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 」 「 噢 ， 」 老太太 抬起 下巴 ， 「 電腦 啊 ， 我 太 老 了 ， 跟 不 上 這 種 流行 了 。 」 「 我 覺得 這 已經 改變 我們 的 生活 方式 ， 也 不能 說 是 一 種 流行 了 。 」 莫莉 說 ， 然後 馬上 就 後悔 自己 說 過 這 句 話 ， 竟然 跟 可能 是 未來 的 老闆 爭論 起來 ， 趕緊 微笑 。 「 那 不 是 我 的 生活 方式 ， 」 老太太 繼續 說 ， 「 一定 很 浪費 時間 。 」 「 什麼 東西 ？ 」 「 這樣 弄 頭髮 。 」 「 噢 ， 沒有 妳 想 的 這麼 誇張 ， 我 已經 很 有 經驗 了 。 」 「 如果 妳 不 介意 我 問 的話 ， 請問 妳 的 頭髮 本來 是 什麼 顏色 ？ 」 「 我 不 介意 ， 是 深棕色 。 」 「 嗯 ， 我 的 頭髮 是 紅 的 。 」 莫莉 要 花 幾 秒鐘 才 發現 她 是 在 開玩笑 說 自己 已經 滿 頭 白髮 了 。 「 我 很 喜歡 妳 的 髮型 ， 」 莫莉 轉 了 一下 話題 ， 「 很 適合 妳 。 」 老太太 點點頭 ， 向 後 躺 到 椅背 上 ， 看起來 是 同意 她 。 莫莉 覺得 肩 上 的 擔子 卸下 了 一些 。 「 冒昧 問 一下 ， 不過 我 年紀 也 大 了 ， 沒有 必要 婉轉 了 ， 妳 的 打扮 很 有 特色 ， 這 就 是 他們 說 的 哥德風 嗎 ？ 」 莫莉 忍不住 微笑 ， 「 算 吧 。 」 「 我 猜 上衣 應該 是 跟 別人 借來 的 ？ 」 「 呃 … … 」 __UNDEF__ 「 其實 沒 必要 這麼 麻煩 ， 跟 妳 根本 不 搭 ， 」 老太太 用 手 指示 要 莫莉 坐到 她 對面 ， 「 妳 可以 叫 我 薇薇安 ， 我 不 喜歡 人家 叫 我 達利 太太 ， 我 先生 已經 過世 了 。 」 「 很 遺憾 。 」 「 沒 什麼 好 遺憾 的 ， 他 八 年 前 就 走 了 。 總之 ， 我 九十一 歲 了 ， 認識 的 朋友 沒 幾 個 還 活 著 。 」 莫莉 不 太 確定 要 怎麼 接 這 句 話 ， 如果 稱讚 人家 看起來 沒有 實際 年齡 這麼 老 會不會 沒 禮貌 ？ 莫莉 是 覺得 她 看起來 沒有 九十一 歲 ， 可是 平常 能夠 參考 的 對象 又 不 多 。 爺爺 奶奶 在 父親 很 年輕 的 時候 就 過世 ， 外公 外婆 根本 沒 結婚 ， 所以 莫莉 從 沒 見 過 外公 。 莫莉 唯一 有 印象 的 祖父母 就 是 外婆 ， 她 在 莫莉 三 歲 的 時候 因為 癌症 過世 。 「 泰芮 跟 我 說 妳 住在 寄養 家庭 ， 妳 是 孤兒 ？ 」 薇薇安 問 。 「 爸爸 不 在 了 。 不過 ， 應該 算是 孤兒 沒 錯 。 」 「 不過 在 法律 上 妳 不 算 孤兒 。 」 「 沒有 爸 媽 照顧 ， 我 想 自稱 孤兒 或是 什麼 都 可以 。 