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
遊客 , 也 會 充當 起 導遊 。 不過 他 和 妹妹 不同 , 他 一定 會 買單 。 雖然 我 請 了 妹妹 吃飯 , 但 哥哥 會 請 我 , 所以 其實 沒 差 。 有 一 次 , 哥哥 問 我 : 「 她 跟 妳 說 她 幾 歲 ? 」 我 回答 : 「 二十五 歲 。 」 哥哥 聽 了 捧腹大笑 說 : 「 那 傢伙 又 騙人 了 , 她 二十七 歲 了 , 每 次 都 謊報 年齡 。 」 但 我 覺得 扯 這 種 小 謊 的 妹妹 很 可愛 。 緬甸 有 個 叫 「 大金石 」 的 聖地 , 大金石 是 一 塊 巨大 的 岩石 , 斜斜 地 卡在 底座 的 另 一 塊 岩石 上 。 大金石 上 有 個 佛塔 , 前來 參拜 的 信徒 把 金箔 貼 在 岩石 上 , 因此 得名為 大金石 。 有 一 天 , 哥哥 帶 我 去 參觀 大金石 。 哥哥 的 車子 行駛 在 連綿 不斷 的 田 間 道路 , 視線 所及 全 是 一片片 綠油油 的 稻田 。 哥哥 一邊 開車 , 一邊 從 散落 在 腳 邊 的 幾 捲 錄音帶 中 , 挑出 一 捲 放進 錄音機 裡 , 裡頭 悠悠地 傳出 鄉村 音樂 。 「 就 在 那邊 , 」 哥哥 指 著 遠方 說 : 「 那邊 在 下雨 , 妳 看得出來 嗎 ? 」 我 順 著 他 指尖 的 方向 , 看到 很 遠 的 天空 烏雲 密佈 , 只有 那 個 地方 像 蓋 了 一 條 粗粗 的 灰色 柱子 一樣 。 我 第一 次 看到 這 種 下雨 的 景象 , 灰色 柱子 就 是 正在 下雨 的 地方 , 柱子 經過 後 就 會 漸漸 放晴 。 我 想像 著 正在 下雨 的 那 個 地方 , 以及 雨 停 了 之後 , 從 雲朵 間 灑下 的 陽光 。 那 個 遙遠 的 城鎮 , 大概 是 我 不 曾 去 過 的 地方 , 那裡 有 我 不 曾 見 過 的 人們 , 他們 在 大雨 洗禮 過後 , 抬頭 望 向 陽光 。 我 不禁 對 這 個 想像 中 的 生動 畫面 感動 莫名 。 「 原來 雨 會 移動 啊 」 , 我 心 有所 感 地 這麼 說 。 在 東京 碰上 雨天 時 , 由於 沒有 如此 廣闊 的 視野 , 會 不自覺 地 以為 全 世界 都 在 下雨 。 然而 事實 並 非 如此 , 可能 隔壁 的 城鎮 正 是 大 晴天 呢 。 路 上 有 個 水果 攤販 , 小販 坐 在 路 旁 , 水果 就 擺 在 他 腳 邊 。 哥哥 下車 買 了 一 袋 水果 給 我 , 這 水果 類似 橘子 , 剝皮 之後 , 滿 車 瀰漫 一 股 清新 的 柑橘 香 。 鄉村 音樂 持續 流洩 , 眼前 視野 所及 是 一 整 片 稻田 , 遠方 的 雨柱 緩緩 移動 。 比起 之後 看到 、 教 人 嘆為觀止 的 大金石 , 與 哥哥 共乘 的 時間 、 移動 的 雨柱 、 綠油油 的 稻田 , 讓 我 印象 更 深刻 。 在 緬甸 我 確實 參觀 了 許多 佛塔 。 有的 是 遺跡 、 有的 是 新蓋 的 , 有的 大 到 無法 想像 , 但 不論 到 哪 一 個 佛塔 , 都 有 虔誠 祈禱 的 信徒 。 而 每 個 佛塔 供奉 的 佛像 也 不盡相同 , 規模 大小 和 臉部 表情 都 不同 。 佛像 或 站 、 或 躺 、 或 坐 , 有的 則 是 舉起 單手 指向 某 處 , 種類 千差萬別 。 不過 共通點 是 色彩 鮮豔 , 都 給 人 溫暖 的 感覺 。 我 覺得 祂們 很 有 「 人味 」 , 與其 說 是 「 參觀 」 佛像 , 我 認為 說 是 「 會面 」 更 貼切 。 看到 世紀 風災 的 新聞 時 , 我 的 腦海 中 不斷 浮現 那 兩 週 看到 的 景色 、 遇見 的 人 , 還 有 每 一 尊 佛像 。 不 知道 那 對 兄妹 、 兜售 商品 的 小孩 、 寺廟 佛塔 是否 安好 ? 幫 我 一起 找 飯店 的 男孩 們 、 幫 我 買 車票 的 老先生 、 旅舍 、 店家 的 人們 、 那 片 綠油油 的 美麗 稻田 、 那 條 寬闊 的 河流 、 椰子葉 屋頂 的 房舍 , 一切 的 一切 , 你們 沒 事 吧 ? 千頭萬緒 的 我 , 思考 著 自己 能 做 什麼 。 除了 捐款 , 我 想 不 到 其他 方法 。 至於 捐款 能不能 幫到 我 認識 的 那些 人 , 就 不得而知 了 。 我 認為 與 某人 、 某 地 的 邂逅 , 就 是 這麼 一 回 事 。 從 不 認識 到 認識 , 從 不 熟悉 到 熟悉 , 確實 讓 悲傷 的 種類 變多 了 。 