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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 」 十 個 月 過後 , 在 路德 永恩堂 的 地下室 裡 , 莉莉安 跟 二十多 名 婚禮 賓客 回顧 這 段 往事 , 她 舉起 手 上 的 酒杯 說 : 「 祝 薇薇安 和 路克.梅納 百年好合 、 琴瑟和鳴 ! 」 一九四○ 至 一九四三年 , 明尼蘇達州 赫明福德 __UNDEF__ 在 別人 面前 我 叫 他 路克 , 不過 他 在 我 心 中 永遠 都 是 達奇 。 他 叫 我 薇 , 他 說 這 名字 本來 就 跟 妮姆 聽起來 有點 像 。 我們倆 決定 要 住 在 赫明福德 , 我 才 可以 管理 店 的 事情 。 我們 在 一 條 小 街 上 租 了 一 間 木造 小 平房 , 離 尼爾森 家 有 幾 條 街 遠 , 一樓 有 四 間 房 , 樓上 還 有 一 間 。 後來 的 事情 , 應該 有 尼爾森 先生 的 幫忙 , 他 可能 在 扶輪社 跟 裡面 一 位 校長 說 了 什麼 , 結果 赫明福德 中小學 就 開始 徵 音樂 老師 。 達奇 週末 還 會 到 富華 飯店 表演 , 我 會 跟 他 一起 過去 , 週五 週六 就 在 那裡 用 晚餐 、 聽 他 彈奏 。 現在 他 週日 都 到 路德 永恩堂 彈 風琴 , 那 位 動作 遲緩 的 風琴手 終於 被 說服 該 退休 了 。 之前 , 我 跟 尼爾森 太太 說 達奇 開口 跟 我 求婚 時 , 她 皺眉 說 : 「 妳 之前 不 是 說 妳 根本 不 想 要 婚姻 ? 妳 才 二十 歲 , 學位 怎麼辦 ? 」 「 學位 怎麼 了 ? 只不過 是 多 了 結婚 戒指 , 不是 戴上 手銬 吧 。 」 「 大多數 男人 都 希望 女人 待在 家 裡 。 」 我 把 這 段 話 轉述給 達奇 聽 時 , 他 大笑 說 : 「 妳 當然 可以 繼續 念書 , 那些 稅法 這麼 複雜 ! 」 達奇 和 我 是 截然不同 的 人 , 我 實際 又 謹慎 , 他 直接 、 隨心所欲 。 我 習慣 天 還 沒 亮 就 早起 , 他 會 把 我 拉回 床 上 睡覺 。 他 完全 沒有 數學 頭腦 , 我 除了 要 記 店 裡 的 帳 , 還 會 計算 家用 支出 和 稅金 。 我 遇到 他 之前 , 喝 酒 的 次數 用 一 隻 手 就 數 得 出來 , 他 則 是 每 晚 都 會 喝 一 杯 雞尾酒 , 說 這樣 可以 比較 放鬆 , 也 要 我 放鬆 一下 。 他 很 會 敲敲打打 、 修理 東西 , 以前 在 農場 很 有 經驗 了 , 可是 常常 東西 做到 一半 就 停擺 了 , 下雪 的 時候 , 特製 的 窗戶 還 堆 在 角落 沒有 裝上去 。 漏水 的 水龍頭 被 拆出 內裝 , 零件 全 都 擺 在 地 上 。 「 真 不 敢 相信 我 找到 妳 了 。 」 他 一再 說 著 這 句 話 , 我 也 不 敢 相信 。 彷彿 我 過去 某 個 片段 又 重現 , 還 伴隨 那些 過去 的 感受 , 那些 我 費盡 力氣 要 壓抑 的 感受 : 失去 家人 、 沒有 訴說 對象 、 一切 往 心 裡 吞 的 悲楚 。 達奇 當時 在 我 身邊 , 他 知道 我 的 身分 , 我 不用 假裝 。 結婚 之後 , 週六 早上 我 躺 在 床 上 的 時間 比 以前 長 了 , 店面 十點 才 會 開 , 達奇 週六 也 沒有 工作 , 我 在 廚房 泡 咖啡 , 拿 兩 杯 熱騰騰 的 咖啡 回到 床 上 , 然後 我們 就 一起 享受 早晨 溫和 的 光線 。 我 想要 觸碰 他 溫暖 的 肌膚 、 摸索 他 的 肌肉 與 青筋 、 跳動 的 脈搏 , 這 份 渴望 和 渴望 實現 之後 的 滿足感 , 讓 我 神魂顛倒 。 我 窩在 他 的 手臂 、 他 的 腳踝 , 他 的 身軀 趴 在 我 身 上 , 鼻息 在 我 的 脖子 上 , 手指 觸摸 著 我 的 身體 曲線 。 我 從 沒有 這樣 的 感受 , 神智不清 、 動彈不得 、 迷幻 失神 、 健忘 糊塗 。 只 能 注意 當下 發生 的 事情 。 達奇 說 他 在 街 上 討生活 的 時候 從不 覺得 孤單 , 他 在 明尼蘇達 長大 的 這些 時候 也 是 一樣 。 在 紐約 時 , 男孩 都 會 彼此 惡作劇 、 分享 食物 和 衣服 。 他 很 想念 那些 夥伴 , 那些 嬉鬧 、 那些 在 石子路 上 呼嘯 而 過 的 黑色 T型 車 , 還 有 街 上 小販 糖 烤 花生 的 香味 。 「 妳 呢 ? 想要 回去 紐約 嗎 ? 」 他 問 我 。 我 搖搖頭 , 「 以前 的 生活 太 苦 了 , 我 在 那裡 沒有 快樂 的 回憶 。 