什麼 ， 只 跟 我 說 ： 『 才 一 句 話 ？ 』 」 柏德 後來 明白 ， 賈伯斯 不 是 以 評論 者 、 而是 以 終極 擁護 者 的 身分 在 說話 。 很多 超級 英雄 的 卡通 是 以 低成本 製作 ， 看起來 也 很 廉價 ， 這 點 賈伯斯 和 柏德 都 同意 。 賈伯斯 的 意思 是 《 超人 特攻隊 》 必須 達到 更 高水準 。 柏德 說 ： 「 他 只是 要 我們 證明 這 部 電影 與眾不同 ， 這 就 是 賈伯斯 。 」 外人 不 太 知道 ， 賈伯斯 和 皮克斯 的 導演 培養 了 深厚 的 友誼 。 我 原本 以為 這 是 因為 賈伯斯 欣賞 他們 的 創造力 和 領導 能力 ， 他們 也 很 感激 賈伯斯 的 支持 和 深入 的 建議 。 但是 進一步 觀察 之後 ， 我 發現 他們 有 一 個 共通點 。 導演 提出 點子 之後 ， 他們 會 全心 投入 ， 儘管 知道 最後 不一定 成功 。 發表 提案 是 一 種 透過 觀察 觀眾 的 反應 ， 來 測試 、 評估 ， 以及 更 重要 的 強化 素材 的 方法 。 如果 點子 行不通 ， 他們 也 擅長 捨棄 、 繼續 前進 。 這 種 本事 很 難得 ， 而 賈伯斯 也 有 這 種 能力 。 賈伯斯 在 捨棄 無效 的 事物 上 有 驚人 的 本領 。 如果 你 和 他 爭論 ， 說服 了 他 ， 他 會 馬上 改變 心意 ， 不會 堅持 自己 的 想法 ， 只 因為 他 一度 覺得 那 個 想法 很 棒 。 他 不會 把 自我 依附 在 他 提出 的 建議 上 ， 即使 他 曾 全力 支持 過 。 在 這 方面 ， 賈伯斯 和 皮克斯 的 導演 很 像 。 不過 ， 這 種 方式 的 風險 之 一 ， 就 是 如果 一 個 人 提案 時 非常 熱切 、 充滿 熱情 ， 其他 人 可能 就 比較 不 願 坦率 地 提供 建議 。 面對 個性 強烈 的 人 ， 我們 比較 容易 屈服 。 防止 這 種 情況 的 關鍵 ， 是 在 開會 時 把 重點 放 在 想法 本身 ， 而 非 提出 想法 的 人 。 我們 往往 過度 重視 點子 的 源頭 ， 例如 ， 若 點子 來自 賈伯斯 或是 受 人 敬重 的 導演 ， 我們 很 可能 就 會 接受 （ 或是 不 願 批評 ） 。 但是 賈伯斯 對於 那 種 肯定 不 感興趣 ， 我 好幾 次 看到 他 丟出 奇奇怪怪 的 點子 ， 只 為了 看看 場 內 的 反應 。 點子 的 反應 不佳 ， 他 就 馬上 改變 心意 。 這 其實 是 說 故事 的 一 種 形式 — 尋找 建立 、 溝通 想法 的 最佳 途徑 。 不 了解 賈伯斯 的 人 會 以為 他 支持 自己 提出 的 所有 點子 ， 誤以為 他 的 熱情 與 堅持 代表 不 妥協 或 頑固 。 其實 他 是 透過 對方 的 反應 ， 衡量 該不該 支持 自己 的 點子 。 很少 人 把 賈伯斯 形容為 擅長 說 故事 的 人 ， 他 常 說 自己 不 懂 怎麼 製作 電影 。 然而 ， 他 和 導演 建立出 深厚 的 情誼 ， 一 部分 是 因為 他 知道 打動 人心 的 故事 有 多 重要 。 