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充滿 怪物 和 灰塵 , 每 一 件 物品 都 貼上 了 比 適當 價格 還 高 的 標價 , 我 想 你 會 第一 個 厭倦 。 有 一 天 , 你 看 著 你 的 朋友 , 你 會 覺得 他 有點 過時 了 , 沒辦法 再 畫 他 了 ; 或者 你 不再 喜歡 他 肌膚 的 色調 之類 的 , 然後 你 會 對 他 感到 極度 失望 。 認真 想想 之後 , 你 發現 他 過去 對 25 ■ 格雷 的 畫像 你 可 真 壞 , 下 次 他 再 呼喊 你 的 時候 , 你 會 變 得 態度 冷淡 。 真 可惜 啊 ! 因為 這 件 事 將 會 改變 你 。 你 喜歡 他 , 那 只不過 是 迷戀 罷了 , 也 可以 說 是 藝術 的 迷戀 。 不論 擁有 的 是 哪 種 迷戀 , 最 糟糕 的 是 , 迷戀 之後 , 只 會 留下 平庸 。 」 「 亨利 , 別 這麼 說 。 只要 我 還 活 著 , 格雷 的 人格 就 會 一直 影響 我 。 你 沒辦法 感覺到 我 的 感覺 , 你 這 個 人 太多 變 了 。 」 「 噢 , 我 的 朋友 , 多變 讓 我 能夠 感覺到 你 的 感覺 。 忠誠 的 人 只 認識 了 愛 平凡 瑣碎 的 一 面 , 不 忠誠 的 人 卻 能 領悟 愛 的 悲劇性 。 」 亨利 爵士 洋洋得意 , 用 一 只 有 品味 的 銀盒 點 了 火 , 開始 抽菸 。 葉子 綠 得 像 塗 了 綠 漆 般 的 長春藤 那裡 , 一 群 麻雀 吱吱喳喳 , 鳥腳 弄得 葉子 沙沙 作響 ; 雲 的 藍色 陰影 像 燕子 , 飛越 草地 , 追逐 著 自己 , 花園 可 真是 令 人 愉快 ! 別人 的 情感 也 同樣 有趣 ! 他 覺得 別人 的 情感 比 思想 有趣 多 了 。 人 的 靈魂 、 朋友 的 情感 , 都 是 生命 中 非常 吸引人 的 東西 , 他 想到 自己 在 巴澤爾 這裡 待 久 了 點 , 錯失 了 無聊 的 下午餐會 , 忍不住 暗自 開心 了 起來 , 要是 他 真的 去 了 姑媽 那裡 , 他 一定 會 碰見 郝紳體 爵士 , 然後 這 位 爵士 就 會 大肆 談論 餵飽 窮人 和 標準 公寓 的 需求 問題 , 每 一 個 階級 的 人 都 會 極力 鼓吹 這些 美德 的 重要性 , 因為 他們 沒有 實行 這些 美德 的 必要 。 他 的 好奇心 愈來愈 重 , 他 也 愈來愈 喜悅 , 他 知道 的 愈 多 , 想要 知道 的 就 愈 多 。 他 對 生命 知識 的 飢餓 到 了 瘋狂 的 境界 , 在 餵食 自己 的 時候 , 把 自己 幻化成 一 隻 狼吞虎嚥 的 獸 。 但是 , 他 不 是 真的 不顧 後果 , 至少 仍 和 上流 社會 有所 聯繫 。 冬天 的 時候 , 他 每 月 有 一 、 兩 次 或 每 星期三 晚上 , 就 會 向 世人 開放 美麗 的 房子 , 邀請 幾 位 當時 最 著名 的 音樂家 , 讓 音樂家 以 不可思議 的 樂技 娛樂 賓客 。 