會 把 人 搞 得 神經兮兮 、 注意力 不 集中 ！ 」 可是 ， 姊姊 就算 不 聽 音樂 ， 也 一樣 戴 著 耳機 。 她 在 家 裡 走動 ， 耳機線 就 拖 在 後面 跑 ， 擺明 的 藉 此 宣示 ： 她 要 耳根 清淨 ， 不管 家 中 任何 事 。 媽媽 為 此 非常 生氣 ， 好幾 次 甚至 扯下 姊姊 的 耳機 ， 威脅 的 說 要 把 耳機 拿去 燒掉 （ 我們 家 有 暖氣 ， 才 不 需要 燒耳機 來 取暖 呢 ） ！ 還 有 一 次 ， 媽媽 和 姊姊 又 為了 耳機 大吵 一 頓 ， 結果 耳機 被 扯 得 變形 ， 姊姊 氣 得 大吼 ， 她 要 離家 出走 ， 到 國外 去 當 女傭 。 因此 ， 姊姊 也 不 知道 英國 來 的 交換 學生 這 件 事 。 不過 她 倒是 說 ， 這 有 可能 是 真 的 。 她 早上 曾 聽到 媽媽 對 爸爸 說 ： 「 我 得 打電話 給 史多林卡 太太 。 你 覺得 ， 我 可以 直接 打去 百貨公司 找 她 嗎 ？ 」 爸爸 則 回答 ， 那 種 上班 時間 不能 接 私人 電話 的 時代 早已 過去 。 （ 姊姊 當然 不 知道 他們 在 談 什麼 事 。 她 還 以為 ， 媽媽 可能 要 請 史多林卡 太太 幫忙 買 個 八五 折 的 東西 。 媽媽 最 愛 折扣品 ， 有時候 我 都 懷疑 ， 她 是 因為 需要 而 買 東西 ， 還是 只 為了 折扣 ！ ） 總之 ， 蕾娜 說 得 沒 錯 ！ 媽媽 的確 想 把 那 個 倫敦 來 的 交換 學生 接來 家 裡 住 六 個 星期 。 證實 這 件 事 後 ， 我 驚愕 得 嘴唇 發白 ， 我 問 媽媽 ， 為何 不 事先 跟 我 說明 ， 至少 商量 一下 ， 而是 讓 我 從 蕾娜 口 中 知道 。 媽媽 解釋 說 ， 她 一向 是 事情 未 確定 前 ， 不會 多 說 ， 更何況 原本 就 打算 等 一切 安排 妥當 了 ， 再 跟 我 提 。 這 件 事 還 得 寫信 或 打電話 給 湯姆 的 爸 媽 ， 問 他們 同不同意 讓 兒子 轉到 另 一 個 接待 家庭 ， 才 能 確定 呢 。 這 一 次 姊姊 並 沒 幫忙 。 她 連 耳機 也 不 摘 ， 只 扮 了 一 個 傷心 的 鬼臉 ， 說 ： 「 華 弟弟 啊 ！ 我 無所謂 ！ 那 個 小鬼 就 讓 他 來 吧 ！ 」 我 想 ， 姊姊 一定 是 跟 伊芮娜 吵架 ， 心情 很 差 的 緣故 。 她 講 了 很 久 的 電話 ， 我 大概 聽出來 ── 她 講 電話 ， 當然 摘下 耳機 ── 爭吵 的 導火線 是 七 年 B 班 的 巴斯提安 。 姊姊 和 伊芮娜 都 非常 喜歡 他 。 伊芮娜 那 個 討厭 的 女人 到處 放話 說 ， 碧麗 糾纏 巴斯提安 ， 對 他 窮追不捨 ， 還 塞 情書 給 他 ！ 其實 姊姊 不過 是 幫 鋼琴 老師 忙 罷了 。 他們 兩 人 跟 同 一 位 老師 學 琴 。 信 裡 主要 是 告訴 巴斯提安 ， 他 下 星期二 的 課 要 延到 星期三 ， 或 其他 時間 之類 的 。 