他 知道 說 故事 是 介紹 新 產品 最 好 的 方式 ， 蘋果 的 產品 發表會 就 是 運用 這 個 技巧 ， 只要 見 過 的 人 都 可以 看得出來 ， 賈伯斯 的 表演 非常 精彩 。 我 相信 賈伯斯 在 皮克斯 參與 他人 精心 打造 故事 的 過程 後 ， 對 人 與 人 的 互動 也 有 了 更多 了解 。 把 他 的 才智 發揮 在 表達 電影 的 情感 上 ， 某 種 程度 讓 他 獲得 釋放 。 他 也 發現 皮克斯 的 成功 ， 很 大 一 部分 是 依賴 電影 與 觀眾 的 深刻 連結 。 看過 前 文 對 他 的 描述 ， 你 可能 認為 賈伯斯 不 擅長 向 原本 就 很 脆弱 的 導演 提供 實質 建議 ， 但 隨著 時間 過去 ， 他 其實 變 得 愈來愈 嫻熟 。 道格特 記得 賈伯斯 有 一 次 告訴 他 ， 他 希望 下 輩子 可以 回來 當 皮克斯 的 導演 。 如果 可以 的話 ， 我 相信 他 會 是 最 棒 的 導演 。 最後 的 三 個 願望 __UNDEF__ __UNDEF__ 二○○三年 初秋 ， 我們 開始 時常 聯絡 不 到 賈伯斯 。 以前 他 無論 白天 晚上 ， 都 會 在 幾 分鐘 內 回覆 電子 郵件 ， 但是 現在 打電話 或 寄 電子 郵件 都 得 不 到 他 的 回音 。 十月 ， 他 來 皮克斯 找 我們 ， 這 很 不尋常 ， 因為 除非 開 董事會 ， 我們 通常 以 電話 溝通 。 賈伯斯 關上 門 ， 告訴 拉薩特 和 我 ， 他 背 痛 了 好 一陣子 ， 醫生 要 他 做 電腦 斷層 掃描 ， 發現 他 得 了 胰腺癌 。 他 告訴 我們 ， 患有 這 種 癌症 的 人 ， 九五％ 活 不 過 五 年 。 賈伯斯 決心 和 癌症 奮戰 ， 但是 他 知道 自己 很 可能 贏不了 。 接下來 的 八 年 內 ， 賈伯斯 嘗試 各式各樣 療法 ， 包括 傳統 的 和 實驗 性質 的 。 他 的 體力 愈來愈 差 ， 我們 的 互動 愈來愈 少 ， 但是 他 仍然 每 星期 打電話 給 我們 提供 建議 、 表達 關心 。 有 一 次 ， 拉薩特 和 我 開車到 蘋果 與 他 共進 午餐 ， 吃完 飯 之後 ， 賈伯斯 帶 我們 到 蘋果 的 機密室 ， 向 我們 展示 早期 的 iPhone 原型 。 這 台 行動電話 有 觸控 螢幕 ， 不僅 容易 使用 ， 也 很 有趣 。 我們 當場 就 知道 自己 口袋 裡 的 手機 很 可能 成為 過去式 ， 他 說 他 很 興奮 ， 因為 他 的 目標 不只 是 製造 電話 ， 而是 設計 無論 功能 或 外觀 ， 都 讓 人們 的 生活 更加 美好 的 手機 ， 是 人們 喜愛 的 手機 。 他 認為 蘋果 公司 成功 創造出 他 心目中 的 產品 。 我們 走出 房間 ， 賈伯斯 停 在 走廊 上 ， 我 記得 很 清楚 ， 他 說 ， 在 他 「 啟程 之前 」 ， 希望 能 完成 三 件 事 。 其中 一 個 很 重要 的 目標 ， 就 是 推出 他 剛剛 向 我們 展示 的 iPhone ， 他 認為 加上 其他 產品 ， 可以 確保 蘋果 的 未來 ； 第二 個 目標 是 保障 皮克斯 的 持續 成功 ； 第三 個 ， 也 是 最 重要 的 ， 是 確定 他 最 小 的 三 個 孩子 走上 正確 的 道路 ， 我 記得 他 說 ， 他 希望 看到 當時 八年級 的 兒子 里德 （ Reed ） 高中 畢業 。 