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
穀物 枯萎 , 土地 龜裂 , 百姓 心急如焚 。 一 日 , 神女 出遊 跨過 驪山 , 望見 農夫 個個 愁眉苦臉 , 心 中 不覺 一 陣 好笑 。 神女 對 一 位 農夫 說 ﹁ 刨 呀 ﹂ , 用 長袖 往 一 處 土地 揮 了 揮 , 便 飛天 而 去 。 農夫 甚為 驚奇 , 就 在 神女 指點 之 處 揮 鋤 刨 地 , 果然 奇蹟 出現 了 , 隨 鋤頭 刨挖 , 地 上 泛出 清水 。 農夫 們 見 此 情形 , 歡聲 大呼 , 立刻 齊 身 伏地 拜謝 神女 。 接著 , 農夫 們 拚命 揮動 雙臂 , 刨出 了 一 個 大 水池 , 只 見 泉水 清徹 , 湧 個 不停 。 農夫 們 急急 引 水 灌 田 , 禾苗 迅速 返 綠 、 挺拔 , 這 水池 從此 叫 ﹁ 神女泉 ﹂ 。 驪山 之 南 產 玉石 , 山 之 北 產 黃金 , 這 都 是 大吉大利 之 物 , 秦王 政 非常 喜歡 。 他 更 喜歡 驪山 這 個 美好 的 名字 , 再 加 神女泉 , 愈發 妙不可言 。 遼闊 的 天空 湛藍 , 柔和 的 陽光 飽滿 天地 間 , 遠處 黛綠 的 山巒 連徠 蜿蜒 , 重重疊疊 如 詩 如 畫 , 多麼 的 清爽 , 多麼 的 深邃 , 多麼 的 雄渾 。 面對 這 山 這 天 這 泉水 , 秦王 政 總 覺得 有 一 種 活生生 的 神秘 靈魂 在 跳動 , 深藏 一 種 博大 的 精神 , 頓感 心曠神怡 。 熱燙 的 溫泉 泡 得 秦王政 肌膚 鬆軟 , 血脈 舒張 , 有 一 股 豪氣 在 體 內 流蕩 , 疏通 經絡 , 生出 一 種 與 戰爭 勝利 帶來 的 得意 所 完全 不 一樣 的 歡悅 , 入浴 前 那 無名 的 疲憊 慵懶 , 已 被 一掃而空 。 ﹁ 要是 有 神女 陪 寡人 一同 沐浴 , 豈不 妙 哉 ! ﹂ __UNDEF__ 秦王政 閉目 中 忽然 冒出 這麼 一 句 話 , 嘴角 泛出 甜密密 的 笑容 , 陶醉 在 與 神女 共浴 的 幻想 之中 。 天空 陡然 飄來 一 大 片 烏雲 , 一直 伺候 在 旁 的 趙高 估計 要 下 大雨 , 便 提醒 秦王 更衣 回 宮 。 濃濃 發暗 的 雲團 吞噬 了 遠方 的 山巒 , 灰色 的 團團 霧氣 正 向 神女泉 方向 飄拂 , 要 下 大雨 了 。 這 種 突然 的 天氣 變幻 , 使 他 感到 蹊蹺 , 暗想 可能 是 自己 的 胡思亂想 褻瀆 了 神女 , 他 有點 不安 , 立即 更衣 回 宮 。 當晚 , 秦王政 做 了 個 夢 : 藍色 的 天 , 藍色 的 地 , 四周 都 是 藍色 的 , 神女 從 藍色 的 深處 駕 著 七彩 雲霓 飄下 , 體態 輕盈 如 裊裊 春風 中 的 柳絮 。 來到 面前 時 , 神女 五彩繽紛 的 衣裳 滑落 , 裸露 出 出奇 的 美麗 , 令 人 瞠目結舌 — — 渾身 繞 著 一 層 金光 , 粉皮 嫩 肉 , 雙眼 如 潭 , 目光 嬌媚 , 儀態 萬方 。 