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還 小 , 就算 不 當 科學家 , 在 演員 的 選項 之前 , 還 有 很多 發展 的 可能 。 一切 都 過早 論定 , 但 也許 , 日後 , 我們 可以 給予 他 可能 的 輔助 。 要 接 我們 回 旅館 的 出租車 應該 快 來 了 , 我 必須 與 桂山 說到 話 。 我 刻意 鬆掉 手 中 的 隱形 繩子 , 善平 的 反應 極 快 , 馬上 作勢 跌 了 出去 。 我 過去 扶起 他 , 給 他 一 個 鬼臉 , 接著 , 用 默劇 的 誇張 手勢 揮手 向 善平 說 再見 。 好 徒弟 ! 我 心 裡 這麼 想 。 桂山 在 教室 裡 畫 著 畫 。 我 走到 他 身旁 , 突然 不 知道 該 說 什麼 好 。 桂山 抬起 頭 看 了 我 一 眼 , 又 繼續 回到 畫 裡 , 也 沒 說話 。 我 輕輕 地 離開 他 , 轉向 同 在 教室 裡 的 班老師 與 戚 老師 , 小聲 地 跟 他們 告別 , 怕 桂山 聽到 。 尚德 , 車子 來 了 ! 義工 們 回報 著 。 走出 教室 , 拿 了 行李 , 跟 義工 們 一起 走出 大門 。 操場 上 的 小朋友 很 可愛 地 拉 著 我們 的 手 一邊 喊 著 : 「 哥哥 姐姐 , 明天 見 ! 」 但 , 明天 不見 的 , 只 有 我 。 不 知情 的 小朋友 繼續 送 我們 出 大門 ; 突然間 , 我 的 腰 被 一 雙 小小 的 手臂 從 後面 勒 得 死緊 , 緊 得 我 需要 費 好 大 的 勁 , 才 能 看見 身後 的 小毛頭 是 誰 。 戚 老師 不 忍心 , 把 我 要 離開 的 事實 告訴 了 桂山 。 桂山 一 聽 衝 了 出來 , 就 這麼 緊緊 地 抱 著 我 。 但是 , 他 這 突如其來 的 舉動 , 卻 讓 我 完全 不知所措 。 我 下意識 地 試圖 拉開 桂山 的 手 , 但 他 卻 把 臉 埋 得 更深 。 戚 老師 在 一 旁 也 慌 了 , 不斷 和 桂山 說 , 桂山 , 姚 老師 會 再 回來 的 。 我 也 慌 了 , 對著 看 不 到 臉 的 桂山 說 : 「 桂山 , 我 明天 會 再 來 。 」 當然 , 那 是 個 情急 之下 產生 的 卑劣 謊言 。 桂山 當然 不 相信 , 弱小 的 身軀 竟然 還 有 力量 把 我 勒 得 更 緊 , 緊 到 我 甚至 以為 他 是 刻意 開玩笑 , 直到 一 名 義工 用 手 向 我 示意 : __UNDEF__ 桂山 在 哭 。 午后 , 藍天 白雲 映 著 滿 是 落葉 枯枝 的 黃土坡 , 戴 著 白色 臉譜 的 小 演員 在 灑落 的 陽光 裡 , 畫面 十足 張力 。 三十五 號 , 蒙桂山 , 男 , 十三 歲 , 四年級 , 父母 雙亡 。 坐 在 飛回 台灣 的 班機 上 , 我 不斷 責怪 自己 。 那 天 , 在 礦場 回 家園 的 夜路 上 , 善平 牽 著 我 的 手 , 我 不忍 甩掉 ; 但 在 離開 家園 時 , 我 最終 還是 硬生生 地 撥開 了 桂山 的 臂膀 , 幾乎 是 以 逃跑 的 方式 跳到 車 上 , 讓 車子 載 著 離開 , 頭 也 不 回 。 