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使 失去 親情 的 老人 又 有 了 依憑 使 失去 愛情 的 青年 又 開始 戀愛 百香果 , 讓 我們 把 你 當成 母親 因為 你 從 我們 祖先 的 地 底 搶回 生機 使 我們 多 年 來 不 愛 說話 像 鳳梨 一樣 醜 而 多 刺 的 臉孔 綻開 了 杜鵑 和 山茶 的 笑容 使 不 愛 說話 的 荒村 又 像 趕集 的 早市 我們 , 這裏 一 堆 , 那裏 一 堆 像 聚散 的 星群 , 在 夜 裏 在 店仔頭 , 在 市街 相遇 談論 著 ── 幹伊娘 ! 我 才 甦醒 地 看到 新詩 原來 也 還 有 吳晟 這 一 種 的 ── 這麼 豐富 的 表達 上 的 可能性 。 這 以前 , 我 讀 其他 人 的 新詩 , 也 佩服 人家 , 只是 覺得 不 是 我 可以 藉以 傳達 的 那 種 形式 。 「 吾 鄉 印象 」 點燃 了 我 寫 屬於 我 的 生長 背景 的 詩 的 慾望 和 熱情 。 我 於是 寫 了 我 的 第一 首 長詩 : 〈 阿花 的 故事 〉 。 寫 〈 阿花 的 故事 〉 , 只是 這 個 故事 在 我 的 胸 中 已 久 , 只是 一直 不 知道 有 一 個 合適 的 形式 , 用 詩 來 表達 。 受到 「 吾 鄉 印象 」 在 表達 上 的 鼓舞 , 我 自己 一 個 人 熱情 地 寫 , 寫 …… 。 我 沒有 跟 朋友 討論 , 甚至 自己 也 不 知道 這樣 寫出來 的 是 不 是 可以 稱 之為 「 詩 」 ── 因為 當時 臺北 的 詩 , 全 不 是 我 這樣 的 。 但 由於 自己 是 校刊 的 編輯 , 也 就 大膽 地 把 詩 刊 在 校刊 上 。 結果 , 一般 一向 看 不 懂 現代詩 的 讀者 同學 , 認為 他們 看 得 懂 一 首 詩 , 至於 也 弄弄 現代詩 的 朋友 , 則 認為 〈 阿花 的 故事 〉 壓根兒 不 是 詩 ( 笑聲 ) 。 〈 阿花 的 故事 〉 , 寫 的 是 我 小學 時代 的 一 位 山地籍 女 同學 , 及長 , 淪落 都市 煙花 的 過程 。 我 用 我 滿溢 的 同情 寫 她 ── 沒有 分析 , 也 沒有 控訴 , 只 有 一 種 悲哀 、 無奈 、 無助 的 感傷 … … 。 ( 這 和 去年 在 《 夏潮 》 刊出 的 〈 她 不 是 啞吧 〉 是 有 著 不同 的 。 ) 許 : 像 這樣 的 內容 , 你 雖說 無法 用 現代 主義 去 表現 , 是 十分 自然 的 了 。 用 詩 的 形式 寫 故事 。 詹 : 「 阿花 」 寫出來 , 又 寫 〈 阿火伯 的 故事 〉 , 這 回 我 寫 的 是 來 臺東 種 地 的 退伍 老兵 。 我 很 喜歡 聽 人 講 故事 。 這些 老 戰士 , 一 肚子 漂泊 、 征伐 的 故事 , 叫 人 百聽不盡 , 也 百聽不厭 , 而 每 回 都 叫 人 深受 感動 。 那 時候 , 我 就 想 : 為什麼 他們 的 故事 沒有 人 用 詩 的 形式 寫出來 ? 為什麼 竟 沒有 人 寫出 他們 的 漂泊 、 傳奇 和 征戰 ? 寫完 了 「 阿花 」 , 我 又 不顧 一切 地 寫 。 詩 寫成 了 , 也 在 校刊 發表 了 , 而 結果 也 一樣 ; 從前 看 不 懂 詩 的 人 說 看懂 了 , 而 一向 弄 詩 的 人 卻 說 那 不 是 詩 ( 笑聲 ) 。 再 後來 , 讀 黃春明 《 看 海 的 日子 》 , 激起 我 再 寫 一 首 長 詩 , 叫 〈 阿蘭 的 故事 〉 , 也 是 東部 少女 淪落 煙花 的 故事 。 這 一 回 , 我 用 了 大量 我 極為 熟悉 的 臺灣 流行歌 裏 的 詞句 , 也 用 當時 流行 的 臺灣 歌名 做 長詩 小 標題 。 我 從小 和 農民 、 老 退伍 戰士 、 長工 等 生活 , 而 這些 臺語歌 , 又 正 是 他們 生活 的 一 部份 , 也 是 我 少年 生活 的 一 部份 , 自然 給予 我 很 大 的 影響 。 最近 我 常 想 , 少年 生長 環境 不同 的 人 和 事 的 體驗 , 使 我 和 現代 主義 格格不入 … … 。 最近 , 我 同 葉香 談 一 條 臺灣 歌 : 〈 拜託 月娘 找 頭路 〉 , 歌 裏 寫 的 是 一 群 從 鄉下 來 城市 的 女孩 , 為 找 不 到 事 而 苦悶 著 , 請 月娘 為 他 找 一 份 差事 。 其他 如 〈 孤女 的 願望 〉 , 如 〈 快樂 的 炭礦夫 〉 、 〈 舊 皮箱 的 流浪兒 〉 等 。 