溫水 。 」 我 一點 一點 刷 著 ， 鏈子 從 灰灰 的 顏色 變成 金屬 箔 的 顏色 ， 克拉達 十字架 原來 的 紋路 都 被 髒污 掩蓋 了 ， 現在 又 回到 原本 立體 的 模樣 。 「 妳 看看 ， 」 我 清洗好 項鍊 並且 將 它 擦乾 戴回去 ， 這時 尼爾森 太太 說 ， 「 好看 多 了 。 」 雖然 她 沒有 說出口 ， 不過 我 知道 她 用 這樣 的 方式 表達 她 知道 這 條 項鍊 對 我 意義 有 多 重大 。 在 尼爾森 家 住 了 好幾 個 月 後 ， 有 天 晚上 吃飯 時 ， 尼爾森 先生 說 ： 「 桃樂絲 ， 我 和 我 太太 有事 要 跟 妳 商量 。 」 我 以為 尼爾森 先生 會 跟 我 說 他們 要 去 拉什莫爾山 玩 的 事情 ， 不過 他 看 了 他 太太 ， 尼爾森 太太 則 對著 我 微笑 ， 我 就 知道 不 是 要 講 這 件 事 。 應該 是 更 重大 的 事情 。 「 妳 剛 來 明尼蘇達 的 時候 ， 名字 被 改成 桃樂絲 ， 妳 喜歡 這 個 名字 嗎 ？ 」 尼爾森 太太 問 。 「 沒有 特別 喜歡 ， 」 我 回答 ， 不 知道 問 這 個 的 用意 為 何 。 「 妳 知道 我們 的 女兒 薇薇安 對 我們 來說 有 多 重要 ， 對 吧 ？ 」 尼爾森 先生 說 。 我 點點頭 。 「 嗯 ， 」 他 的 雙手 平放 在 桌 上 ， 「 如果 妳 願意 改成 她 的 名字 ， 我們 會 非常 感謝 妳 。 我們 把 妳 當作 自己 的 女兒 ， 雖然 法律 上 還 沒有 改 ， 但是 我們 開始 有 這 個 念頭 ， 也 希望 妳 可以 開始 把 我們 當成 妳 的 父母 。 」 他們 滿心 期望 看 著 我 ， 我 不 知道 該 說 什麼 ， 我 對 尼爾森 的 感受 ： 感謝 、 尊敬 、 欣賞 ， 都 不 像是 一 個 小孩 對 父母親 的 愛 ， 兩 者 不 太 相同 ， 可是 究竟 什麼 是 愛 ， 我 自己 也 不 敢 說 。 我 很 高興 可以 跟 這 對 慈愛 的 夫妻 同住 ， 我 逐漸 了解 他們 兩 人 內向 自持 的 風格 。 我 非常 感謝 他們 收留 我 ， 但是 我 每 天 都 很 清楚 發現 ， 自己 跟 他們 有 多 不同 。 他們 跟 我 屬於 不同 世界 ， 而且 永遠 不會 成為 同 一 類 人 。 再說 ， 我 不 太 確定 自己 對於 繼承 這 個 名字 該 做 何 感想 ， 我 不 知道 自己 有 沒有 辦法 負擔 起 這 個 重擔 。 「 我們 先 不要 給 她 壓力 ， 漢克 。 」 尼爾森 太太 轉頭 看 我 ， 「 慢慢 來 沒有 關係 ， 讓 我們 知道 妳 的 想法 就 好 。 不管 妳 的 決定 是 什麼 ， 妳 永遠 都 可以 住 在 這裡 。 」 幾 天 後 ， 我 在 店 裡 工作 時 ， 在 罐頭區 走道 的 貨架 附近 聽到 一 個 耳熟 的 聲音 ， 但是 我 不 知道 在 哪裡 。 我 把 眼前 架上 剩下 的 玉米 罐頭 和 豆子 罐頭 排好 ， 拿起 空 紙箱 ， 緩緩 起身 ， 打算 偷偷 看 一下 聲音 的 主人 是 誰 。 「 我 有 一些 很 好 的 東西 可以 跟 你 交換 ， 請 你 大發 慈悲 吧 。 」 那 個 男士 跟 在 櫃檯 裡面 的 尼爾森 先生 這樣 說 。 每 天 都 有 無法 付 帳 的 人 來 店 裡 ， 有 著 不同 的 理由 ， 希望 可以 賒帳 或是 拜託 我們 以 物 易 物 。 每 天 傍晚 ， 尼爾森 先生 會 帶 一些 不同 的 東西 回家 ： 一 打 的 蛋 、 挪威 軟餅 、 一 條 長長 的 手織 圍巾 等等 。 尼爾森 太太 看到 都 會 翻 一下 白眼 說 ： 「 天啊 ！ 」 不過 她 不會 多 抱怨 什麼 ， 我 覺得 她 以 先生 為榮 ， 以 擁有 一 個 善良 且 有 能力 慷慨 的 先生 為榮 。 「 桃樂絲 ？ 」 我 趕緊 轉過身 ， 發現 是 拜恩 先生 之後 有些 錯愕 。 他 紅褐色 的 頭髮 扁塌 凌亂 ， 眼睛 充滿 血絲 ， 我 懷疑 他 是 不 是 喝 酒 了 。 他 在 這裡 做 什麼 ？ 這裡 離 他 家 有 三十 英哩 遠 ！ 「 還 真是 沒想到 ， 妳 在 這 工作 ？ 」 我 點點頭 說 ： 「 老闆 ， 尼爾森 家 收留 我 了 。 」 雖然 二月 的 天氣 很 冷 ， 但是 拜恩 先生 的 太陽穴 卻 流 著 汗 ， 他 用 手背 擦 了 一下 ， 「 跟 他們 在一起 快樂 嗎 ？ 