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自殺 是 一己 之為 , 是 他 自己 選 的 , 與 格雷 無關 。 新 的 人生 ! 這 就 是 他 想要 的 , 這 就 是 他 等待 的 , 他 已經 開始 了 新 的 人生 。 無論如何 , 他 已經 饒 了 一 個 無辜 的 生命 , 他 以後 再 也 不會 引誘 無辜 的 人 了 , 他 要 做 個 好人 。 他 想起 海蒂 , 開始 懷疑 放 在 上鎖 房間 裡 的 肖像 , 是否 起 了 變化 ? 肖像 一定 沒有 像 以前 那樣 可怕 了 吧 ? 如果 他 變 得 純潔 , 也許 他 就 可以 消除 肖像 臉 上 的 每 一 道 邪惡 痕跡 , 但 也許 邪惡 的 痕跡 已經 消失 了 ? 他 要 去 檢查 看看 。 他 提起 桌 上 的 油燈 , 偷偷摸摸 上樓 。 拿掉 門閂 , 他 那 異常 年輕 的 臉龐 , 立即 出現 了 快樂 的 笑容 , 笑容 還 在 唇 上 停留 了 好 一陣子 。 對 ! 他 會 變好 , 他 藏起來 的 可怕 東西 再 也 不會 讓 他 害怕 了 , 他 覺得 心頭 的 重擔 已經 放下 了 。 格雷 的 畫像 ■276 他 像 以前 一樣 , 安靜 地 進入 房間 , 鎖上 門 , 拉開 肖像 前 的 紫色 布幕 。 他 發出 痛苦 憤怒 的 叫聲 , 他 看 不 見 任何 變化 , 肖像 的 眼睛 狡猾 奸詐 , 嘴唇 上 是 偽君子 的 彎曲 皺紋 , 那 個 東西 還是 令 人 作嘔 , 比 以前 還要 噁心 。 手 上 的 紅色 霧水 似乎 比 以前 更 鮮明 , 宛如 剛 流出來 的 血 , 他 不由得 全 身 顫抖 。 他 做 好 事 是 因為 虛榮心 ? 還是 因為 想要 嘗試 新 的 情感 ? 那時 亨利 爵士 嘲弄 似地 笑 了 出來 , 可能 就是 在 暗示 他 , 說 他 只是 想 嘗試 新 情感 。 還是 扮演 角色 的 熱情 , 讓 我們 做出 原本 不會 做 的 善事 呢 ? 或者 以上 皆 是 ? 而且 為什麼 紅色 汙漬 比 以前 更 大 了 ? 紅色 的 汙漬 好像 可怕 的 疾病 , 蔓延 了 布滿 皺紋 、 沒有 握 刀 的 手 , 而 肖像 的 雙腳 居然 也 有 血 , 似乎 是 手 中 的 血 滴 了 下來 。 告解 ? 這 是 要 他 告解 嗎 ? 放棄 自己 , 然後 要 他 死 嗎 ? 他 笑 了 出來 , 他 覺得 那 種 想法 很 可怕 。 而且 就算 他 真的 向 人 告解 , 有 誰 會 相信 他 呢 ? 巴澤爾 已經 消失 了 , 四處 再 也 找 不 到 他 的 蹤影 , 巴澤爾 身 上 的 東西 也 全部 毀掉 了 , 樓下 的 東西 也 燒 了 。 如果 他 真的 承認 殺死 巴澤爾 , 世人 只 會 說 他 瘋 了 ; 如果 他 還 堅持 自己 的 說法 , 他們 就 會 把 他 關 起來 … … 但是 他 有 義務 要 告解 , 要 受 眾人 唾棄 的 痛苦 , 要 補償 他 所 犯下 的 罪行 。 上帝 要求 人類 向 天地 說出 自己 的 罪 , 所以 他 得 說出 自己 的 罪 , 不然 就算 他 做 任何 事情 也 不能 洗清 他 的 罪 。 他 的 罪 ? 他 聳 了 聳肩 , 覺得 巴澤爾 的 死 似乎 無關緊要 , 他 腦 中 浮現 的 是 海蒂 。 這 面 靈魂 之 鏡 實在 太 不 公平 了 , 他 放棄 了 海蒂 , 是 因為 虛榮心 ? 好奇 ? 虛偽 ? 難道 沒有 別的 原因 了 嗎 ? 還 有 別的 原因 吧 ! 至少 他 是 這麼 想 的 。 但是 誰 能 分辨出來 呢 ? … … 沒有 , 沒有 別的 原因 了 , 他 是 因為 虛榮心 才 饒 了 她 。 他 虛偽 , 戴上 了 善意 的 面 277 ■ 格雷 的 畫像 具 ; 他 因為 好奇 , 才 試 著 自我 克制 。 他 現在 全 都 明白 了 。 但是 這 件 謀殺案 ── 會 永遠 陰魂 不 散 地 纏 著 他 嗎 ? 難道 他 要 永遠 地 承擔 過去 嗎 ? 難道 他 真的 要 向 人 告解 ? 不要 , 世上 只 剩下 一 個 證據 可以 揭發 他 ── 肖像 , 肖像 就 是 證據 , 他 要 毀 了 肖像 。 為什麼 他 把 肖像 留 了 那麼 久 ? 過去 , 他 看見 肖像 變 老 就 很 快樂 。 最近 , 他 感覺 不 到 那樣 的 快樂 了 , 肖像 讓 他 輾轉 難眠 。 他 一 遠離 肖像 , 就 害怕 別人 會 看見 肖像 , 肖像 讓 他 憂鬱 不已 。 一 想起 肖像 , 快樂 的 時光 就 毀 了 , 肖像 好 像 他 的 良心 。 對 ! 