結果 伊芮娜 卻 散播 謠言 ， 說 她 清清楚楚 看到 碧麗 在 信紙 背面 畫 了 一 顆 大 紅心 ， 而且 還 穿 了 一 支 箭 。 如果 你 有 一 個 這麼 壞 的 朋友 ── 縱使 信 上 確實 畫 了 一 顆 穿 箭 的 心 ── 我 絕對 可以 理解 ， 你 為什麼 會 心情 不 好 、 整 天 只 想 戴 耳機 不 理 人 。 更 慘 的 是 ， 一 旁 還 有 個 碎碎念 的 媽媽 。 媽媽 也 偷聽 電話 了 。 每當 碧麗 或是 我 講 電話 ， 媽媽 不但 不會 識相 的 走開 ， 反而 特地 跑過來 ， 假裝 擦 鏡子 啦 ， 或 整理 鞋櫃 的 ， 甚至 還 會 插話 ： 「 電話費 很 貴 ！ 長話短說 ！ 」 媽媽 對 伊芮娜 原本 就 沒 好感 。 知道 碧麗 和 伊芮娜 吵架 之後 ， 她 便 一再 的 說 ： 當初 她 一 眼 就 看出 ， 那 個 女孩 有 多 狡猾 、 多 奸詐 ！ 可惜 就是 沒 人 相信 ！ 她 希望 碧麗 學得 教訓 ， 別 再 跟 伊芮娜 來往 了 ， 而且 以後 要 多 聽聽 經驗 豐富 的 媽媽 建言 ， 免得 又 受 傷害 ！ 這 種 情況 ， 換做 我 是 碧麗 ， 也 會 把 耳機 貼 得 更 緊 ！ （ 雖然 我 從來 沒 勇氣 以 行動 表達 內心 的 不悅 。 ） 我 默默 的 把 憤怒 往 肚子 裡 吞 ， 把 悲傷 放 在 心 裡 。 我 在意 的 並 不 是 我 得 照顧 英國 來 的 湯姆 ， 或是 氣 他們 沒 詢問 我 的 意見 。 而是 ， 我 原本 有 自己 的 假期 計畫 啊 ！ 很 棒 的 計畫 ！ 神秘 的 計畫 ！ 我 一直 不 敢 讓 爸媽 知道 ， 等待 著 適當 的 時機 ！ 終於 有 個 晚上 ， 吃完 飯 後 ， 我 對 爸媽 說 ， 我 已經 期待 很 久 了 ， 希望 可以 獨處 幾 個 星期 ， 完全 自己 一 個 人 ！ 我 外婆 有 個 小 菜園 ， 菜園 裡 有 間 小 房子 。 自從 她 有 腿 疾 （ 腿 裡面 全 是 水 的 那 種 病 ） 後 ， 菜園 幾乎 就 荒廢 了 。 她 覺得 走去 園 裡 太 累人 ， 園 裡 的 工作 也 很 粗重 。 而且 自從 外公 去世 後 ， 外婆 就 不再 喜歡 菜園 。 她 說 ， 那兒 會 讓 她 想起 外公 。 沒有 外公 ， 她 在 菜園 毫無 樂趣 可 言 。 整 個 冬天 我 都 夢想 著 能 一 個 人 在 菜園 裡 住上 一 個 月 。 我 、 從 圖書館 借來 的 一 堆 書 、 一些 麵包 和 肉塊 、 加上 外婆 的 鵝莓樹 和 杏樹 ， 這樣 就 夠 了 ！ 我 不 需要 其他 人 ！ 但是 ， 把 這 件 事 告訴 爸 媽 ， 顯然 大錯特錯 ！ 甚至 連 擺脫 那 個 交換 學生 的 一 線 希望 也 搞砸 了 ！ 爸爸 大喊 道 ： 「 真是 瘋 了 ！ 一 個 人 住 在 菜園 裡 ！ 想 搞 孤僻 呀 ！ 