨衣 、 戴 著 鴨舌帽 的 男人 , 他 和 健華 一起 跑過 院子 闖 了 進來 。 ﹁ 荷玉 , 你 猜 是 誰 來 了 ? ﹂ 健華 的 大 嗓門 似乎 很 興奮 。 我 分辨 不 出 那 個 男人 的 外形 , 可是 他 卻 脫去 鴨舌帽 , 對 我 喊 著 : ﹁ 大姊 , 是 我 。 ﹂ __UNDEF__ 當 我 認清 前面 這 個 不速之客 竟是 多 年 不見 的 弟弟 時 , 我 按捺 不住 的 激動 , 握緊 他 的 手 就 跳 了 起來 : __UNDEF__ ﹁ 唉呀 , 天哪 , 竟 會 是 你 , 雲彬 , 雲彬 ! ﹂ __UNDEF__ 健華 把 雲彬 身 上 的 雨衣 接 了 過來 , 用 掛鉤 掛 了 起來 。 ﹁ 太 意外 了 , 雲彬 。 ﹂ 我 遞 了 一 條 毛巾 給 他 : ﹁ 你 不 是 正在 福建 唸 師範 嗎 ? 怎麼 才 唸 兩 、 三 個 月 就 不 唸 啦 ? 爸 媽 他們 都 還好 吧 ? ﹂ ﹁ 大姊 , 我 自己 也 沒想到 , 一切 都 是 臨時 匆忙 決定 的 , 連 爸 媽 都 不 曉得 。 ﹂ 他 擦 著 濕淋淋 的 臉 : ﹁ 由於 局勢 轉變 得 太 快 , 我 是 跟 著 軍隊 來 台灣 的 。 ﹂ __UNDEF__ 健華 笑 著 對 我們 姊弟 說 : ﹁ 你們 姊弟 好好 談 吧 , 你們 少 說 也 有 三 、 四 年 不見了 。 我 到 廚房 下 碗 麵 , 雲彬 剛 下 船 , 一定 餓 得很 呢 。 ﹂ ﹁ 別 忘 了 , 順便 下 兩 個 蛋 , 還 有 一些 肉 在 瓷碗 裡 。 ﹂ 我 說 。 ﹁ 知道 啦 , 我 不會 虧待 雲彬 的 。 ﹂ 健華 從 廚房 伸出 頭 來 說 。 我 高興 的 拉 著 雲彬 到 房間 , 讓 他 瞧瞧 他 的 外甥 。 他 讚不絕口 的 說 : ﹁ 大姊 , 你 很 幸福 。 ﹂ __UNDEF__ 我們 肩 靠 肩 的 坐下 , 開始 談 著 好 久 好 久 以前 的 往事 。 雲彬 是 我們 家 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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