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會 看 。 」 他 冷淡 地 說 ， 轉 了 身 ， 走向 窗戶 。 「 但是 說真的 ， 這 實在 很 荒謬 ， 我 居然 不能 看 自己 的 作品 。 我 還 想 在 秋天 時 到 巴黎 去 展示 這 幅 畫 呢 ！ 在 那 之前 ， 我 得 替 畫上 一 層 假 漆 ， 所以 我 去 巴黎 之前 一定 會 看到 畫 ， 為什麼 不 今天 看 呢 ？ 」 「 展示 這 幅 畫 ？ 你 想要 展示 這 幅 畫 ？ 」 格雷 說 ， 恐懼感 爬上 他 的 心頭 ， 他 的 祕密 就 要 展示 在 世人 眼前 嗎 ？ 世人 會 瞠目結舌 地 看 著 他 的 祕密 嗎 ？ 他 無法 忍受 ， 一定 要 採取 行動 ， 不過 他 還 不 知道 要 怎麼 做 。 「 對 ， 我 想 你 應該 不會 反對 吧 ？ 福爾摩． 派弟 要 蒐集 我 所有 最 好 的 畫 ， 準備 在 巴黎 展出 ， 預定 十月 的 第一 個 星期 開放 參觀 。 這 幅 肖像 只 會 離開 英國 一 個 月 ， 我 想 你 會 願意 出借 一 個 月 。 事實 上 ， 你 那 個 時候 也 會 出 城 。 而且 要是 你 永遠 把 畫 遮 起來 ， 你 不可能 會 很 在意 它 的 。 」 格雷 伸手 摸摸 額頭 ， 有 幾 顆 汗珠子 ， 覺得 自己 正 處於 危險 可怕 的 陡峭 邊緣 。 他 大聲 說 ： 「 你 一 個 月 前 跟 我 說 你 永遠 不會 展示 這 幅 畫 ， 為什麼 改變 主意 了 ？ 你們 這些 人 喜愛 言行一致 ， 卻 和 別人 一樣 情緒化 ， 唯一 不同 的 是 你 的 情緒化 毫無 意義 。 你 曾 向 我 鄭重 保證 ， 世上 沒有 什麼 可以 說服 你 把 畫 送去 展覽 ， 你 該 不會 忘 了 吧 ？ 你 也 是 這樣 告訴 亨利 的 。 」 格雷 突然 不 說 了 ， 眼睛 格雷 的 畫像 ■146 為 之 一 亮 ， 他 記得 亨利 爵士 半 認真 半 戲謔 地 說 ： 「 如果 你 想要 度過 奇異 的 一 刻鐘 ， 就 叫 巴澤爾 告訴 你 不 展示 肖像 的 原因 。 他 跟 我 說 過 不 展示 肖像 的 原因 ， 聽起來 好像 天啟 一樣 。 」 對 ， 巴澤爾 可能 也 有 祕密 。 他 會 問 巴澤爾 ， 試試 看 是否 能 挖出 巴澤爾 的 祕密 。 「 巴澤爾 ， 」 格雷 走向 巴澤爾 ， 靠 巴澤爾 靠 得 很 近 ， 格雷 直直 看 著 巴澤爾 說 ： 「 我們 兩 個 都 有 祕密 ， 讓 我 知道 你 的 祕密 ， 我 就 告訴 你 我 的 祕密 。 你 為什麼 拒絕 展示 我 的 肖像 ？ 」 畫家 全 身 顫抖 。 「 格雷 ， 如果 我 告訴 你 ， 你 可能 不會 像 現在 這樣 喜歡 我 。 而且 你 會 笑 我 ， 無論如何 ， 我 都 無法 忍受 。 如果 你 希望 我 永遠 都 不要 再 看 你 的 肖像 ， 我 很 滿意 你 的 安排 ， 反正 我 可以 看到 你 就 好 了 ； 如果 你 希望 我 最 好 的 作品 永遠 藏 起來 ， 不要 被 世人 看見 ， 我 很 滿意 你 的 安排 ， 你 的 友誼 比 任何 的 聲望 或 評價 還要 珍貴 。 」 「 不行 ， 巴澤爾 ， 你 一定 要 告訴 我 ， 我 認為 我 有 權利 知道 。 」 格雷 堅持 己見 。 恐懼感 已經 消失 ， 好奇心 取而代之 ， 他 決心 要 挖出 巴澤爾 的 祕密 。 「 格雷 ， 坐下來 吧 ！ 」 畫家 表情 為難 地 說 ， 「 我們 坐下來 吧 ！ 你 只要 回答 我 一 個 問題 ， 你 是 不 是 注意到 肖像 有些 奇怪 ？ … … 當初 你 可能 沒有 感覺到 ， 但是 後來 卻 突然 發現 ， 是 不 是 ？ 」 「 巴澤爾 ！ 」 少年 大喊 ， 顫抖 的 雙手 緊抓 椅子 的 把手 ， 瘋狂 而 驚訝 的 眼睛 凝視 著 畫家 。 「 我 想 你 注意到 了 ， 別 說話 ， 你 先 聽 我 說 。 格雷 ， 自從 我 遇見 你 ， 你 的 人格 就 深深 地 影響 了 我 ， 我 的 靈魂 、 腦袋 、 才能 都 被 你 控制 了 。 無形 理想 的 回憶 經常 縈繞 在 我們 藝術家 的 心頭 ， 147 ■ 格雷 的 畫像 好 像 一 場 美妙 的 夢 ， 而 你 就 是 無形 理想 的 有形 化身 。 我 崇拜 你 ， 我 嫉妒 和 你 說話 的 每 一 個 人 。 