聽到 這 個 曾經 勢不可 擋 的 人 ， 把 希望 和 抱負 縮減成 三 個 願望 ， 實在 令 人 心碎 ， 但是 我 記得 賈伯斯 說 這些 話 的 表情 很 自然 ， 感覺 他 已經 接受 自己 即將 離開 的 事實 。 最後 ， 他 的 三 個 目標 都 實現 了 。 賈伯斯 的 轉變 __UNDEF__ __UNDEF__ 二○○七年 二月 的 一 個 星期天 下午 ， 我 和 女兒 珍妮 走出 林肯 轎車 ， 踏上 紅地毯 … … 卻 猛然 撞上 賈伯斯 。 第七十九 屆 奧斯卡 頒獎 典禮 還 有 幾 小時 就 要 開始 ， 我們 三 人 穿越 好萊塢 柯達 劇院 外 擁擠 的 人群 ， 準備 走到 場 內 。 《 汽車 總動員 》 獲得 最佳 動畫 長片 提名 ， 我們 都 有些 緊張 。 我們 在 人群 中 推擠 前進 ， 賈伯斯 看 了 看 四周 混亂 的 景象 ： 穿著 入時 的 男女 、 爭相 採訪 的 電視 記者 與 狗仔隊 聚集 、 圍觀 者 尖叫 ， 還 有 停 在 路 邊 的 加長型 禮車 。 他 說 ： 「 這 一 幕 還 少 了 點火 自焚 的 和尚 。 」 每 個 人 看 事情 的 角度 都 不 一樣 ， 我 和 賈伯斯 共事 長達 超過 四分之一 個 世紀 （ 我 相信 比 任何 人 都 久 ） ， 我 看到 的 他 並 不 符合 我 在 雜誌 、 報紙 ， 甚至 他 本人 授權 的 傳記 中 的 片面 描述 ， 他們 筆下 的 賈伯斯 就是 追求 完美 、 不 講 情面 。 也許 我們 一 開始 認識 的 賈伯斯 的確 粗魯 莽撞 、 才華 洋溢 、 不 懂得 表達 情感 ， 但是 他 在 生命 的 最後 二十 年 已經 截然不同 ， 只要 認識 賈伯斯 的 人 都 能 發現 他 的 轉變 。 他 不僅 對 別人 的 感受 更 敏感 ， 也 珍惜 他們 對 創作 的 貢獻 。 我 相信 皮克斯 的 經驗 是 他 改變 的 部分 原因 ， 賈伯斯 希望 創造 除了 帶來 利潤 、 也 能 帶來 歡樂 的 事物 ， 這 是 他 讓 世界 變 得 更 美好 的 方法 。 所以 他 一直 深 以 皮克斯 為榮 ， 因為 他 認為 世界 因為 我們 的 電影 而 變 得 更 美好 。 他 常 說 ， 蘋果 的 產品 雖然 很 棒 ， 但是 最後 還是 會 被 扔到 垃圾 掩埋場 ， 皮克斯 的 電影 卻 可以 永遠 留存 ， 因為 我們 的 電影 探討 更 深層 的 真理 ， 他 覺得 這 是 很 美好 的 概念 。 拉薩特 形容 我們 的 工作 是 「 替 世人 帶來 娛樂 的 崇高 事業 」 ， 賈伯斯 打從 心 底 了解 這 種 使命感 ， 尤其 在 他 生命 的 最後 階段 ， 他 很 高興 能夠 參與 其中 ， 因為 他 知道 娛樂 別人 並非 他 的 長處 。 皮克斯 在 賈伯斯 的 世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