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逐漸 籠罩 , 穿過 黑暗 他 辨識出 , 少校 脫下 他 的 外套 , 彎身 取走 屍身 上 的 藍色 上衣 穿上 , 戴上 死者 的 帽子 、 領帶 , 拿走 了 他 的 槍 、 刺刀 、 子彈盒 , 變身 之後 走下 三 階 的 木梯 。 真是 可怕 的 景象 ! 保羅 寧願 相信 那 是 他 發燒 臆想 出來 的 鬼影 , 但是 眼前 的 景象 證明 了 這 個 事實 , 對 他 來說 , 這 是 最 讓 他 痛苦 的 一 件 事 ── 少校 逃跑 了 ! 保羅 虛弱 得 難以 承受 這 種 情況 , 少校 會 想到 來 殺 他 或 殺 安德維 先生 嗎 ? 少校 知道 他們 兩 個 都 受傷 嗎 ? 可以 毫不 費力 的 殺 他們 ? 還 有 許多 保羅 沒 問 的 問題 , 但 一直 縈繞 在 他 腦海 裡 的 念頭 是 : 愛曼 少校 逃走 了 。 他 換上 的 制服 , 可以 讓 他 混身 在 志願軍 中 ! 只要 交換 幾 個 暗號 , 他 就 可以 回到 德軍 陣營 裡 ! 他 又 自由 了 ! 就 會 執行 他 原先 的 計畫 , 置 伊莉莎白 於 死地 ! 啊 ! 如果 現在 就 能 引爆 ! 希望 船工 之 屋 炸毀 , 少校 也 就 會 沒命 … … 昏迷 時 , 保羅 還 存 著 這 種 期望 , 可是 他 的 理性 消泯 , 思維 漸 趨 混沌 , 很 快 的 陷入 不復 能 看 、 能 聽 的 狀態 … … 神秘 黑 衣 人 三 個 禮拜 後 , 軍事 統帥 在 一 座 由 布隆內 老 城堡 改成 的 軍醫院 前 , 走出 座車 , 指揮部 軍官 在 門口 等 他 。 ﹁ 你 通知 了 第侯茲 少尉 , 我 會 來 看 他 嗎 ? ﹂﹁ 是 的 , 將軍 。 ﹂﹁ 帶 我 去 他 的 房間 。 ﹂ 保羅‧第侯茲 站 著 , 脖子 上 圍 著 紗布 , 面容 平靜 , 沒有 一 絲 疲倦 的 樣子 。 ﹂﹁ 護 窗 後 有 沒 有 燈光 ? ﹂﹁ 沒有 , 中尉 。 ﹂ 保羅 開始 前進 , 其他 人 遵從 他 的 指示 , 悄聲 的 跟隨 。 最後 他 像 一 個 散步 晚歸 的 人 回到 他 的 住 神秘 黑 衣 人 處 般 , 停 在 一 間 狹窄 的 屋子 前 , 漆黑 的 夜色 下 幾乎 看 不 到 大廳 , 門 的 位置 高 了 三 階 , 保羅 用力 敲 了 四 下 , 同時 從 口袋 裡 拿出 鑰匙 開門 。 他 在 前 廳 點亮 電燈 , 他 的 同伴 都 靜默 的 看 著 , 他 朝 廳 前 的 一 面 鏡子 前進 。 在 敲 過 鏡子 四下 之後 , 從 鏡子 的 一 邊 推入 , 鏡 後 掩藏 著 一 道 階梯 通往 地下室 , 同時 看到 地下室 傳來 的 亮光 。 這 一定 是 個 暗號 , 當 完成 第三 次 的 暗語 , 下面 傳來 一 個 女人 嘶啞 的 聲音 , 問 : ﹁ 是 您 嗎 ? 瓦特 神父 。 ﹂ 行動 的 時刻 到 了 。 