」 媽媽 也 很 震驚 。 休想 ， 她 十分 堅決 的 說 ， 她 不會 答應 我 這 個 計畫 。 即使 那 個 英國人 不 來 我 家 ！ 原因 是 ， 第一 ， 我 年紀 還 太 小 ， 不能 單獨 生活 。 另外 ， 一 個 十三 歲 的 孩子 有 這樣 的 願望 ， 相當 不 正常 。 她 說 ， 十三 歲 的 孩子 不會 想 孤獨 一 人 ， 做 此 打算 ， 顯然 有 問題 ， 她 無法 坐視 自己 的 孩子 離經叛道 。 爸爸 又 大吼 ： 「 我 寧願 請 七 個 交換 學生 來 家 裡 住 ， 也 不 讓 你 變成 一 個 菜園 老頭 ！ 你 要 這麼 古怪 ， 我們 就 強迫 你 多多 適應 其他 孩子 ！ 就 這樣 ！ 」 「 就 這樣 ！ 」 是 爸爸 每每 結束 話語 的 口頭禪 。 我 早已 聽慣 了 。 只要 爸爸 說 「 就 這樣 」 ， 便 表示 他 不 想 繼續 討論 了 ， 你 不可以 再 有 任何 異議 ， 否則 只 會 白費 力氣 ！ 這 一 點 ， 碧麗 也 同意 我 的 看法 。 她 覺得 爸爸 的 「 就 這樣 」 象徵 他 的 忍耐 限度 ， 誰 都 不許 逾越 。 所以 ， 我 不再 發言 ， 而是 依循 我 最 擅長 的 反應 ： 乖乖 順從 。 接下來 的 幾 週 倒是 過 得 安心 ， 彼得 ── 蕾娜 的 哥哥 、 交換 學生 湯姆 的 朋友 ── 發誓 ， 他 會 負責 照顧 湯姆 ， 而且 心甘情願 。 彼得 說 ， 湯姆人 非常 棒 ， 安靜 又 有點 害羞 ， 說 得 更 準確 一點 ， 就是 很 有 禮貌 ， 簡直 像 個 書呆子 。 「 可是 一旦 熟 了 ， 」 彼得 對 我 說 ： 「 你 會 喜歡 他 的 ！ 」 依照 彼得 的 說法 ， 湯姆 將 只 是 我們 家 的 「 房客 」 ， 白天 由 彼得 負責 陪伴 。 彼得 拿 了 一些 他 跟 湯姆 來往 的 信函 給 我 看 ， 老實 講 ， 讀起來 相當 有趣 。 湯姆 一心 想 學好 德文 ， 所以 信 往往 是 以 德文 開頭 ， 第二 頁 起 才 用 英文 。 透過 字裡行間 可以 知道 ， 湯姆 嗜好 收集 啤酒蓋 和 火柴盒 、 在 校 品學兼優 、 必須 戴 牙套 、 在 科幻 文學 方面 儼然 是 個 專家 、 有 一 個 哥哥 名叫 亞斯培 、 偶爾 半夜 跑到 花園 觀察 月亮 ， 有 一 隻 叫 莎拉 的 貓 會 在 他 觀賞 月亮 時 盯 著 他 看 。 這些 信 確實 挺 有趣 的 ， 我 不禁 對 自己 說 ： 艾華特 ， 也許 並 不 糟 ！ （ 反正 我 的 菜園 之 夢 ， 說真的 ， 即使 湯姆 沒 來 ， 也 不可能 成真 。 還是 把 這 個 願望 藏 在 心 底 ， 留待 明年 夏天 再 說 吧 。 ） 暑假 前 一 週 ， 家 裡 收到 兩 封 淡紫色 的 信 ， 其中 一 封 署名 給 爸 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