」 薇薇安 仔細 盯 著 她 好一會兒 ， 看似 在 思考 這 整 件 事 ， 「 這麼 說 也 是 ， 那 妳 介紹 一下 自己 吧 。 」 莫莉 這 輩子 都 待在 緬因州 ， 從來 沒有 走出 州界 ， 她 隱約 還 有 一些 印第安那島 的 記憶 ， 那 都 是 在 開始 寄人籬下 之前 的 事 ： 那 時候 跟 爸 媽 住在 灰色 的 露營 拖車 裡 ， 索克雷西斯賓果宮 和 聖安妮 教堂 之類 的 社區 中心 都 停滿 了 小 貨車 。 她 還 記得 有 個 木頭 刻成 的 印第安 玩偶 ， 留 著 黑色 的 頭髮 ， 穿著 傳統 印第安人 服飾 ， 她 把 這 個 玩偶 放 在 房間 的 架子 上 。 不過 莫莉 比較 喜歡 芭比 娃娃 ， 這些 芭比 娃娃 還是 慈善 機構 捐給 社區 中心 ， 社區 中心 在 聖誕節 才 拿出來 發 的 ， 這 種 捐出來 的 芭比 從來 都 不 是 小孩 喜歡 的 那 種 ， 絕對 不會 是 灰姑娘 芭比 或是 選美 皇后 芭比 ， 而是 很 少見 的 那 種 ， 撿便宜 的 人 在 特賣 時 會 看到 的 摩托車 芭比 或是 叢林 芭比 。 那 沒關係 ， 不管 芭比 的 裝扮 有 多 詭異 ， 她 的 外觀 永遠 不會 變 ： 總是 踮好 腳尖 ， 隨時 可 穿上 高跟鞋 的 詭異 腳型 ， 還 有 巨型 胸部 和 沒有 肋骨 的 上身 ， 高聳 的 鼻子 和 閃亮 的 塑膠 頭髮 。 不過 這些 都 不 是 薇薇安 有 興趣 的 吧 ？ 該 從 哪 說起 呢 ？ 該 透漏 些 什麼 ？ 這 是 個 棘手 的 問題 ， 這些 不 是 什麼 快樂 的 故事 ， 從 過去 的 經驗 看來 ， 聽眾 不 是 快速 逃離 現場 ， 不然 就是 不 相信 她 的話 ， 更 糟 的 是 同情 她 。 所以 莫莉 後來 都 說 一 個 簡潔版 ， 「 我 父親 是 印第安佩諾斯科特 族人 ， 我 小時候 住在 靠近 舊 鎮 的 保留區 。 」 「 噢 ， 所以 妳 才 有 這樣 的 黑 頭髮 和 部落 的 妝容 。 」 莫莉 傻眼 ， 她 從 沒有 想 過 會 讓 人 有 這 種 聯想 ， 是 這樣 嗎 ？ 莫莉 讀 八年級 的 時候 過 得 相當 辛苦 ， 寄養 家庭 的 爸媽 常 動怒 大吼 、 寄養 家庭 的 兄弟 姊妹 嫉妒心 強 ， 學校 還 有 個性 差 的 女 同學 ， 她 就 買 了 萊雅 的 十 分鐘 上色 染髮劑 ， 和 封面 女孩 品牌 的 黑 眼線筆 ， 在 浴室 裡 大 改造 。 隔週 找 了 一 個 在 百貨公司 克蕾兒 專櫃 工作 的 朋友 幫 她 穿耳洞 ， 兩 隻 耳朵 都 有 一 排 耳洞 ， 一路 穿到 軟骨 ， 鼻子 上 穿 了 一 個 釘飾 ， 眉毛 上 也 穿 了 環 （ 不過 這 個 沒有 撐 很 久 ， 沒 多久 就 發炎 ， 只好 拿下來 ， 留下 一 個 不 太 明顯 的 疤痕 ） 。 這 個 舉動 是 她 被 趕走 的 最後 一 根 稻草 ， 莫莉 的 目的 就 是 要 換 家庭 。 莫莉 繼續 說 著 她 的 濃縮版 故事 ， 她 的 父母親 為什麼 沒有 照顧 她 ， 還 有 她 最後 怎麼 流落到 瑞爾夫 和 狄娜 家 。 