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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 , 對 不 對 ? 對於 感情 喜新厭舊 的 人 , 最 好 的 方法 , 就 是 不要 留戀 他 , 放 他 走 , 也 放 了 自己 的 情感 束縛 。 也許 , 我 和 樓婷 之間 談不上 特別 情感 , 但 她 對 我 好 , 是 可以 確定 的 。 在 花崗山 的 「 吧格兒 事件 」 和 祕魔岩 的 「 鯨魚 事件 」 後 , 樓婷 對 毛毛 不再 那麼 直來直往 說話 , 對 歐陽 也 不再 粗聲粗氣 , 對待 他們 像 對待 我 一樣 , 都 沒 差別 了 。 真的 , 我 不 是 吃味 。 樓婷 一直 都 是 軟 心腸 的 好 女孩 , 她 越來越 成熟 、 懂事 , 懂得 為 朋友 的 處境 設想 ; 懂得 體貼 朋友 的 心情 , 她 對 毛毛 和 歐陽 溫柔 一些 , 也 應當 。 我 既然 承認 樓婷 對 我 特別 好 , 對於 這樣 的 好朋友 , 我 是 不 是 該 把 祕魔岩 的 心事 告訴 她 ? 我 不 示弱 , 不 博取 同情 。 樓婷 腦筋 清楚 , 做 事 有 條理 , 也許 能 想出 方法 , 讓 我 不 成為 另 一 個 惡魔 。 再 那樣 下去 , 我 可能 要 變成 毀滅 自己 也 毀滅 朋友 的 惡魔 了 。 至少 樓婷 會 傾聽 我 的 心事 。 我們 單獨 在一起 時 , 她 總是 專心 聽 我 說 的 每 一 句 話 , 即使 我 不 敢 迎接 她 的 眼神 , 但 我 知道 , 她 是 靜靜 地 看 著 我 。 就算 是 個 祕密 吧 , 只要 我 要求 , 樓婷 會 守住 的 。 我 必須 承認 , 在 樓婷 面前 , 我 是 個 特別 害羞 的 人 。 不 知道 其他 人 , 對 在乎 的 人 , 是 不 是 也 這樣 ? 我 想 不 迴避 地 看 著 她 說話 , 卻 閃躲 , 怕 眼光 裡 洩露 了 什麼 。 我 想 和 她 流利 說話 , 或 說 一些 笑話 , 卻 結巴 , 像 個 熟透 的 呆瓜 。 不 完全 說 我 個人 私事 , 至少 告訴 她 「 第八 號 地道 歷險記 」 , 作為 好朋友 , 樓婷 應當 知道 , 這 才 夠 朋友 。 我 可以 從 那 超級 噴嚏 說起 , 說 得 恐怖 一點 、 好笑 一點 , 讓 她 轉告 毛毛 , 讓 「 老 黑爵 」 的 毛毛 也 開心 一下 。 我 還 想到 更 好笑 的 一 招 : 帶 小提琴 去 找 樓婷 。 見到 她 , 萬一 說 得 結巴 , 或 完全 失常 的 說 不 出口 , 我 就 拉 小提琴 , 總 不 太 尷尬 。 我 就是 這麼 辦 。 車籃 裡 載 著 提琴 , 騎到 樓婷 家 的 「 寶屋 」 。 樓婷 在 庭院 掃地 , 掃 了 一 堆 石屑 。 庭院 的 石頭 比 我 上 次 來 看到 的 更多 。 「 寶屋 」 內 有 叮叮噹噹 的 敲擊聲 , 沒 見到 樓 伯伯 。 樓婷 看到 我 , 吃驚 的 樣子 , 回頭 看 屋 內 , 居然 用 掃把 揮 我 走 。 我 將 腳踏車 掉頭 , 她 又 「 喂 」 一 聲 , 指揮 我 往 另 一 頭 去 。 她 比 自己 的 心口 , 手 指 鐵軌 方向 , 又 眨眼 。 樓 伯伯 在 寶屋 內 喊開 : 「 婷婷 , 誰 來 了 ? 」 我 用力 踩 車 , 聽到 樓婷 回 她 老爸 說 : 「 磨菜刀 、 磨剪刀 的 啦 , 走 了 。 」 我 何時 又 變成 磨菜刀 、 磨剪刀 的 ? 樓婷 家 附近 的 這 段 鐵軌 , 我 在 小學 時常 來 。 鐵軌 鋪 在 長 得 像 堤防 的 土壟 上 , 草坡 的 這邊 , 有 一 座 沒 護欄 的 石橋 , 橋 下 的 河水 清澈 , 我 在 這裡 抓 過 一 隻 手面 大 的 螃蟹 。 我 學會 騎車 的 時間 , 和 歐陽 、 毛毛 差不多 , 我們 第一 次 比 技術 、 試 膽量 , 就 是 來 這 座 一 肩 寬 的 石橋 。 我 盯住 橋面 , 停止 呼吸 , 在 橋頭 用力 踩 兩 下 , 順利 滑過去 。 歐陽 太 小心 , 騎 得 太 慢 , 他 一路 蹬踩 , 車把 歪歪扭扭 , 我們 都 以為 他 會 摔到 橋 下 ; 我 和 毛毛 站 在 河 裡 準備 接 他 , 但 歐陽 還是 通過 了 。 這 一 段 掉鏈路 , 我們 騎 得 特 小心 、 特 慢 , 怕 蹲 在 酒吧 門 外 修車 ; 儘管 他們 不 開張 , 聞 著 門縫 鑽出來 的 酒氣 和 胭脂粉味 , 也 教 人 尷尬 不 舒服 。 