都 有 很 生動 的 、 社會 的 、 生活 的 內涵 … … 。 〈 阿蘭 的 故事 〉 , 是 臺灣 山林 工寮 內 流傳 著 的 一 則 十分 悽惻 的 故事 , 故事 的 結尾 , 是 那 少女 終於 自殺 了 。 「 阿蘭 」 寫成 也 只 能 在 校刊 發表 , 我 對 自己 依然 沒有 信心 。 臺灣 還 沒有 人 以 詩 的 體裁 寫 這樣 的 內容 , 何況 , 我 的 形式 也 和 當時 一般 詩風 不同 。 「 現代詩 批判 」 以後 詹 : 大概 也 在 這 個 時候 , 美國 六○年代 民謠 復興 運動 的 歌 , 傳到 臺東 。 早期 的 校刊 也 登 過 這 類 歌 。 對 那些 歌 , 不論 其 曲調 、 內容 , 都 十分 喜歡 。 我 瘋狂 地 聽 約安‧貝茲 , 聽 巴比‧戴倫 …… 。 我 又 想 : 我們 的 詩 怎麼 不 這麼 寫 ? 我 於是 暫時 停止 了 長篇 敘事詩 的 寫作 , 在 一 個 偶然 的 機會 , 同 一些 朋友 辦 詩刊 《 草根 》 。 我 從小到大 , 在 族人 親友 口 中 , 聽到 許許多多 族 中 父老 和 日本 統治 者 抗爭 的 故事 。 這時 我 用 回憶 的 筆調 , 用 詩 把 這些 故事 寫成 「 身世篇 」 。 前後 , 臺北 有 現代詩 批判 , 讀到 唐文標 的 文章 , 也 是 這 時候 ( 笑聲 ) 。 我 想 , 他 所 期待 的 詩 , 不 就 是 我 這 種 詩 嗎 ? ( 笑聲 ) 我 好 高興 ( 笑聲 ) , 趕忙 把 寫成 的 「 阿蘭 」 寄 當時 主張 現代詩 改革 最力 的 《 龍族 》 詩刊 , 兩 個 禮拜 後 , 龍族 把 詩 退回來 給 我 ( 笑聲 ) , 也 沒 什麼 說明 , 就是 退還給 我 就 對了 ( 笑聲 ) 。 我 心 裏 想 , 我 已經 沒有 詩 了 , 沒有 人 承認 我 的 長篇 敘事詩 ( 笑聲 ) 。 斷裂 了 傳承 的 詩詹 : 沒法子 , 我 開始 寫 「 共鳴集 」 。 我 一 改 長詩 的 作風 , 開始 寫 短詩 。 每 首 詩 不 超過 二○ 行 , 講究 句子 的 錘鍊 ── 當然 又 不 是 現代派 那 種 。 這 一 次 , 反應 來 了 : 有 人 叫 好 ( 笑聲 ) 。 於是 我 拚命 找 「 啊 ! 好 句子 ! 」 那 種 的 句子 。 在 短小 的 形式 中 , 把 我 的 憤懣 , 我 的 反抗 , 「 濃縮 」 了 進去 , 這些 短詩 緊接 在 「 身世篇 」 之後 , 大部份 在 《 草根 》 發表 , 有 幾 篇 分散 在 《 幼獅 》 和 《 中外 文學 》 。 這 以後 不久 , 我 在 時報 副刊 上 讀到 蔣勳 的 詩 。 接著 , 在 《 夏潮 》 看到 善繼 的 詩 , 也 看到 蔣勳 的 詩 於是 重 又 燃起 寫 「 過去 我 那 種 詩 」 的 熱情 ( 笑聲 ) 。 我們 以 詩 會友 , 見 了 面 , 互相 幫助 , 互相 鼓勵 , 好 樂 , 真 是 。 這 時期 寫 的 , 就 交給 《 雄獅 》 、 《 夏潮 》 或 《 臺灣文藝 》 去 發表 。 我 終於 明白 過來 , 三十 年 來 臺灣 現代詩 , 是 和 中國 新詩 發生 斷裂 後 的 產物 。 蔣 : 形式 和 內容 的 關係 , 以及 新 形式 相應 於 新 內容 而 產生 的 過程 , 在 詹澈 的 歷程 上 , 十分 有趣 的 表現出來 了 。 我 又 看 得 懂 了 ! 齊 : 詹澈 這 一 段 有趣 的 歷程 , 倒 使 我 猛然 想起 , 我 早已 忘掉 的 一 件 往事 。 原來 , 我 好像 也 寫 過 幾 首 詩 嘛 ! 那 是 大一 、 大二 的 時候 。 我 那時 寫 的 , 只 能 稱 新詩 , 不配 稱 現代詩 。 記得 是 新生報 吧 ? 那時 副刊 上 有 一 種 「 青年 園地 」 , 作風 還 沒 趕上 「 現代 」 化 , 居然 也 肯 登 我 的 新詩 。 後來 現代詩 愈來愈 多 , 愈來愈 盛 , 我 也 愈來愈 看 不 懂 , 就 索性 不 看 不理 。 這 一 不 看 不理 , 差不多 都 快 二十 年 啦 ! 以致 好多 次 現代詩 論戰 , 不論 是 對 外 的 保衛戰 , 還是 對 內 的 窩裏反 , 我 都 是 事 過 許多 年 後 才 風聞 一二 的 , 完全 是 個 後知後覺 派 。 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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