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國 學生 與 蘇聯 學生 一起 住在 宿舍 裡 ， 但 由於 怨聲 四起 ， 於是 蘇聯 就 想 為 外國 學生 興建 專屬 的 、 較 好 的 宿舍 ， 還 有 特別 的 餐廳 ， 定期 供應 每 個 國家 的 家鄉 菜 。 其實 莫斯科 能源 研究所 有 一 家 特殊 的 中餐廳 ， 附近 學校 的 中國人 也 會 來 這裡 吃飯 。 16 到頭來 ， 蘇聯 還是 走 了 回頭路 ， 採用 共產主義 東方 大學式 的 隔離 方案 來 解決 這 個 問題 ， 因此 在 一九六○年 ， 開設 了 盧蒙巴 大學 （ Lumumba University 又 稱 俄羅斯 人民 友誼 大學 ） 。 但 這 種 隔離 並 沒有 解決 核心 的 問題 。 各 地 官員 不斷 詢問 共青團 ： 外國 學生 可以 參加 軍事 訓練 、 共青團 會議 、 紅十字會 或 體育 隊伍 等 組織 嗎 ？ 他們 可以 去 其他 城市 遊覽 嗎 ？ 可以 自行 辦報 ， 或 參與 宿舍 建設 嗎 ？ 外國 學生 可以 和 蘇聯 學生 一起 接受 評價 ， 或 一起 獲獎 嗎 ？ 如果 外國 學生 受到 種族 歧視 、 傷害 甚至 在 蘇聯 死亡 ， 會 怎麼樣 ？ 面對 這些 問題 ， 由於 沒有 統一 的 準則 ， 經常 使 各 地 官員 不 知 該 怎麼辦 。 17 甚至 連 劉少奇 也 不 確定 如何 給 自己 的 兒子 建議 ， 他 把 信 轉交給 中國 大使館 中 負責 學生 事務 的 官員 。 雖然 各 方 都 不 知道 該 如何 鼓勵 中 蘇 學生 的 自發 友誼 ， 但 官方 促進 友誼 的 活動 照常 舉辦 （ 中國 學生 強制 要 參加 ） 。 一 個 學生 回憶 ， 他 和 同學 被 叫 去 這些 活動 中 發表 講話 ， 宣傳 中 蘇 友誼 ， 活動 舉辦 的 次數 實在 太多 ， 以至於 他們 經常 弄 到 凌晨 才 回家 ， 不得不 要求 校方 介入 此 事 。 如果 他們 沒有 照 做 ， 就 會 在 蘇聯 共青團 留下 紀錄 。 有 個 農業 學院 的 中國 學生 就 是 這樣 ， 他 說 他 不 想 公開 談論 他 在 蘇聯 的 經歷 ， 因為 沒有 一 個 是 好 的 。 不過 他 只是 例外 ， 因為 當時 的 紀錄 或 後來 的 回憶 都 顯示 中國人 很 合作 。 18 __UNDEF__ 然而 ， 無論 中 蘇 學生 多 努力 想要 自發 地 彼此 成為 朋友 ， 他們 很 快 就 發現 ， 雙方 竟然 對 他們 的 共同點 ︱ 社會主義 ︱ 缺乏 共識 。 當時 蘇聯 大學生 更 想要 聽 爵士樂 ， 不 想 談論 政治 ， 因為 蘇聯 的 社會主義 可以 說 是 已經 實現 了 ， 只要 讓 它 延續 下去 就 好 。 劉允若 的 室友 只 需要 好好 學習 駕駛 飛機 或 製造 飛機 就 好 ， 他 不 需要 為 消除 資本主義 而 煩憂 ， 也 不 需要 去 建立 大規模 的 國有 航空 電子 工業 ︱ 這 是 劉允若 回國 後 所 面臨 的 任務 。 