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聽 媽媽 說 , 爸爸 每 次 打完 我 後 , 就 會 到 房間 裡 哭 。 對於 神桌 的 記憶 , 除了 挨打 之前 都 會 待在 那裡 , 還 有 一 個 就 是 國小 時 , 看 了 電視 裡 的 武打 動作 , 想要 和 電視 裡 的 大俠 一樣 有 虎虎生風 的 帥氣 姿勢 , 我 會 用 木頭 或 竹子 削成 一 把 小 寶劍 , 在 家人 睡午覺 時 , 自己 一 個 人 拿 著 寶劍 先 跟 神明 拜拜 , 接著 就 在 神明桌 前 上演 武俠 人物 練 功 的 情節 , 約 十 分鐘 後 , 我 會 氣喘 吁吁 的 結束 , 拿 著 寶劍 跟 神明 鞠躬 , 再 把 寶劍 藏 在 神明桌 下面 , 希望 神明 加持 , 讓 我 的 功力 大增 。 我 被 她 的 努力 給 嚇到 , 從小到大 , 在 排練場 裡 , 我 沒有 看過 比 我 還要 走火入魔 的 人 。 她 一 人 身兼 數 職 。 日常 生活 裡 , 她 要 照顧 我們 的 飲食起居 , 擔心 這 擔心 那 , 早餐 幫 我們 烤 貝果 、 煮 咖啡 , 排練 中間 的 午餐 在 哪 吃 、 晚餐 在 哪 吃 、 怎麼 吃 比較 省錢 、 晚上 還要 幫 我們 按摩 … … 工作 時 , 她 不時 要 接 電話 , 因為 有 人 要 來 看 排 、 有 人 要 請 我們 吃飯 、 有 人 要 跟 她 開會 談 接下來 的 合作 … … 還要 跑到 我們 駐村 的 那 棟 大樓 樓上 , 討論 一些 行政 的 事務 … … 工作 不 順利 時 , 她 也 會 生氣 。 有 一 次 , 我們 在 有 人 來 看 排練 的 時候 表現 得 很 不 順利 , 她 很 不 爽 , 她 跟 我 說 我 的 暖身 不 夠 、 我 的 心 不 在 排練場 … … 我 這 個 菜鳥 也 不 服氣 , 我 自覺 暖身 夠 了 。 事 後 證明 我 錯 了 , 一直 到 半 年 後 , 我 才 真正 將 暖身 的 概念 學 起來 ( 以前 劇校 的 暖身 , 就 是 倒立 十 分鐘 ; 讀 北藝大 時 的 暖身 , 就 是 身體 動動 、 張嘴 喊喊 、 跑 一 跑 、 跳 一 跳 ) 。 原來 舞蹈 是 要 純粹 用 身體 的 , 所謂 的 暖身 至少 要 六十 到 九十 分鐘 才 能 將 身體 「 暖開 」 。 在 這 兩 個 月 裡 , 芳宜姊 是 舞團 的 老闆 、 老師 、 姊姊 、 媽媽 、 行政 、 公關 、 舞者 、 女傭 、 朋友 … … 她 什麼 都 做 , 什麼 都 擔心 , 雖然 舞蹈 上 我 是 絕對 的 菜鳥 , 但 他們 很 尊重 我 會 的 東西 。 剛 開始 不 太 認識 她 時 , 以為 只是 與 一般人 工作 沒有 不同 。 後來 彼此 漸漸 深入 了 , 我 愈來愈 有 跟 國寶 「 翠玉 白菜 」 跳 雙人舞 的 感覺 , 覺得 她 的 「 珍貴 」 不容 我 有 一 絲 輕忽 , 如果 我 把 她 摔壞 了 , 會 很 不得了 ! 因為 工作 在一起 , 特別 是 生活 也 在一起 , 可以 直接 看見 她 怎麼 生活 、 怎麼 工作 、 怎麼 將 這 兩 者 交會 轉化成 藝術 作品 放 在 自己 身 上 說 故事 , 再 由 布拉 將 所有 的 素材 編排 起來 , 變成 一 個 完整 的 作品 。 以前 在 大學 裡 似懂非懂 的 藝術 創作 手法 , 我 在 他們 身 上 看到 真實 的 發生 , 那 種 感覺 非常 強烈 。 後來 我 體認到 這 種 近距離 「 參與 生活 」 的 機會 , 是 無法 重來 也 無法 遇到 的 機緣 。 面對 自己 的 不 完美 在 這 兩 個 月 大量 練習 身體 的 狀況 下 , 我 發現 一 種 我 從小 就 很 喜歡 , 卻 在 長大 後 遺忘 了 這 種 喜歡 所 帶來 的 快樂 , 那 就 是 — — 身體 ; 我 知道 了 有 一 種 快樂 是 與生俱來 的 , 那 就 是 — — 天賦 。 這 種 體悟 , 衝擊 了 我 從 十八 歲 之後 的 生命 過程 。 從 十八 歲 進入 職場 工作 , 到 二十四 歲 念到 大學 戲劇系 三年級 , 大約 六 年 的 時間 , 我 漸漸 的 離 自己 愈來愈 遠 , 找 不 到 自己 的 存在感 , 我 愈來愈 需要 賺錢 , 只 因 賺錢 變成 愈來愈 有 存在感 的 來源 。 一直 到 在 紐約 的 這 兩 個 月 , 我 又 將 注意力 回到 訓練 身體 上面 , 重新 找回 那 種 無法 言喻 的 快樂 。 