如果 我 不 曾 去 過 緬甸 、 如果 我 沒 那麼 喜歡 緬甸 , 就 不會 感到 如此 難過 與 衝擊 吧 。 但 我 絕對 不會 悲觀 地 認為 , 既然 如此 , 早 知道 就 不要 認識 那 個 人 、 那 個 地方 , 因為 悲傷 的 種類 增加 並 不 代表 不幸 , 無論如何 , 我 都 不 認為 難過 就 等於 不幸 。 雨過 必 天 晴 。 短短 兩 週 的 時間 讓 緬甸 變成 我 親密 的 朋友 , 我 誠摯 地 希望 雨柱 過後 灑下 燦爛 的 陽光 , 我 會 在 遙遠 的 此 處 默默 祈福 。 1– Thanakha , 由 黃香 楝樹 研磨出來 的 粉 , 據說 有 防曬 美白 功效 。 旅途 中 的 廁所 不 說 或許 不 覺得 , 但 仔細 想想 , 旅途 中 經常 得 花費 心思 找 廁所 。 找 不 到 任何 餐廳 的 小 村落 是 有點 不 方便 , 但 也 不 是 什麼 大 問題 , 不過 我 曾經 不巧 在 斯里蘭卡 的 丹布拉 碰上 他們 的 舊曆 新年 , 沒有 一 間 餐廳 營業 。 其實 那 是 一 個 我 連 哪裡 有 餐廳 都 不 知道 的 小 城鎮 , 但 只要 有 餅乾 和 水 , 總 能 撐過去 。 後來 經過 某 戶 民家 , 他們 還 向 我 招手 , 送 我 吃 過年 的 點心 。 然而 , 沒有 廁所 的 地方 , 就 非常 傷腦筋 了 。 一般來說 , 不管 多 小 的 城鎮 或 村落 , 應該 都 有 廁所 。 無論 走到 哪 , 應該 都 是 這樣 吧 。 雖然 摩洛哥 沙漠 或 蒙古 草原 沒有 廁所 , 但 大家 應該 都 同意 在 那 片 廣大 的 土地 上 , 等於 處處 都 是 廁所 吧 。 我 在 報名 摩洛哥 沙漠 兩 天 一 夜 行 的 時候 , 問 了 櫃台 小姐 : 「 有 廁所 嗎 ? 」 現在 想到 都 覺得 自己 怎麼 會 問 那麼 蠢 的 問題 。 我 以為 這 種 帶 幾 個 觀光客 的 小 旅行團 , 會 有 臨時 公廁 或 類似 的 設備 。 結果 那 位 小姐 一 副 有沒有 聽錯 的 樣子 , 跟 我 再次 確認 : 「 什麼 ? 」 然後 說 : 「 到處 都 可以 解決 啊 。 」 也就是說 , 有 人 的 地方 就 有 廁所 , 沒 人 的 地方 處處 都 是 廁所 。 不過 , 還是 有 沒 廁所 的 地方 , 譬如 長途 巴士 。 巴士 的 前方 有 電視 , 後方 有 廁所 , 在 日本 這 種 設備 齊全 的 巴士 非常 普遍 。 可是 在 國外 並 不 是 這麼 一 回 事 , 不 是 沒有 廁所 , 就是 廁所 壞 了 , 還 得 一路 坐 十多 個 小時 。 我 是 個 常 跑 廁所 的 人 , 這 種 體質 讓 我 在 國外 經歷 了 兩 次 恐怖 至極 的 經驗 。 其中 一 次 在 馬來西亞 。 那時 我 搭乘 夜間 長途 巴士 , 廁所 居然 故障 。 因為 我 想 上廁所 , 才 發現 廁所 壞 了 , 當下 「 想 上廁所 的 程度 」 是 八十 分 。 廁所 的 門 打 不 開 , 所以 我 跑去 跟 司機 說 門 打 不 開 , 司機 直視 前方 並 大聲 回話 , 坐 在 旁邊 的 青年 用 英文 跟 我 說 : 「 他 說壞 了 。 」 我 好像 被 斥責 的 小孩 一般 , 對著 司機 的 背 , 洩氣 地 說 : 「 可是 我 想 上廁所 。 」 青年 把 我 的 話 翻譯給 司機 聽 , 司機 一樣 大聲 回話 說 : 「 再 等一下 , 待會 有 休息 時間 。 」 我 向 翻譯 的 青年 道謝 之後 , 垂頭喪氣 地 回到 座位 上 。 窗 外 一 片 漆黑 , 城鎮 的 路燈 早已 被 拋 在 身後 , 放眼 所及 , 只有 無止盡 的 黑暗 。 究竟 什麼 時候 才 是 休息 時間 ? 我 越來越 不安 , 相對 地 , 想 上廁所 的 程度 不斷 飆高 , 飆升 到 一百二十 分 時 , 我 又 站起來 了 。 「 我 憋不住 了 」 , 我 再次 朝著 司機 的 背 小聲 地 說 。 或許 是 我 的 聲音 透露 著 絕望 , 司機 終於 回 過 頭 看 了 我 一下 , 用 不 太 可靠 的 聲音 回話 , 我 猜 大概 是 「 不能 再 忍忍 嗎 ? 而 每 天 的 開銷 當中 , 唯有 一 樣 東西 雖然 是 用 錢 買來 的 , 但 我 卻 覺得 它 與 錢 毫無 瓜葛 。 當然 我 還是 得 打開 錢包 付錢 才 能 把 它 帶走 , 但 我 覺得 它 是
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