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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們 先 嘗試 生吃 , 但 味道 實在 太 苦 了 , 只好 燙 來 吃 , 還 一邊 唱 著 《 採商陸 的 安妮 》 一邊 等 著 水 滾 。 不過 商陸 即使 煮 過 了 , 吃起來 仍舊 又 酸 又 老 , 我們 的 舌頭 還 因此 癢 了 好幾 天 。 有 一 回 , 我們 為 了 尋找 食物 , 從 窗戶 爬進 一 處 廢棄 的 空屋 。 這 房子 很 小 , 地板 全 是 灰塵 , 但是 廚房 的 架子 上 擺 了 好幾 排 罐頭 食品 。 「 發達 了 啦 ! 」 布萊恩 大聲 歡呼 。 「 吃 大餐 囉 ! 」 我 也 跟著 大喊 。 罐頭 雖然 都 生鏽 了 也 佈滿 灰塵 , 但 我們 都 認定 裡頭 的 食物 一定 還是 可以 吃 , 畢竟 是 罐頭 食物 嘛 , 不 就 是 為 了 保鮮 防腐 而 發明 的 嗎 ? 布萊恩 抽出 一 把 折疊 小刀 , 我 拿 了 一 罐 番茄 遞給 他 。 就 在 小刀 刺穿 鐵蓋 的 一剎那 , 罐頭 爆開 了 , 裡頭 的 番茄糊 全 噴到 他 臉 上 , 噁心 泡沬狀 的 咖啡色 汁液 全 濺到 我們 身 上 。 我們 不 死心 , 又 緊接著 刺開 幾 個 罐頭 , 但 無 一 倖免 全 都 爆開 了 , 我們 什麼 也 沒 吃到 , 只 帶 著 一 身 骯髒 的 衣服 和 一 臉 餿掉 的 爛番茄泥 走回 家 。 升上 六年級 後 , 同學 老 愛 拿 我 和 布萊恩 開玩笑 , 因為 我們 兩 個 實在 太 瘦 了 。 被 取 的 綽號 實在 很多 , 有 蜘蛛腳 、 骷髏女 、 煙斗刷 、 扁木板 、 皮包骨 、 竹竿女 、 豆筴杆 , 還 有 長頸鹿 。 還 有 人 說 , 下雨 的 時候 我 只消 站 在 電線杆 下面 , 就 不會 被 雨 淋濕 了 。 到 了 中午 吃飯 時間 , 其他 同學 都 忙著 打開 三明治 或 熱食 , 我 和 布萊恩 則 是 拿出 書本 來 讀 。 布萊恩 的 官方 說法 是 , 他 打算 上中學 後 加入 摔角 校隊 , 得 維持 輕盈 的 體態 才 行 。 我 則 老是 說 自己 忘 了 帶 便當 。 這 理由 當然 沒 人 信 , 所以 我 開始 在 午餐 時間 躲進 廁所 裡 , 把 門 鎖上 後 , 再 把 腳 抬起來 縮到 馬桶 上 , 以免 被 人 認出 我 的 鞋子 。 如果 有 女生 走進 廁所 , 把 午餐袋 丟進 垃圾桶 裡 , 我 就 趕緊 挖出來 檢查 , 只要 是 還可以 吃 的 食物 , 我 絕對 不 放過 。 但是 我 也 真的 不 敢 相信 , 有 人 會 那樣 浪費 食物 , 我 常常 找到 蘋果 、 水煮蛋 、 花生醬 夾心 餅乾 、 切 片 醃黃瓜 、 瓶裝 牛奶 , 還 有 只 咬 了 一 口 的 乳酪 三明治 , 只 因為 他們 不 喜歡 乳酪 裡 的 甜 辣椒味 。 我 帶 著 搜刮 來 的 食物 迅速 躲回 廁所 隔間 裡 , 用 最 快 的 速度 解決掉 這些 美味 的 免費 食物 。 