明天 , 明天 我 要 打 個 電話 回 家園 , 了解 一下 狀況 。 我 要 和 善平 說說話 , 然後 , 跟 桂山 說 , 對不起 。 希望 他 一切 無恙 。 【 注釋 ① 】 : 龍萬 愛心 家園 : 由 一 位 瑤族 的 班愛花 老師 所 創立 。 當初 只是 回 鄉 探親 的 她 , 見到 了 村子 裡 兒童 失學 的 情況 嚴重 , 於是 放棄 了 自己 的 事業 , 回到 家鄉 開辦 了 龍萬 教學點 。 龍萬 一方面 免費 提供 孩子 們 ( 孤兒 、 單親 或 留守 兒童 ) 的 生活 照顧 , 更 肩負起 學校 功能 , 提供 學 前 至 小學 四年級 的 正規 教育 。 家園 經營 除了 靠 少 部分 自產 的 農作物 販賣 所得 提供 外 , 主要 依靠 外界 資助 。 二○一二年 , 礙於 當地 政府 教育 法規 限制 , 教學點 資格 不 被 認可 , 註冊 未果 。 學齡 後 的 兒童 一律 被 送往 附近 正式 小學 就讀 , 龍萬 則 仍 以 愛心 家園 之 姿 , 提供 近 百 位 兒童 住宿 、 課輔 資助 , 並 成為 孩子 們 的 精神 堡壘 。 第二 章 __UNDEF__ / 五 夜 巴黎 __UNDEF__ 我 感到 非常 非常 孤獨 , 並且 應該 __UNDEF__ 與 什麼 一樣 , 本能 的 相互 尋找 __UNDEF__ 碰觸 彼此 的 憂傷 、 彼此 的 光亮 __UNDEF__ 然後 擁有 更多 的 快樂 __UNDEF__ 完整 的 黑暗 __UNDEF__ 輕輕 頂住 , 我 以及 我 的 光 __UNDEF__ 那 生殖 的 氣味 __UNDEF__ 正在 相互 激盪 呼喊 ── 凌性傑 ‧ 《 有 信仰 的 人 ‧ 螢火蟲 之 夢 》 __UNDEF__ 二○○○年 春天 初 到 巴黎 , __UNDEF__ 第一 次 出國 的 我 , 面對 這 座 突然 從 書本 裡 跳出來 的 城市 , __UNDEF__ 那 氣味 、 陽光 、 石子路 、 一個個 經過 身旁 的 人 , __UNDEF__ 陌生 卻 又 緊緊 圍繞 著 , 是 無法 一 個 翻頁 的 動作 就 闔上 的 。 突然 , 我 意識到 , __UNDEF__ 啊 , 這 將 是 我 接下來 生活 的 城市 , __UNDEF__ 另 一 種 語言 , 另 一 種 文化 , 也許 另 一 種 思維 , __UNDEF__ 沒有 美而美 與 豆漿 燒餅 , 一切 即將 從 零 開始 。 橘黃 燈泡 裡 , 被 點燃 的 鎢絲 發出 低頻 的 哀鳴 。 ㄣ……ㄣ…… 聲音 從 燈泡 沿著 天花板 走 。 不 知道 是 第幾 次 醒來 , 身體 像是 拖 著 一 個 沉重 久遠 的 夢 , 久遠 到 雜揉 了 過多 真實 呼嘯 而 過 帶起 的 塵屑 與 汙泥 , 夢境 的 源頭 究竟 是 什麼 也 憶 不 起 了 。 只有 此刻 , 穩定 低鳴 的 聲音 , 橫過 天花板 傳到 了 右手 邊 緊貼 的 木板 隔層 , 像是 一 個 新 誕生 的 小小 生命體 , 爬上 了 我 所 躺 的 這 座 堅硬 木板 床 、 滿 是 黴菌 氣味 的 被褥 與 枕頭 , 爬進 了 我 的 耳朵 , 接著 死去 。 