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責任 和 義務 要 保護 他 , 尤其 是 在 他 最 危急 的 當兒 , 我們 相依為命 。 直到 有 一 天 , 雲彬 交給 我 一 封 信 , 要 我 按 著 地址 送去 。 我 接過 了 他 手 中 的 信 , 內心 綿延 過 一 陣 酸楚 , 想不到 這 一 次 我 真的 替 他們 直接 的 工作 了 。 我 無可奈何 的 盯 著 雲彬 , 我 想 告訴 他 很多 很多 話 。 可是 又 不 知 從 何 開口 ? 雲彬 傻楞楞 的 望 著 我 , 兩 隻 茫茫然 的 眼珠 , 早已 失去 昔日 的 光彩 , 像 兩 個 無底 的 深淵 , 空空洞洞 , 只 飄 著 一 絲 徬徨 , 一 絲 無助 , 一 絲 哀求 : ﹁ 大姊 , 這 一 回 千萬 要 小心 , 不要 被 人 盯上 了 。 我們 五 個 人 的 命 就 操 在 你 手 裡 了 。 ﹂ ﹁ 雲彬 , 你 … … 這樣 下去 不 是 辦法 。 不管 你們 犯 了 什麼 法 , 還是 自首 的 好 , 不然 ……﹂ 我 緊緊 的 握 著 那 封 信 , 我 已經 猜到 這 封 信 的 重要性 。 同樣 的 , 也 加深 了 自己 的 犯罪感 。 ﹁ 快 了 , 危險期 快 過 了 。 這 是 最後 一 次 求 你 , 大姊 , 看 在 爸 媽 的 份 上 , 看 在 我們 姊弟 一 場 , 這 一 回 千萬千萬 要 小心 。 ﹂ 雲彬 的 表情 異樣 的 激動 , 這 封 信 似乎 對 他們 而言 , 有 著 決定性 的 重要 。 我 下定決心 似的 拍拍 雲彬 : __UNDEF__ ﹁ 雲彬 , 只要 你 安全 , 大姊 願意 拿 性命 來 交換 , 你 放心 好了 。 ﹂ ﹁ 謝謝 你 , 大姊 。 ﹂ 雲彬 第一 次 露出 了 笑容 , 握緊 了 我 的 手 。 王強 他們 都 微笑 著 向 我 點頭 , 我 知道 在 這 一 刻 , 他們 都 把 性命 委託給 我 了 。 我 把 信 藏 在 口袋 裡 , 走出 了 門 。 我 真 不 敢 相信 自己 , 在 那時 為什麼 勇氣百 倍 。 我 決定 把 這 封 信 按 地址 送達 。 只要 能 救 雲彬 , 我 什麼 也 不 怕 了 。 搭上 了 公車 , 我 坐 在 靠 窗 的 位置 。 涼風 從 窗口 吹進來 , 直 灌入 我 的 衣領 內 , 本來 熱燙燙 的 臉 一下子 冷卻 了 下來 。 我 忽然 問 自己 , 現在 要 做 什麼 ? 送 一 封 信 , 一 封 可以 解救 雲彬 的 信 , 送完 信 以後 呢 ? 我 不斷 的 反問 自己 。 看 在 爸 媽 的 份 上 , 天哪 , 如果 我 也 一起 被 逮捕 , 我 的 兒子 小華 , 女兒 小玲 , 還 有 我 的 丈夫 健華 不 是 也 會 被 拖累 嗎 ? 他們 能 原諒 我 嗎 ? 雲彬 , 你 為什麼 出 這 種 難題 給 我 呢 ? 你 知道 大姊 為了 你 可以 不顧 生命 危險 , 可是 不能 不顧 自己 的 國家 、 自己 所有 的 親人 啊 。 冷 風 呼呼 的 吹 , 下 一 站 就 到 了 , 下 一 站 就 是 雲彬 要 我 傳信 的 地方 了 。 我 咬 了 咬牙 , 在 前 一 站 就 下 了 車 , 打 了 一 通 電話 給 健華 , 我 已 記不清 是 怎樣 把 信 交給 健華 的 , 因為 我 已 淚流滿面 , 神志 不清 了 , 我 只 記得 健華 立刻 又 掛 了 一 個 電話 , 然後 就 往 雲彬 住 的 地方 去 了 。 就 這樣 , 我 失去 了 一 個 弟弟 , 一 個 我 最 疼愛 的 弟弟 。 我 不必 為 你 形容 我 當時 難過 的 情景 , 因為 那 畢竟 是 二十五 年 前 的 往事 了 。 我 把 故事 寫完 後 , 和 荷玉 相約 在 這 間 寺廟 門口 碰面 , 把 這 篇 故事 交給 她 過目 。 ﹁ 大義滅親記 ? ﹂ 她 忽然 對 我 說 : ﹁ 多麼 悲壯 的 名字 , 輪到 自己 頭 上 時 , 那 種 滋味 並 不 好受 呢 。 ﹂ __UNDEF__ 她 把 我 的 文章 放進 皮包 , 又 從 皮包 裡 取出 那 條 淡藍色 的 紗巾 罩 在 頭髮 上 , 離開 了 這 所 寺廟 , 從 她 略為 蹣跚 的 步子 中 , 我 知道 她 已經 老 了 。 我 一直 站 在 門口 目送 她 離去 , 我 知道 自己 永遠 不會 明白 那 種 親手 殺 了 自己 最愛 的 手足 的 悲傷 , 永遠 也 不會 了解 那 個 殘酷 時代 的 真相 。 