」 他 抱緊 我 , 手指 撫摸 著 我 手臂 內側 白皙 柔軟 的 部分 , 「 妳 的 爸 媽 呢 ? 妳 覺得 他們 當時 快樂 嗎 ? 」 「 可能 吧 , 我 不 知道 。 」 他 把 我 臉 上 的 頭髮 撥到 後面 , 摸 著 我 的 下顎 線條 , 他 說 : 「 跟 妳 在一起 , 不管 在 哪裡 我 都 很 開心 。 」 雖然 他 常常 說 這 種 話 , 可是 我 相信 他 是 真心 的 。 自己 戀愛 之後 , 我 發現 我 爸 媽 在一起 從來 都 不 開心 , 而且 不管 環境 為 何 , 他們 還是 不會 開心 。 十二月 上旬 某 一 天 下午 , 我 跟 精明 的 財務 經理 瑪格麗特 在 店 裡 整理 存貨 訂單 , 一堆堆 收據 和 表格 都 放 在 地上 , 我 在 猶豫 要不要 比 去年 多 進 一些 女生 的 長褲 , 同時 翻 著 《 時尚 》 雜誌 和 《 哈潑 時尚 》 雜誌 , 看 著 流行 的 款式 。 我們 聽 的 收音機 聲音 不 大 , 店 裡 還 播放 著 搖擺樂 , 瑪格麗特 舉起 手 說 : 「 等一下 , 妳 有 聽到 那 個 嗎 ? 」 她 跑到 收音機 旁 , 調整 頻道 。 「 重複 一 次 : 現在 是 特別 報導 , 羅斯福 總統 今天 在 一 份 公開 宣言 中 表示 , 日軍 空襲 夏威夷 的 珍珠港 , 歐胡島 上 現在 有 日軍 的 船隻 和 軍事 『 活動 』 , 死傷 人數 目前 尚未 統計出來 。 」 就 這樣 , 什麼 都 變 了 。 幾 個 禮拜 過後 , 莉莉安 過來 店 裡 找 我 , 她 的 眼睛 紅紅 的 , 臉 上 都 是 淚痕 說 : 「 李察 昨天 搭船 走 了 , 我 甚至 不 知道 他 要 去 哪裡 , 他們 只 給 他 一 個 編 了 號 的 郵寄 地址 , 我 什麼 也 看 不 出來 。 」 她 拿 著 一 條 皺巴巴 的 白 手帕 嗚咽 著 , 繼續 說 , 「 我 以為 這 可惡 的 戰爭 應該 要 結束 了 , 為什麼 我 的 未婚夫 一定 要 去 ? 」 我 過去 抱抱 她 , 她 緊 抓住 我 的 肩頭 。 不論 走到 哪裡 , 都 看 得 見 鼓勵 一起 犧牲 、 支援 戰事 的 海報 , 很多 物資 現在 也 改成 配給制 , 像是 肉品 、 起司 、 奶油 、 豬油 、 咖啡 、 糖 、 絲 、 尼龍 、 鞋子 等 。 我們 的 生意 也 跟 著 這 單薄 的 藍色 小冊子 全面 改變 , 我們 想 辦法 要 跟著 這些 糧票 做 改變 , 紅色 糧票 ( 換 肉品 和 奶油 ) 可以 獲得 紅 點數 , 藍色 糧票 ( 換 加工 食品 ) 可以 獲得 藍色 點數 , 這些 點數 代幣 用 木質 纖維 做成 , 大小 跟 硬幣 差不多 。 我們 還 會 從 女士 那邊 回收 狀況 還可以 的 二手 絲襪 , 和 其他 廢金屬 回收 , 還 會 為 軍隊 做 愛心 包裹 。 店 裡 回收 錫 、 橡膠 、 紙類 和 鋼鐵 。 廣播 電台 一直 播 安德魯 姊妹 的 《 搖擺 的 小號 樂手 》 這 首 歌 。 我 會 依據 這些 時事 來 訂貨 , 像是 大量 訂購 卡片 和 用 藍色 半 透明 紙張 印製 的 航空 信件 套組 、 各 種 尺寸 的 美國 國旗 、 牛肉乾 、 保暖 襪子 、 撲克牌 , 讓 顧客 可以 包成 一 個 愛心 包裹 郵寄 海外 。 我們 還 會 蒐集 可以 拿去 做 降落傘 、 繩子 的 尼龍襪 , 我們 的 送貨員 會 幫忙 在 冬天 鏟雪 、 夏天 整理 草坪 、 運送 生鮮 和 包裹 。 我 以前 的 男 同學 開始 加入 軍隊 、 派送 海外 , 每 週 都 有 送別 聚餐 , 在 教堂 地下室 、 戲院 大廳 或是 某人 家 裡 舉行 。 茱蒂 .史密思 的 男友 道格拉斯 率先 眾人 , 他 走到 募兵 辦公室 自願 服役 的 那 天 剛 滿 十八 歲 。 熱血 的 湯姆.普萊斯 是 下 一 位 , 他 離開 之前 , 我 在 街 上 遇到 他 , 他 說 沒有 什麼 不 好 的 , 戰爭 就 是 旅行 和 冒險 之 地 , 有 一 群 兄弟 可以 打鬧 還 有 薪水 領 。 我們 不 談 戰爭 的 危險 , 但是 我 幻想 的 戰爭 也 是 卡通 版本 : 子彈 飛來飛去 , 每 個 男生 都 是 超級 英雄 、 在 槍林彈雨 中 奔 著 , 簡直 刀槍不入 。 班 上 有 四分之一 的 男生 都 自願 當兵 去 了 , 開始 徵兵 之後 , 大 批 大 批 的 男子 離開 美國 。 在 店 裡 看到 那些 扁平 足 、 嚴重 氣喘 、 部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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