我 就 這樣 看 著 聲音 依循 同樣 的 軌道 生滅 , 一 種 奇妙 的 觀賞 樂趣 ; 然後 , 我 的 眼睛 再度 轟然 閉上 , 意識 被 擋 在 身體 之外 , 在 現實 或 夢境 之中 , 不得而知 。 恍惚 間 , 我 見到 了 瞬 , 那 個 日本 漫畫 《 聖鬥士 星矢 》 裡 穿著 仙女座 青銅 聖衣 、 帶 點 女性 易感 特質 與 面貌 的 主人公 之 一 。 他 細緻 ( 後來 被 描繪成 粉紅色 ) 的 戰衣 及 那 可 突破 時空 屏障 的 武器 ── 星雲 鎖鏈 , 是 我 對於 英雄 投射 的 理想 裝扮 , 超越 了 《 太空 超人 》 裡 戴 全罩式 安全帽 、 赤手空拳 打 怪獸 的 金鳳 , 以及 金色 俏麗 捲髮 花仙子 與 她 胸口 的 呼啦 呼啦 變身 ( 其實 只是 變裝 ) 器 。 星雲 鎖鏈 曾經 讓 錯亂 於 敵人 魔幻 陷阱 裡 的 瞬 , 在 千鈞一髮 之 際 殺出 一 條 時空 通道 回到 現實 之中 , 也 曾 隔 空 一 把 拆下 教皇宮 裡 假 教皇 的 面具 ( 多 驚心動魄 ! ) 。 想想 , 如果 , 糾結 於 許多 混沌 不明 的 回憶 或 精神 狀態 時 , 或 像 現在 這樣 一 個 力量 與 方向 被 剝奪 的 時刻 , 有 那 一 副 透亮 犀利 的 鎖鏈 , 帶 著 強韌 且 清脆 的 金屬聲 穿越 層層 烏雲 …… __UNDEF__ 我 就 這樣 想起 了 瞬 , 也許 , 還 有 他 的 哥哥 , 那 個 神祕 的 、 遙遠 的 、 帥氣 的 不死鳥 一輝 , 他 總是 浴火重生 。 有 人 在 說話 。 不 , 事實 上 ( 或 想像 上 ) , 它 就 在 我 的 下 腹部 , 不單 是 聲音 , 是 個 翻滾 著 一 小 團 辨 不 清 的 字詞 、 不 規則 的 氣息 與 聲響 , 濃厚 又 飄忽 , 一 股 熱氣旋 逐漸 增強 。 睜開 眼 , 又 是 那 片 有 音軌 繼續 行走 的 天花板 , 那 顆 包裹 著 透明 面罩 的 太陽 , 輪迴 似地 把 不 屬於 我 的 場景 強迫 輸入 。 然後 , 我 該 預期到 的 , 那 股 黴菌 氣味 鋪 天 蓋 地 而 來 , 很 快 地 塞滿 鼻孔 及 口腔 。 我 到底 在 哪裡 ? 有 座 光禿禿 的 山 在 我 的 下 腹部 , 隆起 又 降落 , 好像 縮時 了 幾億 年 的 地表 運動 。 低下 眼簾 , 想 用 手 觸碰 那 座 山頭 ( 竟是 一 個 人頭 ? ) , 等 了 幾 秒 , 確定 自己 的 身體 跟 不 上 腦子 , 但 我 卻 感覺 得 到 , 真真切切 感覺到 , 那 山頭 下 , 有 道 迴旋 氣流 , 混濁 地 、 強悍 地 , 甚至 天 殺 地 、 認真 地 , 將要 席捲 我 的 整 個 生命 , 把 我 已經 上色 的 過去 與 未來 全部 洗掉 。 如同 颶風 肆虐 , 摧殘 殆盡 ⋯ ⋯ __UNDEF__ 我 痛 得 幾乎 昏 了 過去 。 瞬 、 金鳳 、 呼啦 呼啦 的 花仙子 啊 , 其實 離 我 很 久遠 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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