亨利 爵士 總會 幫忙 他 處理 晚宴 事宜 , 他 妥善 地 選擇 賓客 、 安排 賓客 座位 , 布置 得 品味 高雅 的 餐桌 上 是 擺置 微妙 盛開 的 異國 花朵 、 刺繡 的 桌巾 、 金銀 相間 的 古董 盤子 , 晚宴 因而 聞名 。 的確 , 許多 人 , 尤其 是 很 年輕 的 人 , 看見 或 幻想 自己 看見 了 格雷 真的 是 伊頓 學院 或 牛津 大學 的 類型 , 結合 了 學者 的 文化 素養 和 世人 的 所有 優雅 、 卓越 、 完美 舉止 。 對 他們 而言 , 格雷 像 但丁 所 形容 的 , 是 尋找 「 因 崇拜 美 而 變 得 完美 」 的 一 分子 , 像 法國 詩人 戈蒂耶 一樣 , 認為 「 可 視 世界 存在 」 。 他 認為 人生 是 首要 藝術 , 也 是 最 偉大 的 藝術 , 其他 的 藝術 只不過 是 人生 的 初步 步驟 。 流行 是 將 異常 奇怪 的 東西 暫時 變 得 普遍 , 時髦 則 主張 完全 現代 的 美麗 , 兩 者 都 迷住 了 他 。 他 穿著 特殊 , 不時 偏愛 某 種 特定 的 穿著 風格 , 深深 地 影響 了 倫敦 社交 舞會 和 帕瑪街 俱樂部 裡 過度 講究 衣飾 的 年輕人 。 那些 年輕人 模仿 他 的 舉止 , 試 著 重現 他 無意間 表現出 的 優雅 魅力 。 然而 , 他 覺得 那些 年輕人 的 時髦 只 是 半調子 。 格雷 的 畫像 ■164 他 已經 準備好 因 年齡 的 增長 而 立即 獲得 社會 地位 , 他 一 想到 自己 深深 影響 了 倫敦人 , 不禁 快樂 了 起來 。 但 在 內心 深處 , 他 希望 自己 不僅僅 是 個 優雅 的 代表 人物 而已 , 他 希望 別人 能夠 請教 自己 如何 穿戴 珠寶 ? 如何 打 領帶 ? 如何 使用 手杖 ? 他 煞費苦心 地 擬定 新 的 人生 計畫 , 希望 可以 做到 觀點 有 依據 、 行為 有 準則 , 並 在 感官 知覺 的 淨化 中 發掘 更 崇高 的 認知 。 人們 也 常 會 用 公理 正義 來 貶抑 對 感官 知覺 的 崇拜 , 他們 本能 地 害怕 人性 的 情感 和 知覺 , 遠 比 害怕 自己 還要 強烈 , 並 共享 高度 組織 架構 的 生活 方式 。 然而 格雷 認為 從 沒有 人 了解 感官 知覺 的 真正 本質 , 感官 知覺 之所以 會 變成 野蠻 的 野獸 , 都 是 因為 世人 費盡 心力 餓壞 牠們 , 好 降服 牠們 , 不然 就是 用 痛苦 來 殺害 牠們 。 世人 不 願 讓 牠們 成為 新 靈性 的 基本 要素 , 如果 牠們 成為 新 靈性 的 基本 要素 , 追尋 美麗 的 良善 本性 就 會 成為 主流 特色 。 他 回顧 那些 走入 歷史 的 人類 , 心頭 就 有 股 失落感 縈繞 不 去 , 因為 好多 人 屈服 啊 ! 只 為 了 微不足道 的 理由 。 有的 人 瘋狂 地 故意 抵制 , 有的 人 做出 了 自我 折磨 、 自我 克制 的 可怕 舉止 。 種種 行為 皆 來自於 恐懼 , 結束 於 墮落 。 他們 毫無 知覺 , 嘗試 逃離 自我 想像 的 墮落 , 卻 沒 意識到 結束 時 的 墮落 比 他們 想像 的 墮落 還要 可怕 。 自然 的 本性 把 荒原 中 的 野生 動物 餵給 隱士 吃 , 居然 又 把 原野 的 野獸 送給 修士 當作 同伴 , 真是 一流 的 諷刺 。 