保羅 沒有 回答 , 三兩 下 就 跳下 階梯 , 剛好 在 厚重 的 門 快要 關上 , 進入 地下 洞室 的 路截斷 前 趕到 , 他 猛力 一 撞 … … 進去 了 。 愛明 伯爵 夫人 在 黑暗 中 , 猶疑 著 沒 動 。 突然 , 她 跑到 洞室 的 另 一 端 , 從 桌 上 拿起 一 枝 手槍 , 轉身 開槍 。 她 扣 了 扳機 , 可是 沒有 發出 任何 響聲 , 她 再 試 了 三 次 , 結果 都 是 一樣 。 ﹁ 不用 再 試 , 沒 上 子彈 。 ﹂ 保羅 笑 著 說 。 伯爵 夫人 生氣 的 叫 了 一 聲 , 拉開 桌子 抽屜 , 拿出 一 枝 手槍 , 連續 開 了 四 槍 , 一樣 沒有 聲音 。 ﹁ 沒有用 。 ﹂ 保羅 還是 笑 著 說 , ﹁ 這 把 槍 一樣 沒 上 子彈 , 同樣 的 , 在 第二 個 抽屜 的 那 把 , 還 有 這 屋子 裡 所有 的 槍 都 是 一樣 。 ﹂ 她 看起來 很 驚訝 , 無法 理解 , 被 自己 的 無助 給 嚇呆 , 他 只是 簡單 的 吐出 他 的 名字 , 自我 介紹 來 解釋 : ﹁ 保羅‧第侯茲 。 ﹂ 霍亨左倫 霍亨左倫 洞室 從 外觀 看來 , 不 容易 猜測 它 的 大小 , 就 像 香檳區 那些 拱形 的 大 房間 , 有 乾淨 的 牆 、 舖 磚 的 地板 、 溫暖 的 氛圍 , 兩 個 洞 之間 有 一 個 簾幕 遮 著 的 小 房間 , 椅子 、 傢俱 、 地毯 形成 一 個 躲避 砲彈 、 舒服 的 住家 , 是 躲避 冒失鬼 拜訪 的 最佳 避難所 。 保羅 記起 伊塞河 邊 老 燈塔 的 廢墟 和 歐能崗 與 艾伯格 間 的 地道 , 因此 戰鬥 持續 進行到 地 下 。 壕溝 和 地穴 的 戰爭 , 間諜 和 陰謀戰 , 都 是 一樣 可恥 、 曖昧 、 罪惡 的 陰險 過程 。 保羅 熄掉 他 的 燈 , 使得 房間 只 有 掛 在 拱廊 上 的 一 盞 油燈 , 空泛 的 照明 。 它 的 燈光 穿過 模糊 的 採光洞 , 在 中間 畫出 一 個 白色 的 圓圈 , 那 裡面 就 只 有 他們 兩 個 人 。 伊莉莎白 和 貝納 留在 後方 的 黑暗 裡 , 中士 和 他 的 人 尚未 出現 , 但 在 樓梯 下 , 可以 聽到 他們 來到 的 聲音 。 伯爵 夫人 沒有 動 , 她 的 穿著 和 在 康拉德 王子 別墅 晚宴 那 天 一樣 , 從 她 的 臉 , 看 不 出 受到 驚嚇 或 害怕 的 樣子 , 頂多 只是 在 思考 , 好像 在 算計 現在 發生 情況 的 所有 後果 。 保羅‧第侯茲 ? 他 侵入 的 目的 何在 ? 無疑 的 — — 就 是 這 個 想法 , 讓 愛明 伯爵 夫人 臉 上 的 線條 漸漸 緩和 下來 — — 無 神秘 黑 衣 人疑 的 他 是 來 救 他 的 太太 。 她 笑 了 , 伊莉莎白 被 關 在 德國 , 可以 當作 交換 的 代價 , 而 掉 在 陷阱 裡 的 她 , 一樣 可以 掌握 大局 ! 保羅 作 了 一 個 手勢 叫 貝納 走近 , 然後 對 伯爵 夫人 說 : ﹁ 這 是 我 的 小舅子 。 