」 「 是 的 ， 」 我 在 想 為什麼 他 的 行徑 有點 古怪 ， 開口 問 ： 「 拜恩 太太 還好 嗎 ？ 」 我 想要 換 一 個 開心 一點 的 話題 。 他 眨 了 好多 次 眼睛 ， 然後 說 ： 「 妳 沒 聽說 啊 ？ 」 「 什麼 ？ 」 他 搖搖頭 說 ： 「 她 本來 就 不 是 個 強壯 的 人 ， 桃樂絲 ， 她 承受 不 起 這樣 的 羞辱 ， 她 不 敢 拉下 臉 請 人 幫忙 ， 但是 我 又 能 怎麼樣 呢 ？ 我 每 天 都 在 想 … … 」 他 的 臉 扭曲 在一起 。 「 范妮 走 的 時候 ， 還 …… 」 __UNDEF__ 「 范妮 走 了 ？ 」 我 不 知道 我 為什麼 要 驚訝 ， 但 我 就是 很 吃驚 。 「 妳 離開 過後 幾 個 禮拜 ， 有 一 天 早上 ， 她 就 說 住在 帕克拉皮茲 的 女兒 要 她 搬過去 ， 然後 就 走 了 。 我們 每 個 員工 都 走 了 ， 妳 也 知道 ， 我 覺得 路易絲 承受 不 起 這樣 的 打擊 … … 」 他 用 整 個 手掌 抹 著 臉 ， 好像 要 把 五官 抹去 一樣 。 「 妳 還 記得 去年 冬天 的 怪 天氣 嗎 ？ 二月 十三日 吧 ， 那 一 天 ， 路易絲 走出 家門 ， 然後 一直 走 、 一直 走 ， 結果 被 人家 發現 她 凍死 在 離家 四 哩 外 的 地方 。 」 我 想要 同情 拜恩 先生 ， 我 真的 想要 有 一點 感覺 ， 但是 我 沒辦法 ， 「 我 很 遺憾 。 」 我 這樣 告訴 他 ， 我 猜 這 是 我 應該 要 有 的 感受 。 為 他 遺憾 ， 為 他 殘破 的 生命 遺憾 。 但是 我 無法 為 拜恩 太太 難過 ， 我 一 想到 她 冰冷 的 雙眼 、 不停 責罵 、 只 把 我 當作 握 著 針線 的 一 雙 手 。 我 沒有 因為 她 死 了 感到 高興 ， 但 我 也 不 覺得 有所 遺憾 。 晚餐 的 時候 ， 我 告訴 尼爾森 夫婦 我 願意 繼承 他們 女兒 的 名字 ， 就 在 那 個 時刻 ， 我 舊 的 人生 結束 ， 新 的 人生 開始 。 雖然 很 難 相信 我 的 好運 會 繼續 下去 ， 但 我 很 清楚 知道 我 遠離 了 以前 的 生活 。 因此 ， 幾 年 後 他們 告訴 我 說 想要 正式 領養 我 為 女兒 時 ， 我 很 樂意 答應 了 。 我 會 成為 他們 的 女兒 ， 可是 我 無法 叫 他們 「 爸爸 」 或 「 媽媽 」 ， 這樣 稱呼 似乎 太 刻意 了 。 不過 從此 之後 ， 我 知道 自己 屬於 他們 ， 他們 會 負責 照顧 我 的 生活 。 隨著 時間 過去 ， 要 記住 我 原本 的 家人 愈來愈 困難 ， 我 沒有 照片 、 沒有 信件 、 沒有 書籍 ， 只有 奶奶 給 我 的 那 個 愛爾蘭 十字架 。 雖然 我 很少 拿下 這 個 十字架 ， 不過 隨著 年紀 增長 ， 我 逐漸 了解到 這 唯一 一 樣 家人 留下 的 東西 ， 是 來自 一 個 把 自己 兒子 和 他 的 家人 推到 船 上 ， 要 他們 永遠 離開 的 母親 。 一九三五 至 一九三九年 ， 明尼蘇達州 赫明福德 __UNDEF__ 我 十五 歲 那 年 ， 尼爾森 太太 發現 我 的 皮包 裡 有 包 香菸 。 我 走到 廚房 去 的 時候 ， 她 的 表情 顯然 就是 在 不 高興 什麼 。 她 比 平常 還 安靜 ， 空氣 中 有 種 傷口 在 惡化 的 氛圍 。 我 還 在 想 說 是 自己 多心 了 ， 一邊 想 說 上學 前 是 不是 說 了 還是 做 了 什麼 。 那 包 香菸 ， 是 我 的 朋友 茱蒂．史密思 的 男朋友 ， 在 外地 的 加油站 買給 她 的 ， 然後 茱蒂 轉 送給 我 ， 可是 我 根本 忘 了 這 回 事 。 尼爾森 先生 進來 之後 ， 我們 坐下 吃飯 ， 尼爾森 太太 把 那 包 幸運牌 香菸 從 餐桌 上 滑 了 過來 ， 「 我 本來 在 找 我 的 綠色 手套 ， 以為 妳 拿去 用 了 ， 結果 我 找到 這 個 。 」 我 看 著 她 ， 然後 看 著 尼爾森 先生 ， 他 拿起 刀叉 把 豬排 切成 小 塊狀 。 「 我 只 抽 了 一 根 ， 嘗鮮 一下 。 」 我 這樣 說 ， 雖然 他們 看到 的 那 包 香菸 已經 有 一半 是 空 的 。 「 妳 怎麼 弄到 香菸 的 ？ 」 尼爾森 太太 問 。 我 很 想 跟 他們 說 是 茱蒂 的 男友 道格拉斯 給 的 ， 不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