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
同行 者 之外 , 還 有 很多 人 只是 為了 混 口 飯 吃 而 來到 這兒 的 。 事實 上 , 他們 對 我 的 信念 根本 毫無 信心 。 這 確實 令 人 感到 相當 諷刺 。 你 是 說 , 有 些 人 只是 為了 混 口 飯 吃 而 跟 著 你 嗎 ? 正 是 如此 ! 那麼 , 他們 的 信仰 又 是 如何 呢 ? 不論 信 與 不 信 , 只要 肯 誠心 唸佛 , 阿彌陀佛 絕對 不會 棄 你 於 不顧 的 。 三 人 在 距離 小屋 不遠處 、 短 草 叢生 的 地 上 坐 了 下來 。 這 很 好 ! 月明風清 , 是 個 談話 的 好 地方 。 坐定 之後 , 通 有 將 普賢 介紹給 智真 。 , ! 妳 是 大磯 的 遊女 ? 名叫 普賢 ? , 看起來 妳 唸佛 的 意志 非常 堅定 。 真 是 太 好 了 、 真 是 太 好 了 ! 罪惡 之 身 也 可以 到達 極樂 往生 嗎 ? 不必 懷疑 , 只要 能夠 時時 唸佛 , 那麼 任何 人 都 可以 到達 極樂 往生 的 境界 。 來 , 我 把 這 張 小 紙片 送給 妳 。 智真 自 懷 中 掏出 紙片 遞給 普賢 。 普賢 伸出 白皙 的 雙手 捧 著 小 紙片 , 於是 智真 唱名 道 : 南無 阿彌陀佛 ! 他 用 怒吼 似的 聲音 高唱 著 南無 阿彌陀佛 。 不久 , 普賢 的 雙肩 微微 顫動 , 嘴 不停 地 喃喃 唸佛 。 稱名 唸佛 並 沒有 一定 的 形式 。 換句話說 , 不論 是 在 什麼 時候 、 任何 地方 都 可以 唱名 、 唸佛 。 當然 , 即使 是 在 吃飯 、 排泄 或 和 男人 睡覺 時 也 不例外 。 那 是 因為 , 阿彌陀佛 一定 會 聽到 妳 的 祈禱 , 並且 將 妳 救 往 極樂世界 。 不過 最 重要 的 是 , 在 臨終 之 時 務必 要 一 心 不 亂 地 吟唱 ; 我 現 就 要 死 了 、 我 現在 就 要 死 了 、 我 現在 就 要 死 了 … … 。 總之 , 一定 要 和 唸佛 合而為一 , 成為 一體 才 行 。 我 之所以 教 人 舞蹈 、 唸佛 , 也 就 是 為 了 這 個 緣故 。 為了 達到 一 心 不 亂 的 境界 , 與其 光 是 口頭 吟唱 , 不如 邊 唱 邊 舞動 手腳 來得 有效 , 妳 了解 嗎 ? 他 的 聲音 強而有力 , 不 似 一般 僧侶 那 種 氣 若 游絲 的 語調 , 因此 給 人 一 種 充滿 戰鬥力 的 感覺 。 普賢 點點頭 , 然後 開始 低聲 稱名 。 既然 已經 知道 , 那 就 過去 加入 舞蹈 的 行列 吧 ! 普賢 默默 地 行禮 準備 告退 時 , 智真 突然 又 叫住 了 她 。 快 面對 著 月亮 , 讓 我 看看 妳 的 臉 。 藉著 明亮 的 月光 , 普賢 那 輪廓 深刻 、 相貌 端正 的 臉龐 , 清楚 地 呈現 在 兩 人 的 面前 。 她 的 頭 微微 向 上 揚起 , 細長 的 眼睛 緊閉 著 , 雙唇 因為 緊張 而 微微 顫抖 。 端詳 好一會兒 後 , 智真 終於 大聲 說道 : , 確實 很 美 , 難怪 罪孽 會 如此 深重 ! 說完 又 咯咯 笑 了 出來 。 快 去 跳舞 吧 ! 大家 都 會 為 妳 加油 的 。 普賢 走 了 以後 , 智真 開始 詢問 通有 的 父母 及 族人 的 近況 , 接著 又 問起 通有 的 年齡 。 我 今年 二十八 歲 , 你 呢 ? 我 三十五 歲 , 你 只 有 二十八 歲 嗎 ? , 這 是 一 個 黃金 年齡 ! 人生 在世 最 美好 的 時光 , 莫過於 這 個 時期 了 。 智真 起 雙眼 看 著 遠方 , 似乎 正在 回想 往日 的 情景 。 , 你 也 有 過 一 段 美好 的 回憶 嗎 ? 智真 笑 著 回答 通 有 : 當然 有 ! 我 在 你 這 個 年齡 的 時候 , 正 陷入 激烈 的 愛欲 之中 , 和 女人 產生 一 段 熾熱 、 感傷 的 情愛 。 事實 上 , 我 之所以 選擇 出家 , 就是 為 了 避免 墮落 其 間 。 從 某 一 方面 來 看 , 這 未嘗 不 是 一 種 機緣 呢 ? 人類 的 欲望 是 非常 可怕 的 , 因此 我 希望 每 個 人 都 知道 惡因 必 有 惡果 , 唯有 廣 施 善因 才 能 結成 善果 的 道理 。 然而 , 即使 有 這 段 千載難逢 的 機緣 , 我 還是 會 經常 想起 往日 種種 快樂 的 回憶 。 儘管 內心 感到 害怕 , 但是 每當 我 想到 它 時 , 卻 覺得 非常 快樂 。 