有 些 時候 , 從 垃圾桶 裡 翻出來 的 食物 根本 多 到 吃 不 完 。 我 頭 一 次 發現 食物 實在 多 到 吃 不 下 , 就 把 吃 不 下 的 香腸 起司 三明治 塞進 口袋 裡 , 打算 帶回家 給 布萊恩 吃 。 但是 一 回到 教室 , 我 就 開始 擔心 該 怎麼 跟 布萊恩 解釋 三明治 的 來源 。 雖然 我 滿 肯定 他 也 會 翻 垃圾桶 找 東西 吃 , 但 我們 從來 沒有 開誠布公 討論 過 這 件 事 。 就 在 我 思考 著 該 如何 向 布萊恩 解釋 的 同時 , 一陣陣 香腸 的 氣味 開始 從 口袋 裡 飄散 出來 , 而且 似乎 整 間 教室 都 聞 得 到 ! 我 開始 擔心 其他 同學 會 發現 食物 的 味道 , 回 過 頭 來 就 會 看到 我 鼓鼓 的 口袋 ; 但是 全 校 沒 人 不 知道 我 從 沒 吃 過 午餐 , 一定 會 猜想 我 是 從 垃圾桶 裡 翻 東西 出來 吃 。 我 感到 坐立難安 , 於是 下課 時間 一 到 , 我 就 衝進 廁所 裡 , 把 三明治 丟回 垃圾桶 了 。 莫琳 倒是 有 很多 東西 吃 , 因為 她 很 愛 和 左鄰右舍 交朋友 , 晚餐 時間 一 到 就 出現 在 朋友 家 。 至於 媽媽 和 蘿莉 , 我 還 真 不 知道 她們 是 如何 填飽 肚子 的 。 但是 最 奇怪 的 是 , 明明 家 裡 沒 東西 吃 , 媽媽 卻 愈來愈 胖 了 。 有 天 晚上 爸爸 不 在 家 , 家 裡 又 沒 東西 吃 , 全 家 只 能 餓 著 肚子 呆坐 在 客廳 裡 , 努力 不要 去 想到 食物 這 件 事 。 媽媽 卻 躺 在 沙發床 上 , 不時 消失 在 自己 的 毯子 裡 不 出來 。 後來 , 布萊恩 終於 忍不住 探頭 看清楚 媽媽 到底 在 被窩 裡頭 做 什麼 。 「 妳 在 吃 什麼 東西 嗎 ? 」 布萊恩 問 。 「 我 牙齒 痛 啦 , 」 媽媽 回答 , 但 眼神 閃爍 , 瞄 著 其他 地方 , 想 避開 我們 監視 的 眼神 。 「 我 的 牙肉 不 舒服 , 得 咬 著 下顎 運動 一下 , 增進 血液 循環 。 」 布萊恩 猛 地 扯開 被子 , 發現 媽媽 身旁 放 著 一 盒 家庭號 大 包裝 的 賀喜 巧克力棒 , 撕開 的 亮晶晶 銀色 包裝紙 裡 , 巧克力 已經 被 吃 了 一大半 。 媽媽 開始 放聲 哭泣 , 哽咽 著 說 : 「 我 忍不住 嘛 , 我 對 甜食 上癮 , 就 像 你們 爸爸 對 酒精 上癮 一樣 啊 。 」 她 說 我們 必須 原諒 她 的 行為 , 就 像 我們 容忍 長期 酗酒 的 爸爸 一樣 。 沒有 人 說話 。 布萊恩 拿起 巧克力棒 , 折成 四 塊 。 在 媽媽 的 目光 下 , 我們 幾 個 狼吞虎嚥 把 巧克力 吞下 肚 了 。 那 年 冬天 特別 嚴寒 , 才 剛剛 過完 感恩節 , 就 降下 一片片 像是 蝴蝶 般 大小 的 初雪 。 起初 雪片 是 緩慢 而 慵懶 地 飄落 , 接著 漸漸 轉變成 比較 小 又 比較 乾實 的 雪 , 而且 一連 下 了 好幾 天 。 