席克妮克 的 敬意 ， 她 保持 沉默 。 湖 的 另 一 邊 ， 那 可 是 天空 的 另 一 邊 啊 ， 湖水 映照 著 天光 ， 漸漸 染成 粉紅色 ， 她 拚命 張大 眼睛 看 ， 覺得 彷彿 看到 對岸 的確 有些 動靜 ， 但 那 實在 太 遙遠 了 ， 無法 斷定 是 不 是 真的 有 披 著 黑 毛 和 棕 毛 的 熊 。 不 知道 我 會不會 有 機會 看到 他們 ？ 「 我 還 有 好多 要 學 的 呢 。 」 她 喃喃 地 說 ， 一半 是 在 告訴 自己 。 「 小 熊 ， 你 媽媽 呢 ？ 」 席克妮克 繼續 問 ， 「 她 沒 教 你 這些 事 嗎 ？ 」 「 我 媽媽 去世 了 。 」 席克妮克 垂下 頭 ， 「 我 很 遺憾 ， 她 是 在 噴火獸 從 天空 落下 時 離開 的 嗎 ？ 」 「 不 是 ， 」 卡莉 回答 ， 一 想起 那 天 的 事 ， 胃 就 開始 翻攪 ， 「 她 被 逆戟鯨 抓走 了 。 」 「 逆戟鯨 啊 ， 」 席克妮克 說 著 嘆 了 口 氣 ， 「 牠們 奪走 許多 好 熊 的 性命 ， 我 的 一 個 孩子 也 是 這麼 走 的 ， 」 她 閉上 眼 ， 把 下巴 放 在 腳掌 上 ， 「 在 好多 好多 個 日 循環 以前 ， 但 我 永遠 不會 忘記 … … 」 她 的 聲音 漸漸 消逝 。 卡莉 明白 年長 的 熊 已 沉沉 睡去 。 我 怎麼 不 問 她 有沒有 看到 塔奇 ， 她 想 著 ， 氣 著 自己 。 或許 等一下 可以 再 問 。 她 漫無 目的 地 走到 岸 邊 ， 看 著 波浪 在 鵝卵石 上 微微 起伏 ， 好幾 隻 熊 站 在 陰暗 處 專注 地 盯 著 湖水 。 卡莉 停下來 觀察 時 ， 其中 一 隻 熊 猛然 將 鼻頭 探入 水 中 ， 從 水 裡 咬出 一 條 魚 ， 獵物 在 他 嘴 裡 拚命 掙扎 。 強烈 的 飢餓感 襲來 ， 或許 她 也 能 抓 條 魚 來 吃 。 她 涉水 往 前 走 了 幾 步 ， 充分 享受 清涼 的 湖水 舒緩 腳掌 的 疼痛 。 水 很 清澈 ， 湖 底 的 鵝卵石 看 得 一清二楚 ， 但 一 開始 她 看 不 到 任何 動靜 ， 只有 風 吹拂 身 上 的 毛 ， 水面 泛起 漣漪 。 神靈 啊 ， 請 賜給 我 一 條 魚 吧 ， 她 祈求 。 眼角 餘光 突然 閃現 一 抹 銀色 ， 她 以 腳掌 奮力 向 前 撲 ， 落下 時 腳掌 裡 卻 只 有 鵝卵石 ， 其他 什麼 也 沒有 ， 四濺 的 水花 打溼 了 腿部 與 腹部 的 毛 。 「 小心 點 ， 」 有 隻 年紀 較 大 的 熊 對 她 咆哮 ， 「 那樣 亂 撲 ， 只 會 把 這裡 的 魚 都 嚇跑 。 」 「 對不起 。 」 卡莉 囁嚅 著 。 她 低下 頭 ， 再次 專注 地 盯 著 湖 底 看 。 