白沙灣 的 驟雨 __UNDEF__ 白沙灣 的 沙子 不 是 白 的 , 白沙灣 的 海水 卻 是 苦 的 。 白花花 的 陽光 , 映 得 沙灘 閃閃 發亮 。 掏 一 把 細沙 在 掌 中 , 薄薄 的 白色 小 晶體 混 在 黃黑色 的 沙子 裡 , 從 細細 的 指縫 間 滲 了 下去 。 一 個 穿 橘紅色 泳褲 的 小 男孩 , 推 著 一 個 黑色 而 笨重 的 救生圈 從 帳蓬 前 踽踽 而 過 。 一 個 剛 換好 粉紅色 露 背 游泳衣 的 少女 , 緊抱 著 雙臂 , 似乎 還 不能 適應 太陽 那 色狼 瞇 著 雙眼 貪婪 的 盯 著 她 略 嫌 暴露 的 胴體 。 一 個 裹 著 烏黑 長袖 、 烏黑 長褲 的 中年 婦人 , 背 上 挑 了 一 根 扁擔 。 前端 是 一 個 沉甸甸 的 鐵皮 箱子 , 後端 是 一 個 陳舊 的 竹簍 。 前後 的 不 平衡 , 使 她 身體 微 向 前 趨 。 炙熱 的 艷陽 逼 得 豆 大 汗珠 從 她 罩 著 黃 布 的 草笠 下 一 粒 一 粒 的 滴落 在 滾燙 的 沙地 裡 。 她 抬起 黝黑 而 佈滿 皺紋 的 臉 , 露出 一 排 金 牙齒 , 用 一 種 非常 巴結 的 笑 : __UNDEF__ ﹁ 涼 啊 , 少年 的 。 可樂 , 花生 , 茶葉蛋 。 ﹂ __UNDEF__ 我 搖搖頭 。 她 繼續 用 那 種 笑容 , 聲調 卻 更 淒涼 : ﹁ 涼 啊 ! 小姐 。 可樂 , 花生 , 茶葉蛋 。 ﹂ __UNDEF__ 我 抬頭 和 她 目光 接觸 。 天哪 , 那 是 一 對 怎樣 的 瞳孔 ? 有 一 種 經過 無情 歲月 顛沛流離 後 的 無奈 。 數不清 生活 的 負荷 在 她 額頭 上 烙下 幾許 傷痕 。 彷彿 見到 炸彈 把 碎片 刺 在 那些 抱頭鼠竄 的 同胞 臉 上 , 或許 就是 這般 黝黑 、 這般 無助 。 對於 一 個 二十多 歲 的 年輕人 , 這 一切 又 是 多麼 遙遠 、 陌生 而 模糊 的 印象 呢 ? 當年 濃烈 的 火藥 味道 再 也 嗅 不 到 了 , 除了 一些 膠捲 和 書本 上 所 殘留 那些 已 凝固 了 的 血跡 。 我 早已 習慣於 不 施捨 同情 , 我 繼續 對 那 中年 婦人 搖搖頭 。 ﹁ 走 啊 , 衝浪 去 ! ﹂ 青敏 夾 著 大 皮筏 , 大聲 吆喝 著 。 我 一骨碌 爬起 , 拍 了 拍 身 上 的 沙子 , 尾隨 青敏 捲入 層層 浪花 中 。 灑下 一 片 歡笑 , 飄 在 海面 , 盪 向 遠方 。 一 個 大 浪 劈來 , 正 要 轉身 , 嘩啦 嘩啦 卻 撞個 正著 。 ﹁ 好 鹹 , 海水 好 鹹 。 ﹂ 青敏 狠狠 吐 一 口 海水 , 甩 了 甩 頭髮 。 有 著 一 頭 黃色 捲毛 的 外國佬 , 抱 著 一 個 穿 紅色 三點裝 的 黑髮 女孩 往 警戒線 走去 。 每當 一 個 小 浪花 襲來 , 那 個 女孩 就 尖聲 怪 叫 : ﹁ 哈哈 , 玩 豆腐 , 玩 豆腐 ! ﹂ ﹁ 哇哈 , That 掇 a big wave ! ﹂ 或許 是 他 唇 上 那 一 小 綹黃色 捲 毛 吧 , 總 覺得 他 的 大 嘴 特別 鮮紅 , 配上 他 胸 前 亂 毛 , 酷似 動物園 的 大 猩猩 。 一 個 巨浪 戴 著 銀白色 的 假髮 像 一 堵 圍牆 般 推 了 過來 , 嘩啦 嘩啦 嘩啦 , 青敏 的 皮筏 被 高高 舉起 , 重重 摔下 , 又 是 一 道 牆 淹沒 了 他 。 ﹁ 過癮 , 過癮 。 ﹂ 青敏 從 水 中 冒出 頭 來 , 濕濕 的 頭髮 緊貼 在 他 眼睛 上 : ﹁ 浪 越 大 越 好 , 越 大 越 好 。 ﹂ __UNDEF__ 黃 毛 外國佬 也 樂 得 像 什麼 似的 , 摟 著 黑髮 女孩 大笑 。 哇哈 哈哈 , 血盆大口 。 哇哈 哈哈 , 鮮紅 鮮紅 的 血盆大口 。 ﹁ 玩 豆腐 , 玩 豆腐 。 ﹂ 那 女 的 把 臉 往 猩猩 身 上 的 黃 毛 處 猛 貼 。 好 苦 , 好 苦 的 海水 。 青敏 向 我 揮手 , 我 向 皮筏 游 了 過去 。 我 把 臉 浮 在 水面 , 我 討厭 苦澀 的 海水 , 忽然 , 一 種 痛徹骨髓 的 麻木感 從 左腳 傳來 , 左腳 抽 了 筋 。 我 咬 著 牙 , 換 了 方向 往 岸 上游 去 。 青敏 隔 著 鑼鼓喧天 般 的 人聲 、 浪聲 , 正 比手劃腳 的 問 我 , 我 向 他 搖搖手 。 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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