有 一 次 ， 一 位 中國 學生 問 一 位 俄羅斯 朋友 為什麼 蘇聯 學生 不 更 深入 研究 政治 ， 這 位 朋友 回答 說 ， 就 他 所 知 ， 蘇聯 在 俄國 革命 之後 經歷 了 和 中國 同樣 緊張 的 時期 ， 但 最後 苦盡甘來 ， 中國 最終 也 會 步上 同樣 的 道路 。 中國 學生 當下 聽 了 感到 很 憤怒 ， 但 多 年 後 才 開始 相信 他 的 俄羅斯 朋友 是 對 的 。 19 __UNDEF__ 友誼 的 代價 __UNDEF__ __UNDEF__ 由於 中 蘇 學生 對 「 社會主義 」 的 看法 不同 ， 赫魯雪夫 推動 的 解決 農業 政策 「 處女地 運動 」 對 許多 中國 學生 來說 是 個 驚喜 ， 紛紛 熱心 志願 加入 。 「 處女地 運動 」 這 個 大規模 計畫 於 一九五四年 發動 ， 招募 大量 人力 到 哈薩克 開墾 荒地 ， 以 求 增加 蘇聯 小麥 的 產量 。 這 個 計畫 不 像 史達林 的 集體化 那麼 嚴格 或 具有 破壞性 ， 但 也 讓 人 回想起 蘇聯 革命 早期 的 情況 。 20 這 個 計畫 的 變革 願景 ， 吸引 了 年輕 的 中國 學生 ， 讓 他們 可以 想像 「 建設 社會主義 」 的 真正 含義 。 然而 ， 從 他們 到達 哈薩克 的 那 一 刻 起 ， 許多 中國人 就 發現 了 「 建設 社會主義 」 的 真正 困難 ， 以及 這 個 過程 對 「 友誼 」 的 詛咒 。 一 位 名叫 陳培賢 （ 音譯 ） 的 學生 還 記得 令 他 自豪 ， 卻 也 困惑 的 處女地 運動 經驗 。 他 和 三 位 中國 同學 報名 在 夏天 至 哈薩克 墾荒 ， 到達 後 卻 被 實際 情況 給 嚇著 了 ： 蚊蠅 猖獗 ， 但 最 可怕 的 就是 腐敗 變質 的 肉品 讓 他們 不斷 肚子 痛 。 蘇聯 同學 因為 不滿 生活 條件 ， 展開 罷工 ， 中國 學生 夾 在 中間 不 知 該 怎麼辦 。 多 年 後 陳培賢 回憶 ， __UNDEF__ 蘇聯 官員 認為 我們 是 自願 參加 勞動 ， 所以 不 應該 罷工 ； 但 站 在 蘇聯 學生 的 角度 來 看 ， 我們 想 和 他們 交朋友 ， 所以 不能 讓 他們 誤解 我們 ， 以為 我們 中國 學生 不 支持 他們 對抗 官僚 。 我們 四 人 深刻 了解 ， 這 件 事 的 影響力 很 大 ， 如果 處理 得 好 ， 可以 推進 中 蘇 友誼 ； 若 處理 不 好 ， 不僅 會 影響 我們 與 蘇聯 同學 的 關係 ， 甚至 會 破壞 中國 學生 的 形象 。 21 __UNDEF__ 四 個 中國 學生 最後 想出 了 一 個 解決 方案 ： 為 了 維持 雙邊 友好 關係 ， 所有 的 工作 ︱ 除了 自己 份內 的 工作 之外 ， 還 加上 蘇聯 學生 的 工作 ︱ 都 由 中國 學生 來 做 吧 。 從 「 友好 」 的 策略 角度 來 看 ， 這 個 方案 很 好 。 但 從 體力 上 看 ， 這 會 累死 自己 。 學生 們 駐紮 在 一 個 交貨點 ， 這 是 個 晒穀場 ， 他們 的 工作 是 在 卡車 進來 時 負責 卸貨 ， 將 小麥 拿去 曬乾 。 中國 學生 們 努力 工作 ， 幾乎 沒 時間 吃飯 ， 還 一直 拉肚子 跑廁所 ， 體力 虛弱 幾近 崩潰 ， 但 他們 撐住 了 ， 最後 接受 當地 政府 頒發 金牌 。 陳培賢 後來 一直 保存 著 那 個 紀念品 。 