是 的 , 就 像 亨利 爵士 所 預言 的 ── 新 的 享樂 主義 會 出現 , 重新 創造 生命 。 雖然 清教徒 主義 在 我們 的 時代 復甦 , 但是 新 的 享樂 主義 會 帶領 生命 遠離 嚴格 和 不 合宜 的 清教徒 主義 。 享樂 主義 165 ■ 格雷 的 畫像 會 獲得 知識分子 的 效勞 , 但是 只要 是 理論 和 制度 涉及 了 情感 經驗 的 犧牲 , 享樂 主義 就 絕對 不會 接受 。 享樂 主義 的 目標 就 是 經驗 的 過程 , 而 非 或 甜 或 苦 的 結果 。 享樂 主義 並非 要 領略 麻木 感官 知覺 的 禁慾 主義 , 並非 要 經歷 下流 荒淫 的 無聊 行徑 , 而是 教導 人們 專注 於 生命 的 每 一瞬間 , 生命 本身 即 是 一瞬間 啊 ! 無 夢 的 夜晚 讓 我們 著迷 於 沉睡 般 的 死亡 , 或者 夜晚 帶 我們 進入 夢境 , 感受到 恐懼 和 畸形 的 享樂 ; 偶爾 我們 當中 有 少數 人 在 黎明 之前 還 沒 清醒 , 繼續 沉浸 在 那樣 奇異 的 夜 。 穿梭 腦室 的 幽靈 比 真實 和 本性 還要 可怕 , 人 的 本性 具有 在 所有 醜怪 作品 中 潛行 的 生動 生物 , 讓 哥德式 的 藝術 擁有 了 持久 的 生命力 ; 腦子 被 幻想 毛病 困擾 的 人 , 特別 喜歡 哥德式 的 藝術 。 蒼白 的 手指頭 緩慢 地 穿過 窗簾 , 而 窗簾 看起來 好像 在 擺動 。 古怪 的 黑色 輪廓 之中 , 瘖啞 的 陰影 爬入 房間 的 角落 , 就 蹲踞 在 那裡 , 不 離去 。 外頭 , 幾 隻 鳥 在 枝葉 間 騷動 不安 , 人們 踏 著 步伐 準備 去 上班 。 風 從 山丘 上 吹 下來 , 不停 嗚咽 , 在 安靜 的 屋子 旁 徘徊 不 去 , 好像 怕 吵醒 睡覺 的 人 , 但是 又 必須 喚起 紫色 洞穴 裡 的 睡眠 。 於是 , 時間 之 風 掀起 了 一 層 又 一 層 陰森森 的 細薄 羅紗 , 逐一 地 把 輪廓 和 色彩 都 歸還給 物體 。 我們 看見 了 黎明 以 舊式 的 花樣 重新 創造 世界 ; 憔悴 的 鏡子 回到 了 模仿 的 生活 ; 無 火 的 細小 蠟燭 就 站 在 我們 原本 放 的 地方 ; 蠟燭 旁 躺 了 一 本 書 , 書頁 翻到 一半 , 是 我們 之前 讀 的 ; 或者 蠟燭 旁 躺 的 是 鐵絲 繞成 的 一 朵 花 , 是 我們 在 舞會 用 過 的 ; 或者 蠟燭 旁 躺 的 是 一 封 信 , 是 我們 害怕 讀 的 , 又 或著 我們 已經 讀 了 太多 遍 。 對 我們 而言 , 沒有 一 樣 東西 起 了 變化 , 夜晚 的 格雷 的 畫像 ■ 166 不 真實 陰影 已經 消失 , 我們 所 知 的 真實 生命 已經 歸來 。 而 在 昨夜 終止 的 真實 生活 必須 再 繼續 下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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