彷彿 過 了 一百 年 之 久 ， 終於 等到 水 裡 有點 動靜 ， 一 條 魚 游 經 湖 底 ， 尾鰭 微微 搖晃 著 ， 她 忍住 腳掌 的 蠢動 ， 屏住 呼吸 ， 直到 魚 游到 近處 ， 才 迅速 揮出 熊掌 制伏 獵物 ， 接著 她 將 口 鼻 潛入 湖 裡 ， 咬住 魚鰓 旁 的 部位 。 勝利 的 喜悅 在 心頭 盪漾 ， 卡莉 叼 著 魚 抬起 頭 ， 她 抓到 魚 了 ！ 不料 還 沒 來得及 走回 岸 邊 ， 有 隻 熊 突然 從 側面 襲來 ， 將 她 推倒 在 水 裡 ， 泡沫 圍繞 著 她 ， 水花 濺入 她 眼 裡 ， 對方 的 腳掌 不停 攻擊 她 的 側 腹 ， 魚 就 這樣 硬生生 地 從 她 的 嘴 裡 被 搶走 。 「 不 ！ 」 她 含糊 地 大叫 ， 又 吃 了 一 大 口 水 。 「 別 這樣 ！ 」 對方 停止 攻擊 ， 她 聽見 快速 涉水 而 去 的 腳步聲 ， 卡莉 慌亂 地 站起來 ， 水 從 全 身 往 下 流 ， 一 隻 年輕 的 公 熊 叼 著 她 的 魚 走回 岸 上 。 「 喂 ！ 」 她 大叫 ， 「 那 是 我 抓到 的 ， 還給 我 ！ 」 年輕 公熊 充耳不聞 ， 卡莉 盛怒 之下 ， 涉水 追 了 過去 。 那 隻 熊 和 他 的 另外 三 個 同黨 在 水 邊 會合 ， 卡莉 來不及 阻止 ， 他們 一眨眼 就 把 獵物 咬成 碎片 ， 一 口 吞下 。 卡莉 怒火 中燒 ， 氣 得 每 根 毛 都 豎 了 起來 ， 肚子 也 餓 得 大聲 抗議 。 她 全 身 僵硬 地 站 在 湖 邊 ， 「 小偷 ！ 」 她 嘶吼 ， 「 你們 為什麼 不 自己 捕 魚 ？ 」 攻擊 她 的 年輕 公 熊 回頭 ， 「 閉嘴 ， 你 這 個 海豹 腦袋 。 」 卡莉 第一 次 仔細 看 這 隻 熊 ， 有 種 奇妙 的 熟悉感 … … 他 耳朵 的 形狀 、 奔跑 時 揮動 腳掌 的 模樣 … … 不 ， 他 體形 太 大 了 。 但是 她 現在 也 比 以前 大 了 。 「 嘿 ， 塔奇 ， 這 一 票 幹 得 好 ！ 」 其中 一 隻 熊 輕 推 他 的 肩膀 ， 「 能 再 弄 一 條 魚 來 嗎 ？ 」 卡莉 調節 呼吸 ， 真的 是 他 ！ 「 塔奇 ！ 」 她 大叫 ， 「 塔奇 ！ 」 她 弟弟 瞇 起 眼睛 ， 「 你 是 誰 ？ 你 怎麼 知道 我 的 名字 ？ 」 「 我 … … 我 是 卡莉 ， 」 她 結巴 地 說 ， 「 是 你 姐姐 。 」 「 我 姐姐 死 了 ， 」 塔奇 咆哮 ， 「 她 和 我 媽媽 都 被 逆戟鯨 殺 了 。 」 他 的 同伴 們 很 驚訝 ， 張嘴 看 著 卡莉 ， 其中 一 隻 輕 推 塔奇 ， 「 別 理 她 ， 她 瘋 了 。 」 「 我 沒 瘋 ， 而且 我 還 活 著 。 媽媽 在 被 逆戟鯨 拖進 水 裡 之前 ， 把 我 推到 冰 上 ， 但 你 那 時候 在 水 的 另 一 邊 ， 我 沒辦法 回到 那裡 去 。 」 塔奇 靜靜 走向 她 ， 巨大 的 腳掌 把 鵝卵石 踩 得 喀啦 喀啦 響 ， 他 伸長 頸子 嗅 著 。 