一 開始 , 我 還 挺 喜歡 威爾契 的 冬天 , 因為 白雪 像 白色 的 毯子 一樣 覆蓋住 醜陋 的 煤灰 , 讓 整 個 鎮 上 看起來 好 乾淨 又 好 舒適 。 我們 家 也 因為 白雪 的 裝飾 , 看起來 和 小 荷巴特 街 上 所有 的 房子 沒有 兩樣 。 但是 因為 天氣 實在 太 寒冷 , 樹 上 剛 長出來 的 脆弱 樹枝 和 嫩芽 , 全 都 因為 冷冽 的 空氣 折斷 了 。 我 也 開始 感受到 寒冬 肆虐 的 威力 , 我 身 上 自始至終 就 只有 那 件 沒有 釦子 的 薄 毛料 外套 可 穿 , 根本 無法 禦寒 ; 雖然 家 裡 有 煤爐 , 卻 沒有 煤炭 可 燒 , 就算 是 躲 在 屋子 裡 也 冷 得 牙齒 打顫 。 翻開 威爾契 的 電話 黃頁 , 裡面 一共 有 四十二 家 煤炭 零售商 ; 一 噸 煤炭 就 足以 供應 整 個 冬季 所 需 , 要價 約 五十 元 ( 含 運費 ) , 更 便宜 的 次等 貨 大概 三十 元 就 買 得 到 了 , 但是 媽媽 說 她 很 抱歉 , 家 裡 的 生活費 預算 裡 實在 挪 不 出 一 筆 錢 來 買 煤炭 , 所以 我們 得 想盡 其他 方式 來 設法 取暖 。 煤炭 運送車 在 行駛 途中 , 經常 會 從 車 上 掉下 小 塊 小 塊 的 煤塊 , 布萊恩 說 我們 應該 拿 個 水桶 去 收集 那些 掉落 的 煤塊 。 於是 我們 沿 著 小 荷巴特街 , 邊 走 邊 撿拾 煤塊 , 此時 鄰居 諾威 一家人 正好 開 著 旅行車 經過 , 他們 家 兩 個 女兒 凱倫 和 嘉若 就 坐 在 反轉 的 活動 座椅 上 , 透過 後 擋風 玻璃 朝 外 望 著 。 「 我們 在 收集 石頭 ! 」 我 朝 著 他們 大叫 。 我們 能 找到 的 煤炭 實在 太 小 塊 了 , 整整 撿 了 一 個 小時 也 只 裝 了 半 桶 。 但是 想 讓 煤爐 的 火 維持 一 個 晚上 , 至少 需要 一 大 桶 煤 才 夠 。 因此 , 除了 偶爾 道路 上 收集到 的 煤塊 之外 , 我們 大多 靠 燒 木頭 取暖 。 我們 買不起 煤炭 , 也 付 不 出 買 木柴 的 錢 , 加上 爸爸 都 不 在 家 , 沒 人 能 幫忙 劈 木頭 燒 柴 , 所以 我們 幾 個 孩子 只好 到 樹林 裡 收集 枯枝 和 木塊 來 用 。 要 在 樹林 裡 找到 適合 燃燒 的 乾 柴 實在 是 一 大 挑戰 。 我們 徒步 沿 著 山 邊 走 , 尋找 沒有 被 浸濕 和 尚未 腐爛 的 木頭 , 再 抖落 木頭 上 的 積雪 , 把 木柴 帶回 家 。 但是 因為 木頭 燃燒 速度 特別 快 , 也 沒有 燒 煤炭 暖和 , 只好 一家子 裹 著 毛毯 , 蜷縮 在 煙霧 彌漫 的 爐 邊 , 伸出 手 想 靠 柴火 微弱 的 熱度 取暖 。 媽媽 說 , 我們 要 心懷 感激 , 畢竟 以前 的 拓荒者 連 窗戶 和 鐵爐 都 沒有 , 我們 的 狀況 已經 很 不錯 了 。 有 一 天 , 好不容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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