愛曼 少校 被 綁 在 船工 之 屋 時 , 也許 見 過 他 就 好像 見 過 我 一樣 。 可是 , 總而言之 , 愛明 伯爵 夫人 , 或 更 確切 的 說 , 安德維 伯爵 夫人 並 不 認識 , 或 至少 是 忘 了 她 的 兒子 貝納‧安德維 。 ﹂ 她 現在 顯得 完全 的 放心 , 甚至 還 帶 著 一 種 和 敵人 等量 或 更 優越 的 態勢 , 她 根本 就 不 怕 面對 貝納 , 還 用 輕快 的 語調 : ﹁ 貝納‧安德維 和 他 的 姊姊 很 像 , 但願 還 能 有 機會 再 見到 她 , 三 天 前 , 她 和 我 以及 康拉德 王子 一起 用餐 。 康拉德 王子 非常 喜歡 伊莉莎白 , 這 也 難怪 , 她 是 那麼 的 迷人 、 惹 人 憐愛 ! 事實 上 , 我 也 很 喜歡 她 。 ﹂ 保羅 和 貝納 露出 同樣 厭憎 的 神情 , 彷彿 無法 克制 對 伯爵 夫人 的 恨 。 保羅 隔開 快要 爆發 怒氣 的 貝納 , 也 用 同樣 輕快 的 語調 回應 敵人 的 挑釁 : ﹁ 是 啊 ! 我 知道 … … 我 也 在 那裡 … … 我 甚至 看到 她 離開 。 ﹂﹁ 真的 嗎 ? ﹂﹁ 真的 。 妳 的 朋友 卡爾 還給 我 他 車 上 的 一 個 位置 。 ﹂﹁ 他 的 車 上 ? ﹂ 霍亨左倫 ﹁ 完全 正確 , 我們 一起 前往 您 的 希登斯海堡 … … 一 座 很 漂亮 的 居所 , 原本 很 高興 可以 在 那裡 深遊 … … 可是 在 那裡 生活 太 危險 了 , 常 會 因 …… 致命 … … ﹂ 伯爵 夫人 用 越 見 憂慮 的 神情 看 他 , 他 究竟 要 說 什麼 ? 他 怎麼 知道 這些 事 ? 她 想 嚇 他 , 以便 看清 他 的 把戲 , 於是 用 苦澀 的 聲音 : ﹁ 事實 上 , 在 那裡 生活 常 容易 發生 致命 的 危險 ! 那邊 的 空氣 不 是 對 每 個 人 都 好 … …﹂﹁ 空氣 裡 有毒 … …﹂﹁ 正 是 如此 。 ﹂﹁ 妳 為 伊莉莎白 擔心 ? ﹂﹁ 當然 囉 ! 這 個 可憐 的 小女孩 健康 已經 不 好 了 , 我 將 不會 安心 … …﹂﹁ 除非 她 死 , 是 不 是 ? ﹂ 她 緩 了 幾 秒鐘 , 再 用 一 種 可以 讓 保羅 清楚 聽懂 的 語調 回答 : ﹁ 是 的 , 直到 她 死 … … 如果 還 沒有 , 那 就 不能 再 拖延 了 … … ﹂ 這 之間 有 一 段 很 長 的 停頓 , 再一次 面對 這 個 女人 , 保羅 感到 有 一 種 必須 殺掉 她 、 報仇 雪恨 的 必要 , 一定 要 這麼 做 , 這 是 一 個 不能 改變 的 任務 。 伊莉莎白 就 站 在 身後 三 步 遠 的 黑暗 中 , 不 說 一 句 話 , 保羅 慢慢 轉向 她 的 方向 , 抬起 手 打亮 電燈 , 照 向 這 位 少婦 , 讓 她 的 臉 露 在 燈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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