22 __UNDEF__ __UNDEF__ 母親 們 ， 戀人 們 __UNDEF__ __UNDEF__ 中國 學生 忙著 學 俄語 、 念書 、 參加 政治 會議 ， 實際 上 很 難 與 周圍 的 人 交朋友 。 所以 ， 在 他們 的 回憶錄 中 比較 常見 的 是 回憶 一 位 特別 的 老師 ， 這 位 老師 有時 還 扮演 母親 的 角色 。 年輕 的 中國 學生 發現 ， 有 些 俄國 老人 （ 包含 老年 婦女 ） 對 他們 很 好 ， 原因 或許 是 這些 老人 還 記得 一九二○年代 他們 年輕 時 ， 對 中國 革命 的 激情 。 這些 老年 的 婦女 多半 是 俄語 教師 ， 面對 大 批 的 中國 學生 ， 他們 是 蘇聯 的 第一線 人員 。 這些 學生 初 來 乍 到 ， 在 蘇聯 除了 學 俄語 ， 什麼 也 不能 做 。 即使 是 一 年 的 速成 課程 ， 也 不足 讓 他們 的 俄語 好 到 可以 修 高級 專業 課程 。 學 俄語 的 壓力 非常 大 ， 更甚於 一九二○年代 ， 因為 當時 大多數 中國 學生 都 是 依靠 譯者 在 上課 的 。 一九五○年代 的 中國 學生 面臨 著 幾乎 不可能 完成 的 任務 。 一 位 據稱 是 修 了 俄羅斯 文學 的 高年級 學生 被 分配 了 尼古拉 ． 車爾尼雪夫斯基 的 《 怎麼辦 》 ， 這 是 一 部 十九世紀 著名 的 小說 ， 而 該 生 得 寫 一 篇 關於 這 本 書 的 詮釋 文章 。 這 部 小說 於 一八六三年 出版 ， 講 的 是 年輕 激進 分子 曲折 的 愛情 故事 。 23 為了 理解 這 部 小說 ， 也 為了 表達 自己 對 當代 俄羅斯 文學 評論 的 看法 和 批判 ， 他 向 他 的 俄文 老師 尋求 幫助 ， 而 他 的 老師 恰好 與 小說 中 的 女 主角 維拉 ． 帕夫洛夫娜 同 名 。 維拉 花 了 許多 時間 指導 這 個 特別 的 學生 ， 但 他 記得 ， 維拉 對 所有 中國 學生 都 照顧 有加 。 放假 時 ， 維拉 會 邀請 中國 學生 吃飯 ， 她 常 製作 一 大 盆 俄羅斯 沙拉 ︱ 這 可 是 中國人 的 最愛 ︱ 甚至 在 課程 結束 後 ， 她 還 會 繼續 邀請 學生 。 學生 說 ， 在 維拉 家 裡 ， 學生 們 話匣子 根本 停 不 下來 ， 忘卻 了 所有 煩憂 。 「 她 真的 像 孩子 們 的 慈母 一樣 。 」 多 年 以後 ， 這 位 學生 老 了 ， 回憶 起 維拉 ， 覺得 很 難過 ， 因為 維拉 很少 談論 她 自己 ， 所以 這 位 學生 不 記得 維拉 的 姓 ， 對 她 也 知 之 甚少 。 只 有 一 次 ， 當 維拉 在 她 家 指導 學生 寫 文章 時 ， 維拉 說 了 列寧格勒 圍城戰 的 故事 ， 當時 維拉 失去 了 所有 親人 ， 她 不 知道 為什麼 她 還 活 著 。 24 __UNDEF__ 雖然 維拉 的 故事 非常 引人注目 ， 但 她 只 是 眾多 擁有 母親 形象 的 人 之 一 。 有 一 位 修 俄羅斯 電影 課 的 學生 將 她 自己 簡短 的 回憶錄 命名為 《 我 的 俄羅斯 母親 》 ， 書 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