反正 , 我們 有意無意 的 沒 看見 。 我們 看見 毛毛 的 那 部 破 腳踏車 , 停 在 一 棵 鳳凰木 下 , 鳳凰花 開 得 滿 天 豔紅 的 大樹 旁 。 沒 看見 毛毛 。 時 近 正午 , 這些 酒吧 還 沒 開門 。 難道 毛毛 進 了 酒吧 , 是 給 請 進去 、 拉進去 , 還是 他 自己 走進去 ? 我 要 樓婷 和 歐陽 停車 , 我們 過去 找 , 無論如何 要 把 毛毛 救出來 。 必要 時 , 一家家 敲門 , 一家家 找 , 就算 報警 也 要 把 毛毛 找到 ! 酒吧區 後面 有 條 小路 , 可以 通到 厝骨塔 , 我們 這樣 公然 找 人 , 怕 打草驚蛇 , 讓 毛毛 給 人 從 小路 挾持 走 。 說不定 他 的 手腳 都 給 綁 了 , 嘴 裡 還 塞 一 球 毛巾 , 押往 海邊 , 押到 美軍 的 船艦 , 送去 越南 當 砲灰 。 我 交代 歐陽 , 趕快 繞 去 小路 攔 人 。 歐陽 還是 機靈 的 , 馬上 會意 , 他 拱腰 , 以 貓步 前進 。 但 走 了 幾 步 又 回頭 問 : 「 你 是 以為 毛毛 要 逃跑 ? 」 我 揮手 要 他 去 去 去 , 歐陽 反而 走回來 。 他 盯 著 一 棵 鳳凰木 , 說 : 「 樹 後 好像 有 個 人 。 」 樹 後 有 人 , 我 怎麼 沒 發現 ? 歐陽 是 不 是 想 退縮 , 才 說 這些 有 的 沒 的 。 我 再 喊 他 : 「 你 老爸 不 是 天字 第一 號 情報員 ? 膽大包天 嗎 ? 你 這 是 什麼 膽量 ? 」 樓婷 拉住 我 , 輕聲 說 : 「 那 棵 樹 後 , 好像 有 個 人 。 」 我 順 她 手指 看去 , 那 棵 鳳凰花 開 得 最 旺茂 的 大樹 後 , 果然 露出 一 雙 黑 不 隆咚 的 手臂 , 這 不 是 毛毛 的 手臂 , 會 是 誰 的 ? 我 趕緊 把 歐陽 招回來 , 示意 他 從 路 旁 繞過去 , 我 和 樓婷 則 從 大樹 兩 邊 包抄 。 我們 沒有 逮到 毛毛 。 我們 被 突然 走出來 的 毛毛 , 嚇 得 彈 後 兩 步 。 毛毛 的 一 頭 一 臉 , 插滿 了 如 蝴蝶 展翅 的 鳳凰花 。 耳梢 上 , 一 頭 鬈髮 上 , 鼻頭 上 , 被 豔紅 、 橘紅 或 黃紅色 的 鳳凰花 綴滿 。 他 的 黑 臉 和 笑開 的 白 牙 , 襯 著 這些 美麗 花朵 , 我 只 能 看 著 , 說 不 出 話 來 。 樓婷 上前 去 , 摘下 他 上衣 口袋 的 一 束 花 , 又 胡亂 撥 他 的 一 頭 一 臉 。 「 毛毛 ! 你 怎麼 了 ? 」 樓婷 又 換 了 輕聲 , 問 一 次 : 「 毛毛 , 為什麼 要 這樣 ? 毛毛 。 」 「 我 來 撿 鳳凰花 , 你 不 覺得 這些 花 很 漂亮 嗎 ? 」 毛毛 說 : 「 我 早 就 看到 你們 來 , 我 想 撿 花 送給 你們 , 我 就是 來 撿 花 的 。 突然 想 起來 , 不 知道 佛羅里達州 有 沒 有 鳳凰花 , 樓婷 , 你 知道 嗎 ? 」 毛毛 笑 著 , 笑 得 比 哭 還 難看 。 六 、 在 環牆 的 人影 注視 下 攝影師 拎 起 櫃臺 上 的 小 銅鐘 , 它 又 發出 那 種 清脆 聲響 , 彷彿 從 遙遠 的 山谷 傳來 的 悠揚 之 聲 。 他 說 : 「 這 只 鈴鐺 , 也 是 你 父親 留下 的 。 」 是 我 進 門 便 提 過 的 小 銅鐘 、 小 鈴鐺 ? 「 你 想 演出 『 王子 復仇 記 』 ── 王 先生 的 兒子 要 復仇 ? 你 想 找 下令人 , 還是 執行 命令 的 人 ? 找出 造成 這 個 命令 的 人 , 還是 造成 這 種 時代 的 所有人 ? 」 宛真 照相館 在 中美 戲院 旁 , 是 一 家 店面 很 不起眼 的 小店 。 比起 小鎮 新 開 的 或 翻修 的 攝影 公司 , 它 顯得 太 缺少 色彩 , 顯得 冷清 。 其他 攝影 公司 都 標榜 「 婚紗 」 攝影 , 明亮 的 落地 櫥窗 內 , 站 著 幾 尊 身 著 新娘 禮服 的 模特兒 ; 懸掛 的 照片 , 全 是 「 狀元 新郎 和 古代 美女 」 或 「 西洋 新郎 和 時髦 新娘 」 , 笑盈盈 , 喜氣洋洋 。 宛真 照相館 的 小 櫥窗 裡 , 擺 的 是 觀景窗 由 上 往 下 看 的 骨董 相機 , 和 傷痕累累 的 腳架 。 相館 內 掛 的 照片 不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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