「 泰芮 跟 我 說 妳 被 指派 要 做 社區 服務 ， 然後 她 就 想到 一 個 很 棒 的 計畫 ， 讓 妳 幫 我 清掃 頂樓 儲藏室 。 」 薇薇安 接著 說 ， 「 對 妳 好像 有點 不好意思 ， 妳 會 這樣 覺得 嗎 ？ 」 「 我 有 點 潔癖 ， 不 知道 妳 相不相信 就是了 ， 我 很 喜歡 整理 東西 。 」 「 那 妳 的 個性 比 外表 還 奇怪 。 」 薇薇安 向 後 坐 ， 兩 個 手掌 交疊 ， 「 我 跟 妳 說 ， 按照 妳 的 定義 ， 我 也 是 孤兒 ， 而且 變成 孤兒 的 年紀 跟 妳 當時 一樣 ， 所以 我們 有 共通點 。 」 莫莉 不 太 確定 要 怎麼 回應 ， 薇薇安 希望 她 追問 下去 ？ 問 這 個 莫莉 認為 是 個人 隱私 的 事情 ？ 還是 她 就 是 開誠布公 ？ 很 難 判斷 ， 「 妳 的 爸 媽 … … 」 莫莉 打算 冒險 一 問 ， 「 沒有 照顧 妳 嗎 ？ 」 「 他們 是 想 啦 ， 但是 發生 火災 了 … … 」 薇薇安 聳聳 肩膀 繼續 說 ， 「 這 很 久 以前 的 事情 了 ， 我 都 不 太 記得 了 。 好 吧 ， 妳 想 先 聽 什麼 ？ 」 一九二九年 ， 紐約市 __UNDEF__ 先 是 梅西 感覺到 不對勁 ， 她 哭 個 不停 。 梅西 一 個 月 大 的 時候 ， 媽媽 就 生病 了 ， 得 跟 我 一起 擠 在 窄窄 的 幼兒床 上 ， 我們 這 間 房 沒有 窗戶 ， 裡頭 還 擠 了 兩 個 弟弟 。 天色 非常 黑 ， 我 又 跟 以前 一樣 忍不住 開始 幻想 ， 眼睛 失明 的 感覺 是 不 是 就 像 現在 這樣 ， 這 種 被 虛無 團團 包圍 的 感覺 。 在 一 片 漆黑 中 ， 我 幾乎 看 不 到 兩 個 雙胞胎 弟弟 的 身影 ， 只 能 隱約 感覺到 兩 人 在 睡夢 中 不時 奮力 翻來覆去 ， 他們 當時 六 歲 ， 一 個 叫 多明尼克 、 一 個 叫 詹姆士 。 兩 人 躺 在 鋪 著 蓆子 的 地板 上 緊抱 在一起 互相 取暖 。 我 坐 在 小 床 上 ， 背 靠 著 牆 ， 手臂 彎曲 讓 梅西 枕 著 ， 這 是 媽媽 教 我 的 。 我 想盡 各 種 辦法 安撫 哭 個 不停 的 梅西 ， 之前 有效 的 方法 全 都 使上 ： 拍 她 的 背 、 用 兩 根 指頭 輕撫 她 的 鼻樑 、 在 她 耳 邊 輕輕 哼唱 父親 最愛 的 歌曲 《 我 的 歌唱 寶貝 》 （ 「 不論 是 鶇鳥 、 紅雀 、 還是 畫眉 ， 歌聲 全 都 不比 你 的 美 ， 我 的 寶貝 」 ） 。 但是 這些 方法 現在 都 不 管用 了 ， 她 只是 哭喊 得 更 大聲 ， 身體 還 抽搐 起來 。 梅西 現在 十八 個 月 大 ， 可是 重量 仍 只 有 一 團 碎布 那樣 輕 。 梅西 出生 才 幾 週 ， 媽媽 就 發高燒 ， 沒辦法 親自 餵奶 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