我 想要 擁有 全部 的 你 ， 我 和 你 在一起 的 時候 ， 才 會 快樂 。 你 不 在 我 身邊 的 時候 ， 你 仍然 出現 在 我 的 畫 裡 … … 當然 我 從來 沒有 讓 你 知道 這 件 事 ， 絕對 不可以 讓 你 知道 。 你 不會 了解 ， 我 自己 也 不 十分 了解 。 我 只 知道 自己 和 完美 面對面 ， 只 知道 世界 在 我 的 眼 中 變 得 美妙 ， 也許 太 美妙 了 。 因為 如此 瘋狂 的 崇拜 會 有 危險 ， 會 有 失去 崇拜 的 危險 ， 而 失去 崇拜 不會 比 保有 崇拜 的 危險性 還 低 … … 過 了 幾 個 月 ， 我 愈來愈 對 你 著迷 。 然後 新 的 發展 來 了 ， 我 曾經 把 你 畫成 希臘 神話 中 的 帕里斯 ， 身穿 優雅 盔甲 ； 畫成 希臘 神話 美 少年 阿多尼斯 ， 身穿 獵人 外衣 ， 手 持 刺 野豬 用 的 矛 ， 矛 閃閃發光 ； 你 曾經 頭 戴 大 睡蓮 花冠 ， 坐 在 亞德里恩 的 船首 ， 凝視 煙霧 瀰漫 的 綠色 尼羅河 ； 你 曾經 身處 某 片 希臘 林地 ， 傾身 向 著 寧靜 的 水池 ， 看見 無聲 的 銀色 水面 ， 映照出 你 那 令 人 驚嘆 的 臉龐 。 這些 都 是 藝術 應該 有 的 形式 ： 無意 、 理想 、 遙遠 。 有 一 天 ， 我 決定 畫 一 幅 美好 的 肖像 ， 我 要 畫 真正 的 你 ， 畫 中 的 你 不 是 穿著 逝去 時代 的 服裝 ， 而是 穿 著 這 個 時代 自己 的 服裝 。 有時 回想 起來 ， 覺得 那 天 真 是 重大 的 一 天 。 不論 那 幅 畫 是 使用 現實 主義 的 方法 也好 ， 或者 只是 奇異 地 展現 了 你 的 人格 也好 ， 都 毫無 掩飾 、 毫無 偽裝 地 呈現 在 我 的 眼前 ， 實在 無法 言喻 。 但是 我 知道 自己 正在 畫 ， 每 一 層 每 一 抹 顏色 都 揭露 了 我 的 祕密 ， 我 漸漸 害怕 別人 會 知道 我 的 偶像 崇拜 情結 。 格雷 ， 我 覺得 自己 已經 揭露 了 太多 祕密 ， 已經 在 肖像 裡 投射 了 太多 自己 的 影子 ， 所以 才 決定 永遠 不要 展示 這 幅 畫 。 那時 你 有點 生氣 ， 還 不 了解 這 幅 畫 對 我 的 意義 。 我 向 亨利 吐露 實情 ， 可是 格雷 的 畫像 ■148 他 卻 笑 我 ， 不過 我 不 在乎 。 肖像 完成 之後 ， 我 獨自 坐 著 觀賞 肖像 ， 覺得 自己 是 對 的 … … 嗯 ， 畫 離開 畫室 幾 天 後 ， 我 就 擺脫 了 對 畫 的 完全 迷戀 。 我 覺得 自己 很 愚蠢 ， 畫 裡 只不過 顯示出 「 你 很 好看 」 、 「 我 會 畫畫 」 的 事實 ， 可是 我 居然 幻想 在 畫 裡 看到 了 什麼 。 即使 是 現在 我 仍然 禁不住 認為 ， 創作 時 產生 的 情感 會 顯現 在 創作 裡 是 錯誤 的 觀念 。 藝術 總是 比 我們 想像 的 還要 抽象 ， 形狀 和 顏色 顯露出 的 就 是 形狀 和 顏色 ， 如此 而已 。 藝術 隱藏 藝術家 的 程度 ， 比 揭露 藝術家 的 程度 還要 更 大 。 所以 巴黎 那邊 向 我 邀 畫 的 時候 ， 我 就 決定 讓 你 的 肖像 成為 主要 展覽品 。 我 從來 沒有 想 過 你 會 拒絕 ， 我 現在 明白 了 ， 你 是 對 的 ， 不能 展示 這 幅 肖像 。 她 在 信 中 提到 你 ， 那 封 信 是 我 讀 過 最 駭人 的 告解 啊 ！ 我 告訴 他 這 太 荒謬 了 ， 我 跟 他 說 我 很 了解 你 ， 你 不會 做 那 種 事情 。 了解 你 ？ 我 懷疑 自己 是否 了解 你 ？ 在 我 回答 這 個 問題 以前 ， 我 應該 要 先 看看 你 的 靈魂 。 」 「 看看 我 的 靈魂 ！ 」 格雷 低聲 抱怨 ， 突然 從 沙發 上 跳 了 起來 ， 恐懼 得 臉色 慘白 。 「 對 ， 」 巴澤爾 嚴肅 地 回答 ， 聲音 帶 著 深沉 的 哀傷 。 「 看看 你 的 靈魂 ， 但是 只有 上帝 可以 做到 了 。 」 格雷 突然 嘲諷 地 苦笑 。 「 今晚 你 就 可以 看到 我 的 靈魂 ！ 」 他 大聲 說 ， 從 桌 上 抓 了 油燈 。 「 來 吧 ！ 這 是 你 親手 造成 的 ， 你 應該 看看 。 看完 之後 你 可以 告訴 全 世界 ， 看 你 的 意思 。 不過 沒有 人 會 相信 你 的 ， 就算 他們 真的 相信 你 ， 他們 也 會 因此