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 寸 長 的 匕首 。 太子 丹 下令 給 匕首 做 了 淬毒 處理 ， 並 提出 牢 中 死犯 進行 實驗 ， 犯人 一經 刺出 血絲 ， 立即 毒 發 倒斃 。 太子 丹 委任 荊軻 為 出使 秦國 的 正使 ， 把 督亢 地圖 與 匕首 鄭重 地 交給 他 ， 同時 派 秦舞陽 當 副使 。 秦舞陽 算是 虎將 之 後 ， 他 的 祖父 就 是 燕國 破 東胡 、 敗 朝鮮 的 名將 秦開 之 孫 。 ﹁ 太子 為何 做 這般 安排 ？ 我 觀察 了 這麼多 天 ， 發覺 秦舞陽 不過 是 賈勇 之 人 。 派遣 能 去 而 不能 回 的 人 ， 有害 無益 ， 何況 是 僅 提 一 把 匕首 到 不可 預測 的 強 秦 去 ？ ﹂ 荊軻 質問 道 。 ﹁ 不可 再 等 了 ， 丹 已 通報 秦國 ， 燕國 派 使者 前去 獻 地 交好 ， 倘若 延誤 了 時日 ， 會 引起 嬴政 的 疑心 。 ﹂ ﹁ 既然 太子 嫌 遲 了 ， 就 請 現在 辭別 起行 。 ﹂ 荊軻 深深 呼吸 了 口 氣 ， 說 。 易 水 之 濱 ， 太子 丹 為 荊軻 、 秦舞陽 ， 舉行 了 上路 的 祭祀 和 餞行 的 祝酒 。 易水河 寬 不過 十 丈 ， 南邊 是 秦國 ， 北邊 是 燕國 ， 是 兩 國 界河 。 今年 的 初冬 特別 的 冷 ， 凜烈 的 朔風 陣陣 吹來 ， 衰 草 顫顫兢兢 地 彎腰 ， 易水 泛起 波浪 發出 嗚咽 之 聲 。 灰色 的 天空 ， 籠罩 著 一 隊 白衣 白 冠 的 送行人 ， 低微 的 風聲 比 平時 響 了 許多 ， 比 平時 凜厲 了 許多 。 無言 中 ， 太子 丹 給 高冠 雄髮 的 荊軻 敬上 第三 杯 酒 。 荊軻 心領神會 ， 雙手 接過 酒 一飲而盡 ， 然後 用力 把 杯 摔 在 地 上 ， 迸出 刺耳 的 聲響 ， 這 一 響 道出 了 荊軻 的 心聲 ： ﹁ 不 成功 ， 則 成仁 。 ﹂ __UNDEF__ 忽然 一 陣 急促 的 馬蹄聲 ， 送來 了 高漸離 。 高漸離 懷抱 一 張筑 ， 一樣 是 白衣 白冠 ， 趕來 為 荊軻 送行 。 好友 神交 ， 此時 此刻 ， 一切 言語 都 不足以 表達 說 不 盡 的 心情 。 高漸離 席地而坐 ， 縱情 擊筑 。 樂聲 以 不可 抗拒 的 力量 感染 了 荊軻 ， 情不自禁 地 隨著 節拍 放聲 歌唱 。 歌 與 曲 融為 一體 ， 激揚 中 帶 著 悲涼 ， 壯闊 中 帶 著 傷感 ， 隨 風 飄蕩 。 荊軻 散髮 舞 劍 ， 悲歌 一 曲 ： ﹁ 風 蕭蕭 兮 易 水 寒 ， __UNDEF__ 壯士 一 去 兮 不復 還 ！ ﹂ __UNDEF__ 高漸離 手 中 的 竹尺 擊 筑 轉 而 發出 慷慨 激昂 之 樂 ， 荊軻 隨之 狂舞 如 風 ， 劍 光 如 閃電 ， 易水 為 之 嗚咽 ， 眾人 為 之 動容 … … __UNDEF__ 在 樂曲 漸 入 似 蠶繭 抽絲 、 纏綿 無盡 的 尾聲 中 ， 荊軻 持 劍 躍上 華麗 的 文軒車 ， 秦舞陽 隨即 上車 ， 疾馳 前去 。 秦舞陽 回頭 向 太子 丹 揮手 。 