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扮演 , 兩 名 似乎 是 相約 而 來 的 年輕 小姐 則 成為 我 的 兩 個 姊姊 。 在 隨機 將 他們 各自 定位 在 場 上 後 , Marie 問 我 : 「 你 呢 ? 你 把 自己 擺在 哪裡 ? 」 我 腦海 一 片 空白 。 Marie 給 了 我 理解 的 眼神 , 接著 要 我 站出來 看 自己 剛才 隨意 擺置 完成 的 畫面 。 從 場 中間 離開 , 退到 Marie 身旁 , 往 那 五 個 扮演 者 排列出 的 畫面 一 看 , 我 倒 抽 了 一 口 氣 。 場 上 五 個 人 完全 沒有 交集 , 哥哥 姊姊 散 在 客廳 四 處 , 母親 被 我 擺 在 幾乎 偏離 客廳 的 位置 , 背對 著 所有人 , 我 的 父親 站 在 場 中央 , 目光 卻 望 向 窗 外 。 那麼 我 在 哪裡 ? 我 應該 在 哪裡 呢 ? Marie 想要 先 處理 我 和 母親 的 關係 。 她 詢問 母親 是否 願意 轉身 面對 我 , 而 當 母親 轉身 時 , 一 股 與 之前 類似 卻 是 從 下方 湧上來 的 強大 氣流 , 從 我 的 腳底 往 上 猛 灌 , 好像 要 把 我 連 根 托起 , 我 的 身體 沒 動 , 可是 全 身 上下 , 尤其 心臟 , 卻 被 抬 至 一 種 倏然 騰空 的 恐懼 裡 。 「 等 … … 等 一下 。 」 我 央求 的 不 知 是 Marie 還是 我 的 母親 。 Marie 要 我 慢慢 來 , 沒關係 , 緩 了 幾 秒鐘 後 , 她 問 我 , 你 有 什麼 想 和 母親 說 的 嗎 ? 看 著 母親 的 扮演 者 , 這 一切 簡直 比 演 一 齣 舞台劇 還要 荒謬 。 我 搖搖頭 。 我 不會 讓 自己 像 六 號 Madame 那樣 歇斯底里 的 , 雖然 , 有 那麼 幾 秒 的 時間 , 我 的 情緒 帶 著 一 股 不 確定 會 是 什麼 樣 的 激烈 話語 準備 爆發 , 只是 被 理智 壓 了 下來 。 Marie 轉而 詢問 母親 也 同時 問 我 的 意願 , 是否 可以 彼此 靠近 , 我們 雙方 都 點 了 頭 。 那 幾 步 走 得 並 不 困難 , 事實 上 , 我 覺得 , 場 上 的 連結 在 剛剛 已經 斷裂 了 , 在 我 面前 的 只 是 一 個 單純 的 法國 太太 , 所以 當 Marie 進一步 詢問 我們 是否 願意 給 彼此 擁抱 時 , 我們 幾乎 都 沒有 猶豫 地 擁抱 了 對方 。 場 上 哥哥 姊姊 的 扮演 者 們 倒是 在 這 個 時候 紛紛 轉身 觀看 。 當 我 已經 準備好 結束 這 場 自己 認定 不會 成功 的 療程 時 , Marie 要 我 走到 那 個 滿 頭 白髮 、 高瘦 , 扮演 我 父親 的 法國 女士 面前 , 「 你 覺得 父親 在 看 什麼 呢 , Sunteck ? 」 好奇 地 側 過 頭 , 我 發現 全 場 唯一 沒有 受 剛剛 母子 大 和解 影響 的 是 我 父親 的 扮演 者 。 她 的 眼神 一直 望 著 窗 外 。 「 我 不 知道 。 」 「 你 想 知道 嗎 ? 」 Marie 問 。 「 也許 。 」 我 語 帶 挑釁 。 「 您 願意 說 嗎 ? 」 Marie 轉向 父親 的 扮演 者 。 「 … … 一些 人 … … 我 看 。 很 遠 。 」 父親 的 扮演 者 沉默 許久 後 , 看 著 我 說 了 些 碎裂 的 句子 。 她 表情 嚴肅 , 凝重 , 有種 奇怪 難 辨 的 情緒 , 但 抓住 了 我 的 好奇心 和 注意力 。 Marie 接著 走向 我 兩 個 姊姊 的 扮演 者 , 然後 對著 場 上 所有人 宣告 解除 她們 的 角色 , 並 要求 她們 站 至 我 父親 身後 , 接著 Marie 詢問 父親 : 「 您 知道 身後 的 兩 個 人 是 誰 嗎 ? 」 我 不 太 明白 Marie 這 個 突兀 並且 看起來 草率 的 舉動 , 但 父親 幾乎 不 做 考慮 地 回覆 : __UNDEF__ 「 她們 從 遠方 來 。 一 個 是 我 的 親人 , 一 個 是 我 掛念 的 人 。 」 父親 緩緩 說 著 , 幾 句 話 在 我 心 裡 自動 轉譯 , 幾乎 是 我 的 父親 會 有 的 語調 與 神情 。 然後 我 猛然 想起 , 三 天 前 , 和 台灣 的 大姊 越洋 電話 時 , 她 提及 家 裡 最近 發生 的 一 件 大事 : 祖籍 江蘇 武進 的 父親 從小 有 個 青梅竹馬 , 兩 人 一起 度過 童年 許多 快樂 的 時光 , 後來 父親 娶妻 生子 , 投入 軍旅 生活 , 沒想到 跟著 蔣介石 的 國民黨 軍團 一路 打仗 甚至 撤退 到 台灣 後 , 與 家鄉 一 別 便是 四十餘 年 。 