神女 不僅 眼睛 在 說話 , 豐滿 高聳 的 雙乳 在 說話 , 而且 每 一 處 柔膚 、 每 一 塊 滑肌 都 在 說話 , 發出 同 一 個 聲音 : __UNDEF__ ﹁ 來 呀 , 大王 害怕 了 嗎 ? ﹂ __UNDEF__ 他 毫不 猶豫 地 猛 撲上去 摟抱 神女 。 神女 漫不經心 地 揮 了 揮手 , 頓時 有 一 股 旋風 般 的 力量 把 他 颳 起 , 不停 地 旋轉 , 升上 高空 。 他 想 呼叫 , 偏偏 叫 不 出 聲 來 , 想 掙扎 , 四肢 又 動彈不得 , 恐懼 極了 。 ﹁ 去 吧 ! ﹂ __UNDEF__ 神女 生氣 了 , 衝 著 秦王 政 說 了 一 句 , 把 寬大 的 衣袖 一 抖 , 秦王政 像 中 箭 折翅 的 雄鷹 從 雲 天 上 掉落 直下 , 急劇 摔進 神女泉 中 。 神女泉 燙 極了 , 渾身 似 火燎 一般 , 秦王 政 發出 一 聲 慘叫 — — 驚醒 了 。 秦王政 手腳 亂 舞 , 掙扎 著 起來 , 才 發現 自己 從 龍榻 上 跌落 鋪 著 方磚 的 地 上 。 他 大汗 淋漓 , 衣裳 濕透 , 氣喘 吁吁 。 他 讓 自己 鎮 了 鎮神 , 口乾 舌燥 得 厲害 , 咽喉 好像 被 抹上 膠漆 , 肌體 之內 生 起 了 火 似的 , 烘烘 發熱 。 他 後悔 自己 莫名其妙 做 了 這 個 怪謬 的 荒唐 夢 。 ﹁ 我 受命 於 天 , 不 該 不 敬 神靈 呀 ! ﹂ __UNDEF__ 秦王政 輕輕 自責 了 一 句 , 便 喚來 內侍 , 說 要 喝水 。 他 幾乎 不停 地 喝水 , 依然 不能 讓 口舌 在 滋潤 之後 舒服 過來 , 鬧 得 一 夜 無法 好好 入睡 。 天亮 了 。 趙高 像 往常 一樣 早早 恭立 在 殿 上 , 聽候 秦王 政 差遣 。 秦王 政 來 了 。 趙高 看出 秦王政 臉色 泛紅 , 不時 吞嚥 口水 , 目光 倦乏 , 步伐 也 不如 日常 那樣 雄健 , 判斷 這 位 鐵打 的 暴君 生病 了 。 他 必恭必敬 地 向 秦王 請 了 安 , 心 中 卻 在 默默 禱告 : 上天 呀 , 快 招 嬴政 的 魂靈 向 著 死亡 之 路 去 吧 。 ﹁ 速召 太醫 。 ﹂ 秦王 政 下令 。 髮鬚 灰白 的 太醫 幾乎 是 跑步 進 殿 , 額頭 上 掛 著 大 粒 汗珠 。 秦王政 說 著 自己 的 感覺 , 當然 隱瞞 了 夢境 。 太醫 望 、 聞 、 切 、 問 之後 , 診斷 說 : ﹁ 大王 氣色 泛紅 , 口乾舌燥 , 欲 睡 難 眠 , 乃 心火 太 盛 , 長期 缺 陰 所致 。 ﹂ ﹁ 何 藥 可 治 ? ﹂ 秦王 政 問 。 ﹁ 唯有 一 劑 湯藥 可 治 。 ﹂ 太醫 說 。 ﹁ 說 ! ﹂ 秦王 道 。 ﹁ 不過 , 此 藥 得來 說 易 也 易 , 說 難 也 難 。 ﹂ 太醫 答 。 ﹁ 世上 無 難事 。 ﹂ 秦王 政 開始 不耐煩 。 ﹁ 藥物 容易 , 藥引 難 尋 。 ﹂ 太醫 依舊 不 急 地 說 。 秦王 政 盯 了 太醫 一 眼 , 說 : ﹁ 難道 要 尋 龍涎鳳膽 作 藥 引 不成 ? ﹂ ﹁ 非 也 。 有 少女 一 只 乳房 即可 。 ﹂ 太醫道 。 ﹁ 宮 中 侍女 如雲 , 就 是 百 只 少女 乳房 又 有 何 難 ! ﹂ 秦王政 輕蔑 一 笑 。 ﹁ 只是 有些 講究 。 ﹂ 太醫 面 露 難色 。 ﹁ 快 說 ! 倘若 再 吞吞吐吐 … …﹂ __UNDEF__ 太醫 聞到 殺氣 , 這 才 振奮 起 精神 , 打斷 秦王 政 的 話 , 說 : __UNDEF__ ﹁ 微臣 是 講 , 一者 少女 須 年 未及 笄 。 二者 此 女 須 當 中秋 之 夜 出世 — — 月 屬 陰 , 月 圓 陰 全 , 此 女 陰 足 矣 。 三 者 , 只要 左 乳房 。 四 者 , 必需 少女 心甘情願 , 哭哭鬧鬧 者 體 內 火氣 迷漫 , 陽 躁 陰 喪 , 用 之 無效 。 ﹂ __UNDEF__ 確實 太 難 了 , 前 三 個 條件 容易 辦到 , 難 就 難 在 第四 條 。 誰 家 少女 自願 把 身 上 這麼 一 塊 極 寶貴 器官 獻出 呢 ﹖ __UNDEF__ 秦王 政 被 難住 了 。 太醫 不 語 。 一直 在 旁聽 著 、 思索 著 的 趙高 , 頃刻 之間 一 個 殘忍 的 念頭 突然 形成 , 不停 地 在 腦海 中 打轉 。 但是 , 他 又 明白 地 意識到 這 計策 太 可怕 了 , 想想 又 不 敢 施行 , 心 裡 極度 矛盾 起來 。 ﹁ 你 可 有 良策 為 寡 人 分憂 ? ﹂ 秦王政 很 信任 趙高 , 望 著 他 問 。 秦王 政 這 一 問 , 無意 中 把 趙高 迫到 矛盾 的 盡頭 。 趙高 清楚 是 時候 了 , 必須 做出 抉擇 , 要不然 坐失 良機 , 反 惹 嬴政 疏遠 , 那 就 糟 了 , 很 可能 前功盡棄 。 趙高 咬 了 咬 牙 , 回稟 說 : ﹁ 讓 奴才 為 大王 分憂 。 ﹂ ﹁ 寡 人 知道 你 會 這樣 做 的 , 這 事 就 交給 你 去 辦 。 ﹂ 秦王 政 面帶笑容 說 。 ﹁ 請 大王 給 奴才 三 天 時間 。 ﹂ 趙高 請求 說 。 ﹁ 太 長 了 。 ﹂ ﹁ 大王 恩准 兩 天 吧 。 ﹂ 趙高 又 道 。 ﹁ 好 。 不過 , 越 快 越 好 。 ﹂ 秦王 政道 。 趙高 唯唯諾諾 領 旨 , 話聲 有些 發抖 。 10 __UNDEF__ 趙高 的 神經 再一次 被 復仇 之 火 烤 得 嘎嘎 作響 , 一切 雜念 消失 得 無影無蹤 , 此刻 他 已 狠下心 來 , 活脫 像 一 頭 餓壞 了 又 覓 不 到 食物 的 野狼 , 毫不 遲疑 奔出 宮 去 找 親生 女 朵兒 … … __UNDEF__ 他 身 上 永遠 流淌 著 的 是 趙國 的 血統 , 家仇 國恨 呼喚 他 、 支撐 他 冒死 自閹 進 秦宮 , 不 就是 等到 有 一 天 用 自己 的 無限 熱血 , 淹沒掉 慘無 人性 的 死敵 嬴政 和 秦國 。 為了 最 神聖 的 這 一 天 , 還 有 什麼 捨不得 付出 的 呢 … … __UNDEF__ 他 沒有 膂力 砍殺 嬴政 , 也 沒有 權力 顛覆 秦廷 ,
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