荊軻 危襟 正坐 ， 目光 盯 著 灰濛濛 的 前方 。 10 __UNDEF__ 燕國 派 使臣 荊軻 、 秦舞陽 送來 樊於期 的 頭顱 和 燕國 督亢 地圖 ， 願 向 秦國 稱臣 ， 叫 秦王 政樂 不可 支 。 早 就 該死 的 樊於期 終於 身首異處 ， 等待 已 久 的 督亢 沃土 不 費 吹灰之力 到手 了 ， 可見 寡人 是 多麼 的 強大 呀 ！ 秦王 政 愈 想 愈 高興 ， 決定 在 章台宮 立即 召見 燕國 使臣 。 章台宮 前 ， 虎賁 手 執 斧鉞 戈戟 ， 三 步 一 崗 ， 分列 兩旁 ， 威風凜凜 ， 令 人 生畏 。 宮廷 上 ， 秦王 政 穿 著 上朝 禮服 ， 身 佩 太阿劍 ， 高高 正 坐 。 文武百官 兩 班 站立 ， 目不斜視 。 秦王 政 特地 命 扶蘇 等 王子 們 出席 ， 端坐 在 左右 大臣 之前 ， 見識 強盛 秦國 不可 戰勝 的 威榮 。 扶蘇 是 長子 ， 十五 、 六 歲 上下 ， 坐 列 左邊 首位 。 胡亥 年紀 小 ， 坐 列 右邊 ， 師傅 趙高 站立 身 旁 伺候 。 趙高 以 過人 的 乖巧 與 順從 ， 討得 胡亥 的 好感 與 信任 ， 偶爾 採取 嚴格 的 教訓 ， 使得 任性 的 胡亥 對 師傅 產生 必要 的 敬畏 。 幾 年 下來 ， 胡亥 獨立性 強 多 了 ， 也 能 專注 地 閱讀 秦刑 ， 對 此 秦王 政 頗為 滿意 。 趙高 的 目光 悄悄 地 射 向 秦王 政 。 看見 秦王 政 春風 得意 的 神態 中 ， 透露出 一 股 不可一世 的 霸氣 ， 趙高 渾身 不 舒服 ， 生出 不可言喻 的 難受 。 ﹁ 燕 使臣 到 ！ ﹂ __UNDEF__ 隨著 佇立 殿門 口 的 內侍 呼喊聲 ， 吹進 一 陣 喜氣 ， 打破 肅穆 得 令 人 沉悶 的 氣氛 ， 廷上 頓時 活躍 了 。 ﹁ 宣 ！ ﹂ 秦王 政 下令 。 九 個 儐相 隨即 依次 傳呼 ， 指引 使臣 上殿 。 秦王 政用 這 外交 上 最 隆重 的 九 賓 之 禮 ， 接待 燕國 使臣 ， 足見 他 的 心情 何等 的 歡愉 。 荊軻 手 捧 盛 著 樊於期 頭顱 的 匣子 ， 在 兩 旁 虎賁 之間 緩緩 前行 ， 秦舞陽 雙手 托 著 督亢 地圖匣 ， 跟隨 在 後 。 荊軻 神情 莊重 ， 目光如炬 ， 腳步 穩健 ， 不 把 氣勢 逼人 的 虎賁 看 在 眼 裡 。 秦舞陽 未 見識 過 大 場面 ， 一時 被 眼前 的 場面 嚇住 了 ， 人 雖 往 前 走 ， 眼珠 卻 不由自主 地 左右 觀顧 ， 步伐 也 顯得 不 那麼 利索 。 秦舞陽 隨 荊軻 拾 階 而 上 ， 遠望 殿 上 秦王政 那 虎背熊腰 的 魁梧 身姿 ， 和 威靈 顯赫 、 氣 吞 山河 的 氣慨 ， 頓 生 畏懼 ， 臉色 陡然 灰白 。 侍衛官 銳利 的 目光 一 掃 ， 心 起 疑惑 ， 立刻 上前 阻攔 秦舞陽 ， 說 ： __UNDEF__ ﹁ 使臣 大人 請 留步 。 ﹂ __UNDEF__ 荊軻 暗 吃 一 驚 ， 回頭 瞥 了 秦舞陽 一 眼 ， 轉身 笑 對 侍衛官 說 ： ﹁ 燕 處 北方 蠻夷 之 地 ， 耳目 閉塞 ， 秦 副使 從未 見 過 如此 隆重 威儀 ， 不免 惶恐 失態 ， 請 予 見諒 。 ﹂ __UNDEF__ 侍衛官 打量 秦舞陽 一 番 ， 告訴 荊軻 說 ， 依 秦朝 制 不得 隨 帶 武器 進 殿 ， 請 兩 位 接受 檢查 。 荊軻 和 秦舞陽 只得 聽命 ， 讓 侍衛官 搜身 。 然後 ， 兩 位 使臣 脫下 腳 上 的 舄履 ， 恭立 等候 秦王 政 召見 。 秦王政 目睹 了 殿 外 侍衛官 阻攔 秦舞陽 和 荊軻 說話 ， 雖然 聽 不 見 說 什麼 ， 也 不 知 為什麼 事 ， 但 判斷 一定 是 侍衛官 有所 異樣 的 發現 ， 於是 傳旨 只 許 正使 一 人 上殿 。 秦舞陽 被 留在 殿 外 等候 。 荊軻 接過 秦舞陽 手 中 的 督亢 地圖 匣 ， 從容 進 殿 ， 來到 秦王政 面前 ， 首先 獻上 樊於期 的 頭顱 。 趙高 正視 荊軻 ， 雙眼 閃過 輕蔑 之 光 ， 心 中 暗 罵 燕 太子 丹 賣友 求和 ， 是 個 十足 的 懦夫 ， 齷齪 的 浪子 。 秦王 政 審視 了 頭顱 ， 實 為 樊於期 無誤 ， 正色 地 問 荊軻 ： ﹁ 何不 將 樊於期 押送 前來 交 寡人 處置 ？ ﹂ ﹁ 燕都 離 咸陽 數千 里 ， 我 大王 生 恐 途中 生變 ， 才 出 此 策 。 ﹂ 荊軻 微笑 答道 。 秦王 政 略略 頷首 ， 接著 問道 ： __UNDEF__ ﹁ 督亢 地圖 呢 ？ ﹂ __UNDEF__ 荊軻 對 秦王 政 如此 蠻橫 、 乖戾 的 口氣 十分 反感 ， 但 為了 劫持 成功 ， 不得不 容忍 。 荊軻 打開 匣子 ， 取出 捲成 筒形 的 地圖 ， 雙手 捧 著 ， 歷 階 而 上 ， 呈給 秦王 。 趙高 見 荊軻 這般 恭敬 ， 暗地 感嘆 ： 國君 可恨 ， 臣子 可鄙 ， 燕國 末日 不遠 了 ！ 秦王 政 接過 地圖 ， 頓時 心滿意足 。 這 種 滿足感 迅速 向 全 身 擴張 ， 雙眼 發亮 ， 情緒 激動 。 他 緩緩 地 展開 督亢 地圖 細細 觀看 ， 彷彿 燕國 的 這 片 沃土 正 慢慢 地 歸入 手心 。 當 地圖 帛卷 展盡 之 際 ， 一 把 明晃晃 的 匕首 突然 出現 ， 秦王政 還 未 來得及 反應 過來 ， 荊軻 已 箭步 上前 ， 敏捷 地 用 左手 擒住 秦王政 的 衣袖 ， 右手 抓起 匕首 ， 迅速 地 指向 秦王政 的 胸膛 ， 欲 劫持 秦王政 。 秦王 政 大吃一驚 ， 下意識 地 抽身 跳起 ， 掙脫 向 後 ， 因為 用力 過 猛 ， 衣袖 給 扯斷 了 。 荊軻 明白 秦王 政 力 大 無比 ， 劫持 已 不可能 ， 便 揮 起 匕首 ， 猛 撲 過去 ， 刺殺 秦王 政 。 秦王 政 急忙 往 王座 背後 的 屏風 閃躲 ， 荊軻 更 急 ， 緊 逼 上去 … … __UNDEF__ 朝堂 上 ， 廷尉 李斯 等 文武百官 先 是 驚愕 ， 不知所措 ， 現在 已 急成 一 團 。 秦王 政 登基 以來 ， 明令 嚴禁 文武百官 佩帶 刀劍 上朝 。 所以 ， 大臣 們 面對 突如其來 的 變故 ， 完全 束手無策 。 正在 萬分 危急 之 際 ， 不 知 是 誰 高 喊 ﹁ 大王 快 抽 劍 ﹂ ！ 一直 處於 慌亂 逃避 中 的 秦王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