「 你 真的 是 卡莉 。 」 他 瞪大 雙眼 低聲 說 。 「 我 當然 是 ！ 」 卡莉 說 ， 「 而且 我 找到 你 了 ！ 」 塔奇 回頭 瞄 他 的 同伴 ， 然後 看 著 卡莉 。 「 你 在 這裡 做 什麼 ？ 」 他 的 聲音 低啞 ， 「 我 可 沒 要 你 來 找 我 ！ 」 卡莉 的 心 凝結成 冰 ， 腿 也 變 得 虛弱 不堪 ， 彷彿 再 也 無法 支撐 全 身 的 重量 。 這 個 與 弟弟 重逢 的 場景 ， 跟 她 想像 的 截然不同 。 「 你 要 在 這裡 待 上 一 整 天 嗎 ？ 」 其中 一 隻 熊 咆哮 ， 「 我們 要 去 找 更多 食物 ， 如果 你 想 吃 的話 ， 最好 跟過來 。 」 他 跨步 走開 ， 另外 兩 隻 熊 分別 跟 在 他 兩旁 。 塔奇 轉身 準備 跟 他們 走 。 「 離 我 遠 一點 ， 」 他 回頭 對 卡莉 嘶吼 ， 「 現在 我 有 自己 的 朋友 了 。 」 「 等等 ！ 」 卡莉 在 後面 呼喚 ， 「 你 要 做 什麼 ？ 偷 別 隻 熊 的 食物 是 不 對 的 。 你 為什麼 不 自己 去 抓 呢 ？ 就 像 媽媽 教 的 那樣 ？ 」 塔奇 停下 腳步 ， 露出 尖銳 的 黃 牙 ， 撇撇 嘴 說 ： 「 現在 情況 不同 了 ， 如果 妮莎 想 教 我們 怎麼 以 她 的 方式 活下去 ， 那 她 就 不 應該 死掉 ， 不 應該 丟下 我們 不 管 。 」 「 死亡 並 不 是 媽媽 自願 的 啊 ， 」 聽到 弟弟 充滿 怨懟 的 聲音 ， 卡莉 的 心 揪成 一 團 ， 「 她 的 靈魂 一直 都 在 看顧 著 我們 。 」 但是 塔奇 繼續 往 岸 上 走 ， 不再 回頭 。 卡莉 凝望 著 他 的 背影 ， 任由 冰冷 的 湖水 沖刷 著 腳掌 。 一直 以來 ， 她 都 想像 著 與 塔奇 的 重逢 會 是 她 漫長 旅程 的 終點 ， 作夢 都 沒想到 弟弟 並 不 樂意 再 見到 她 。 第十八 章 露莎 __UNDEF__ 「 我 不能 永遠 待在 樹 上 。 」 露莎 做 了 決定 。 待在 樹頂 實在 太過 暴露 行蹤 ， 看到 這麼多 空曠 的 土地 也 讓 她 頭暈—— 而且 畏懼 。 她 從 沒 想像 過 樹林 會 有 盡頭 ， 世上 會 有 這麼多 地方 沒有 熊 神靈 。 她 手忙腳亂 地 往 下 爬 ， 躲 在 較 茂密 的 樹枝 分岔處 繼續 觀察 地面 上 的 動靜 ： 沒有 熊 經過 ， 儘管 還是 聽 得 到 從 寬敞 空地 傳來 的 低語 。 雖然 她 對 樹林 有 盡頭 這 件 事 感到 焦慮 ， 但 一 想到 就 要 和 真正 的 野生 黑熊 碰面 ， 她 還是 很 興奮 ， 身 上 的 毛 都 豎 了 起來 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