這 種 重新 找回 , 更 讓 我 仔細 思考 , 到底 有 多少 事情 是 我 真正 喜歡 , 卻 不 敢 面對 自己 的 慾望 與 直覺 的 ? 在 大量 訓練 身體 的 過程 中 , 我 也 試 著 看清楚 自己 身體 與 心理 的 缺點 , 並且 試 著 去 接納 自己 的 缺點 , 漸漸 發現 : 原來 我 是 這樣 的 人 , 那麼 不 完美 , 有 那麼多 問題 。 我 重新 檢視 了 自己 內心 的 感覺 , 這 是 一 種 非常 混亂 的 情況 , 當 我 誠實 的 面對 自己 時 , 會 跑出 非常 多 的 問號 , 這 是 一 種 自我 的 大 批判 。 我 批判 了 過去 的 生活 、 成長 的 狀況 、 自己 各 個 階段 的 決定 ( 突然 發現 , 以前 我 經過 的 每 個 階段 , 都 是 不 經 仔細 了解 之後 所 下 的 決定 , 這 是 很 恐怖 的 事 ) 。 在 混亂 中 , 我 決定 與 當時 的 女朋友 分手 , 這 個 決定 大大 的 困擾 了 芳宜 姊 與 布拉 兄 。 我 無意間 害 他們 變成 壞人 了 , 別人 會 覺得 他們 把 我 帶出來 , 結果 讓 我 變 了 樣 。 這 其實 與 他們 沒有 任何 關係 , 只是 我 的 人生 陷入 了 一 種 困頓 的 狀態 , 我 需要 整理 自己 , 我 需要 找回 自己 。 不 是 任何 人 的 錯 , 而是 我 的 錯 , 我 不 後悔 做 這 個 決定 , 但 卻 因為 我 的 這 個 決定 造成 了 麻煩 。 芳宜 姊 和 布拉 兄 又 要 掌握 排練 進度 , 又 要 幫忙 處理 因為 我 的 決定 所 帶來 的 後續 問題 , 我 的的確確 變成 了 一 個 問題 人物 。 現在 回想 起來 , 實在 很 感謝 他們 與 當時 的 女友 容忍 我 做出 這樣 的 決定 。 我 確實 沒有 把 這 件 事情 處理好 , 後來 我 能 做 的 是 一直 等到 前 女友 有 了 新 的 男朋友 之後 , 我 才 放心 的 開始 思考 自己 感情 的 事情 。 一 張 大大 的 空白 畫布 住 紐約 期間 , 我 到 過 現代 美術館 ( MOMA ) 看 裡面 的 展覽 , 有 一 個 讓 我 印象 深刻 的 作品 《 一 張 大大 的 空白 畫布 》 , 這 張 畫 對 我 的 影響 滿 大 的 , 它 讓 我 思考 了 「 什麼 是 藝術 」 這 個 問題 。 我 才 發現 , 什麼 不 是 藝術 ? 只要 說 得 通 , 有 人 欣賞 , 那 不 就 是 最 基本 對 藝術 的 認知 了 嗎 ? 現實 生活 裡 , 再 偉大 的 作品 都 有 人 覺得 不 好 , 再 爛 的 東西 都 有 人 為之 掉淚 。 重點 是 : 你 想 表達 什麼 ? 芳宜 姊 常常 會 在 很 適當 的 時間點 , 在 排練場 分享 她 與 身體 工作 的 經驗 。 有 一 次 , 在 看 我 很 累 還 硬 ㄍㄧㄣ 著 想要 做 點 什麼 時 , 她 就 說 : 「 要 聰明 的 與 自己 工作 , 不能 笨笨 的 ; 要 把 自己 當 兩 個 人 , 一 個 是 慾望 , 一 個 是 身體 , 兩 者 之間 的 平衡 要 小心 取捨 。 如果 身體 太 累 了 , 還要 強迫 它 做 什麼 , 往往 會 造成 不 好 的 後果 … … 」 經過 兩 個 月 的 超級 震撼 教育 , 我們 在 紐約 呈現 的 舞作 是 「 37 __UNDEF__ Arts 」 ( 當時 還 未 定名 ) , 竟然 連 李安 導演 也 來 捧場 , 李安 導演 和 夫人 請 我們 去 吃 晚餐 , 晚餐 中 我 聽到 李安 導演 說起 他 曾經 在 大學 畢業 後 的 六 年 間 , 完全 沒有 工作 , 就 在 家 裡 寫 劇本 , 他 一直 在 等待 拍片 的 機會 , 他 希望 把 時間 花 在 自己 想 做 、 喜歡 的 事情 上 , 所以 選擇 不 做 其他 工作 , 就是 專心 寫 劇本 。 這 個 故事 也 對 我 影響 很 深 , 他 讓 我 思考 : 我 到底 想 把 有限 的 時間 花 在 哪裡 ? 結束 兩 個 月 紐約 職業 舞者 的 生活 , 芳宜姊 和 布拉兄 給 了 我 很 大 的 鼓勵 , 布拉兄 有 一 次 在 排練 時 說 : 「 Oh my __UNDEF__ God __UNDEF__ , 我們 竟然 發現 一 個 舞者 ! 」 這 句 話 對 我 來說 很 重要 , 他們 看見 我 的 另 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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