如同 那 個 時代 幾十萬 的 外省 軍人 一樣 , 父親 在 台灣 落地生根 , 有 了 新 的 家庭 , 新 的 人生 。 大姊 電話 裡 提到 的 是 , 父親 自 兩岸 開放 探親 後 陸續 回 武進 老家 幾 次 。 第一 次 去 , 見著 了 當時 還 在 卻 已 高齡 九十八 歲 的 老母 , 其後 , 父親 每 次 回去 都 想 彌補 當年 的 遺憾 , 盡其所能 地 在 經濟 及 物質 上 滿足 留在 家鄉 的 老婆 、 兒子 和 孫子 。 此 舉 , 當然 引起 母親 極 大 的 反感 。 然而 , 父親 的 遺憾 可能 不僅於此 。 大姊 說 , 上 個 星期 有 通 從 大陸 打來 的 電話 , 接起 電話 後 的 父親 在 短短 幾 分鐘 內 全 以 家鄉話 交談 。 掛上 電話 後 , 平常 理性 嚴肅 的 父親 顯得 情緒 相當 激動 。 我 在 哪裡 ? 我 應該 在 哪裡 ? 電話 的 那 頭 , 從 七十 年 前 的 時空 中 走來 , 父親 的 青梅竹馬 。 為 此 , 父親 說 要 再 回 老家 一 趟 , 母親 當然 強烈 反對 , 事情 便 膠著 著 , 不 知 後續 如何 。 我 看 著 眼 前 的 父親 扮演 者 , 再 順著 他 身後 看過去 那 兩 名 對 我 而言 極度 陌生 的 人 , 剎那間 , 有點 錯亂 , 彷彿 一 個 新 的 家庭 在 這 個 時空 裡 形成 了 , 我 牽涉 其中 , 卻 不 知 如何 進退 。 「 Sunteck , 」 Marie 看 著 我 , 「 你 父親 在 一 個 他 或許 已經 適應 了 的 地方 , 但 他 始終 , 」 Marie 用字 很 小心 , 「 望 著 他 的 原鄉 」 , 「 就 像 你 現在 一樣 。 也許 , 只是 你 自己 還 沒 意識到 而已 。 」 閉上眼 , 一 個 月 來 內心 的 恐慌 與 各 種 自己 編造 的 悲劇 腳本 片段 浮現 腦海 , 我 在 巴黎 幾近 沉迷 地 已 搬 了 六 次 家 , 無 人 傾訴 的 寂寞 , 對於 愛 的 無能 , 永無止盡 的 自我 矛盾 , 我 的 謊言 … … __UNDEF__ 幾 個 月 後 , 我 決定 回 台灣 一 趟 , 坦承 這 五 年 多 來 一直 瞞 著 家人 的 事實 。 五 年 前 , 為了 怕 家人 不 同意 , 我 騙 他們 說 在 法國 學 的 是 企管 , 這 個 選項 很 快 獲得 爸 媽 和 在 家 說話 最 有 分量 的 大哥 一致 認同 , 儘管 我 從小 對 數學 一竅不通 , 對 錢財 的 觀念 接近 出家人 的 思維 。 五 年 多 來 , 對著 家人 , 說 過 多少 自己 都 不 明白 、 臨時 胡謅 出來 的 話 , 只 為了 圓 第一 個 謊言 。 我 甚至 告訴 爸 媽 , 我 在 一 家 巴黎 的 台商 貿易 公司 實習 , 事實 上 , 就是 那 間 名叫 福爾摩沙 疑似 著災 的 餐廳 。 這 經年累月 的 謊言 公開 時 , 我 正 坐 在 二姊 位於 板橋 十九樓 家 中 , 面對 整 個 家族 老老小小 。 吐出 的 事實 , 字字 都 沉重 地 敲打 著 自己 的 耳膜 。 那 天 , 家人 輪番 砲轟 、 指責 , 母親 聽到 我 念 的 是 戲劇 , 搖頭 嘆氣 , 擔心 我 會 染上 毒癮 ( ? ) , 交上 壞 朋友 , 大哥 說 我 對 家人 和 自己 都 不 負責任 , 父親 則 是 一貫 沉默 , 但 沉默 有時 遠 比 任何 反應 都 要 令 人 害怕 。 二○○五年 夏天 , 我 回到 巴黎 , 心頭 一 塊 重擔 卸下 , 卻 換上 一 股 陰霾 籠罩 。 我 換 了 一 所 默劇 學校 , 三 大 碩士班 的 論文 寫作 繼續 , 失眠 的 狀況 沒 再 出現 , 秋天 來臨 , 一切 似乎 重回 軌道 , 然後 , 下 個 春天 到來 時 , 突然間 , 我 決定 回家 。 第三 章 __UNDEF__ / 祕密 與 謊言 __UNDEF__ 我 在 憂傷 的 時辰 杜撰 __UNDEF__ 在 杜撰 的 同時 隱藏 __UNDEF__ …… __UNDEF__ 用 孤獨 __UNDEF__ 抵抗 自己 的 懦弱 __UNDEF__ 用 無以 排遣 的 感傷 __UNDEF__ 抵抗 時光 __UNDEF__ 用 失敗 __UNDEF__ 抵抗 他們 的 成功 ── 羅智成 ‧ 《 黑色 鑲金 》 __UNDEF__ 《 孩子 》 DM 。 ( 劉人豪 __UNDEF__ 攝影 ) __UNDEF__ 那 是 段 漫長 的 日子 , __UNDEF__ 自己 的 戰鬥 , 沒有 人 知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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