肖像 就 是 他 的 良心 , 他 要 毀 了 它 。 他 看看 四周 , 看見 了 刺殺 巴澤爾 的 刀子 。 那時 他 把 刀子 清洗 了 好幾 次 , 洗 到 刀子 上 沒有 了 血跡 為止 。 刀子 閃 著 明亮 的 光芒 , 刀子 殺 了 畫家 , 也 會 殺 了 畫家 的 作品 。 刀子 會 殺掉 過去 , 過去 死 了 , 他 就 自由 了 。 刀子 會 殺死 這 個 可怕 的 靈魂 之 物 , 沒有 了 靈魂 之 物 的 可怕 警告 , 他 就 會 得到 安寧 。 他 趕緊 抓起 刀子 , 把 刀子 插進 畫 裡 。 一 聲 喊叫 , 一 聲 撞擊聲 , 那 聲 痛苦 的 喊叫 很 可怕 , 僕人 全 都 嚇醒 了 , 他們 慢慢 走出 房門 。 外頭 有 兩 個 紳士 剛好 經過 廣場 , 停 了 下來 , 抬頭 看 著 那 棟 高聳 的 屋子 。 他們 又 繼續 走 , 碰到 一 名 警察 , 把 警察 帶回 屋子 的 前面 。 警察 按 鈴 按 了 好幾 次 , 但是 沒有 人 回應 , 屋子 全 是 黑 的 , 只有 上頭 的 一 扇 窗戶 有 燈光 。 一陣子 之後 , 警察 離開 那 間 屋子 , 站 在 附近 的 門廊 觀察 。 「 警官 , 那 間 屋子 是 誰 的 啊 ? 」 比較 年長 的 紳士 問 。 「 先生 , 是 格雷 先生 的 屋子 。 」 警察 回答 。 格雷 的 畫像 ■278 兩 位 紳士 邊 離開 邊 看 向 對方 , 表情 輕蔑 , 其中 一 位 是 亨利 的 伯父 。 屋子 裡 , 披上 衣服 的 僕人 彼此 低聲 談論 ; 年老 的 麗芙 女士 正在 哭 , 扭 著 雙手 ; 法蘭西斯 的 臉 像 死人 一樣 蒼白 。 大約 十五 分鐘 後 , 法蘭西斯 叫 了 車夫 和 僕人 各 一 位 , 然後 三 個 人 一起 爬上 樓 。 他們 敲門 , 可是 沒有 人 回應 。 他們 大聲 叫喊 , 還是 沒有 聲音 。 他們 試 著 撞門 , 卻 徒勞無功 。 最後 , 他們 爬上 屋頂 , 跳到 陽臺 上 , 輕而易舉 地 開 了 窗戶 , 因為 窗栓 太 老舊 了 。 他們 進入 房間 , 發現 牆 上 掛 著 一 幅 主人 的 美麗 肖像 , 肖像 的 模樣 和 他們 最後 一 次 看到 他 時 的 模樣 相同 。 肖像 和 主人 一樣 , 擁有 完美 的 青春 和 美麗 。 躺 在 地板 上 的 是 一 個 死人 , 身 上 穿 著 晚禮服 , 一 把 刀 插 在 他 的 心 上 。 他 的 面容 憔悴 、 滿 臉 皺紋 , 看起來 令 人 作嘔 。 直到 他們 看到 了 戒指 , 才 認出 那 個 人 是 誰 。 然後 從 書架 上 取 了 一 本 藍皮書 , 開始 翻看 。 「 艾倫. 坎貝爾 , 玫菲爾區 哈特福街 一百五十二號 。 」 對 , 正 是 他 要 找 的 人 。 註 埆 希臘 神話 中 半 人 半 羊 的 森林 之 神 。 格雷 的 畫像 ■200 翌日 早晨 九點 , 法蘭西斯 把 一 杯 熱 巧克力 放 在 托盤 上 , 端 了 托盤 進入 格雷 的 臥室 。 法蘭西斯 打開 百葉窗 , 格雷 依舊 安詳 地 沉睡 。 他 向 右側 睡 , 一 隻 手 放 在 臉頰 底下 , 看起來 好像 玩 得 太 累 或 讀書 讀 得 太 累 而 熟睡 的 男孩 。 法蘭西斯 輕拍 了 格雷 的 肩膀 兩 下 , 格雷 才 醒來 。 他 睜開 眼睛 , 露出 一 抹 淡淡 的 微笑 , 好像 還 沉迷 在 美妙 的 夢境 中 。 但是 他 根本 沒有 作夢 , 此 夜 他 不 受 歡樂 或 痛苦 的 影像 干擾 , 他 只是 像 個 年輕人 一樣 , 毫無 理由 地 微笑 。 這 是 青春 的 重要 魅力 啊 ! 他 翻 了 身 , 手肘 撐 著 床 , 開始 啜飲 熱 巧克力 。 十一月 的 陽光 慵懶 地 流入 室 內 , 天氣 晴朗 、 空氣 中 帶 著 溫和 的 暖意 , 像是 五月 的 早晨 。 昨晚 的 事件 拖 著 血跡 斑斑 的 雙腳 , 安靜 而 緩慢 地 爬入 他 的 腦袋 , 可怕 的 情景 清楚 重現 。 他 想起 自己 的 經歷 , 禁不住 畏縮 了 一下 。 有 一會兒 , 他 感到 異常 噁心 , 就 像 坐 在 椅 上 的 巴澤爾 激起 他 的 殺機 時 一樣 噁心 。 他 情緒 激動 , 全 身 發冷 , 那 個 死人 還 坐 在 那裡 , 正 坐 在 陽光 裡 , 真是 201 ■ 格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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