智真 爽朗 地 大笑 數 聲 , 然後 又 繼續 說道 : 在 一百 個 人 當中 , 至少 有 九十九 個 人 都 是 如此 的 。 因此 , 神佛 才 會 不遺餘力 地 想要 拯救 這些 人 。 彌陀 的 本願 乃是 救助 世人 , 因此 不論 是非 、 對錯 , 也 沒有 貴賤 、 善惡 、 信 與 不 信 的 差別 , 凡是 以 誠心 稱 名 唸佛 的 人 , 都 可以 到達 極樂 往生 世界 。 而 我 的 想法 , 也 就 是 由 這 產生 的 。 由於 談到 了 佛法 , 因此 儘管 智真 極其 熱情 地 說服 通有 , 但是 通有 卻 絲毫 不 感興趣 。 他 仰頭 望 著 高掛 天 上 的 明月 , 內心 不斷 地 想 著 令 智真 陷入 愛欲 糾葛 之中 的 女子 究竟 是 誰 。 智真 很 快 就 察覺到 通有 心不在焉 的 態度 , 於是 立刻 改變 話題 : 你 到 這兒 來 究竟 是 為 了 什麼 ? 通 有 於是 向 對方 說明 此 行 的 原因 和 目的 。 在 訴說 的 過程 當中 , 他 的 情緒 逐漸 激動 起來 , 他 的 內心 對 時宗 的 冥頑不靈 感到 氣憤 , 但是 想到 亡國 之 期 不遠 , 卻 又 感慨 萬千 。 、 、 …… 智真 心不在焉 地 點 著 頭 , 注意力 似乎 正 集中 在 其他 事情 上面 。 通 有 猛 地 停住 了 口 , 默默 地 看 著 對方 。 這時 智真 笑 著 說道 : 雖說 國家 很 快 就 要 滅亡 , 但是 和 天地 的 悠久 相比 , 國家 再 長 也 不過 是 瞬間 的 事情 而已 。 而 自 神佛 的 眼 中 來 看 , 這 更 是 一瞬 中 的 一 瞬 。 先前 我 已 說 過 , 善因 必 結 善果 , 惡因 必 結 惡果 , 這 就 是 人生 。 所以 , 對於 任何 事情 都 不必 刻意 去 思索 、 推求 。 因為 對 人類 而言 , 最 重要 的 東西 莫過於 自己 的 靈魂 。 不論 對 日本人 、 蒙古人 、 高麗人 或 宋人 , 這 都 是 至高無上 的 大事 。 換句話說 , 如果 蒙古人 來 了 , 那麼 我 一樣 會 把 小 紙片 送給 他 , 並且 教 他們 舞蹈 、 唸佛 , 助 其 早日 達到 極樂 往生 的 境界 。 因為 , 這 是 和尚 的 職責 所在 。 不過 , 從 身為 日本 武士 的 立場 來 看 , 也許 你 的 想法 並 沒有 錯 。 現在 , 你 願不願意 和 我 一起 加入 舞蹈 的 行列 呢 ? 如果 不 去 的話 , 那 我 就 走 了 。 不論 如何 , 我 很 高興 能 再 見到 你 。 看到 智真 的 身影 在 月光 下 愈 走 愈 遠 , 通有 的 內心 有 股 強烈 的 震撼 。 像 智真 這 種 認為 靈魂 比 國家 重要 的 人 , 通有 倒 還是 第一 次 碰到 。 更何況 , 他 還 是 自己 的 族人 哩 ! 這 個 人 到底 在 說 些 什麼 啊 ! 通 有 不禁 喃喃自語 道 。 也許 所有 的 宗教家 都 是 如此 吧 ? 他 想 。 果真如此 , 那麼 接受 朝廷 和 幕府 的 請求 , 向 上蒼 祈禱 降伏 蒙古 、 遠避 國難 的 諸 山僧 和 諸 社 的 神職 們 又 是 什麼 呢 ? 難道 他 沒有 半點 愛國 之 心 嗎 ? 河野 家族 怎麼 會 生出 這 種 人 呢 ? 通 有 感到 百思不解 , 當然 , 如果 是 平常 的話 , 他 一定 會 感到 非常 生氣 。 但 令 人 不可思議 的 是 , 現在 的 他 不但 一點 也 不 生氣 , 而且 還 有 一 種 愉快 的 感覺 、 一 種 充滿 尊敬 的 感覺 。 這 究竟 是 怎麼 回 事 呢 ? 通 有 對 自己 的 改變 感到 震驚 不已 。 此刻 的 他 , 已經 完全 被 智真 的 純真 所 擊倒 , 而且 對 自己 的 想法 感到 不可思議 、 手足無措 。 不久 之後 , 通有 終於 站起 身子 , 走向 跳舞場 去 。 自從 智真 加入 舞蹈 的 行列 以後 , 人群 的 舞動 似乎 變 得 更加 狂亂 了 。 隨從 把 馬 牽 了 過來 , 然而 通有 的 眼睛 卻 四處 搜尋 普賢 的 身影 。 在 那兒 ! 隨從 指 著 人群 當中 的 一 點 。 此刻 的 普賢 , 正 站 在 身材 高大 、 在 人群 當中 極為 突出 的 智真 身 旁 。 月光 投射 在 她 的 粉頰 和 白皙 的 雙手 上 , 使 她 整 個 人 像 罩 在 光環 當中 一般 , 顯得 非常 聖潔 。 我們 快 走 吧 ! 一 行 人 沿 著
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