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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 拿到 此時 只是 走 一 個 過場 。 只有 最 重大 的 方案 才 會 有 最 嚴重 的 分歧 。 漢斯 坐 在 台 上 , 履行 自己 卸任 前 最後 一 次 重要 職責 。 清早 的 陽光 仍 像 往常 一樣 安寧 , 從 會議廳 的 穹頂 普照 到 每 個 人 頭 上 , 不 為 任何 動盪 與 悲哀 動容 。 漢斯 覺得 有一點 諷刺 , 在 無 悲 無 喜 的 日光 中 , 悲 喜 都 沒有 位置 。 他 按照 熟悉 的 程式 處理 流程 , 講話 像 平時 一樣 威嚴 , 態度 像 平時 一樣 不偏不倚 。 經過 一 夜 的 動盪 , 他 在 會 上 心如止水 。 當 漢斯 最終 在 正式 議案 的 通過書 上 簽字 並 打上 烙印 的 時候 , 他 的 手 猶豫 了 一下 。 他 知道 , 當 他 的 烙印 落下 , 他 與 加勒滿 一生 的 城市 就 將 成為 歷史 。 他 那 個 時候 鎮定 自若 , 將 所有 的 心潮 澎湃 留到 了 此時 此刻 夜 的 深淵 。 漢斯 平時 避免 回憶 , 避免 回憶 帶來 的 軟弱 和 猶疑 。 只有 少數 時刻 , 他 會 緩慢 而 莊嚴 地 打開 心 裡 的 閘門 , 彷彿 一 場 儀式 一般 , 讓 記憶 沖瀉 而 下 。 他 站 在 瀑布 裡 , 讓 看 不 見 的 水 將 全 身 拍擊 。 童年 時 , 他 住 砂石 房子 。 他 在 電影 中 見 過 半 地 下 的 掩體 房屋 , 但 他 沒有 住 過 。 自從 他 有 記憶 , 就 一直 住在 冰冷 的 山洞 。 那時 身邊 總是 戰火 紛飛 , 總是 備戰 、 迎戰 、 作戰 、 觀戰 , 總是 等待 、 恐懼 、 再 等待 、 再 恐懼 , 總是 有 人 死去 , 房屋 在 眼前 坍塌 。 起初 的 房屋 在 山洞 , 外 牆 由 金屬 打造 , 金屬 太 薄 不能 防 輻射 , 太 厚 又 面臨 資源 不足 , 被 封死 的 洞口 需要 很 久 才 能 開掘 , 一旦 有 砲轟 , 就 有 人 無 處 逃脫 。 他們 在 困難 中 堅持 了 二十 年 , 直到 戰爭 後期 , 加勒滿 出現 。 他 回到 床 邊 , 躺倒 在 床 上 , 手臂 和 雙腿 伸開 , 輕 觸 牆 上 火焰 邊框 裡 的 風景 。 風景 消失 了 , 薇拉 出現 。 她 仍然 像 他 第一 天 見到 的 時候 , 穿 一 件 花裙子 , 眼睛 忽 閃 , 笑 得 甜美 又 單純 。 他 說出 帳號 和 密碼 , 期待 她 笑 著 點頭 , 伸出 手 開門 , 可是 她 沒有 , 她 迷惑 地 搖 著 頭 , 搖 著 頭 , 仍然 搖 著 頭 。 伊格 明白 , 他 的 帳號 被 註銷 了 。 自從 他 的 行跡 引起 了 注意 , 他 就 沒有 可能 再一次 進入 系統 。 他 最後 和 巴別 說 了 再見 , 永遠 沒有 機會 再 瀏覽 工作室 的 內容 。 他 躺 在 床 上 , 眼睛 向 上 瞟 , 看 著 視野 裡 倒轉 過來 的 薇拉 , 試圖 和 她 說話 。 她 不變 的 甜美 笑臉 和 悲傷 的 夜晚 無法 契合 。 他 從 螢幕 想像 畫面 背後 的 空間 , 從 空間 的 門 外 向 門 裡 沉默 凝視 。 九 大 系統 , 無數 的 空間 。 陽光 系統 、 空氣 系統 、 水 系統 、 生物 系統 、 土地 系統 、 星空 系統 、 審視 系統 、 藝術 系統 、 飛行 系統 。 多麼 簡單 而 原始 的 名字 , 就 像 九 條 粗壯 的 藤蔓 , 帶 著 田園 牧歌 式 的 悵惘 , 在 虛擬 的 世界 裡 交纏 生長 。 在 這 個 世界 裡 , 每 一 種 語言 都 能 被 閱讀 , 就 像是 圖書館 。 曾經 是 誰 說 過 的 , 如果 有 天堂 , 那麼 天堂 一定 是 圖書館 的 模樣 。 他 抬手 旋轉 鏡框 邊 的 小球 , 房間 牆壁 玻璃 從 無色 變成 淡綠色 、 淡黃色 、 淡紅色 、 淡紫色 。 再 轉 , 回到 透明 。 他 重新 看到 天 邊 密布 的 星河 , 星光 燦爛 , 如 神明 在 頭頂 照耀 。 伊格 看完 了 老師 最後 一 部 片子 。 老師 旁白 說 , 那 是 一 個 古代 東方 寓言 的 翻拍 。 那 個 寓言 講 一 個 人 到 另外 一 座 城市 , 看到 那裡 的 人 走路 美妙 , 便 想 學習 , 學 了 很 久 都 沒 學會 , 想 回家 , 卻 發現 自己 已經 忘記 自己 的 走路 方式 了 。 老師 說 , 這 是 所有 寓言 中 最最 悲傷 的 一 個 。 之所以 悲傷 , 是 因為 真實 。 伊格 靜靜 地 躺 在 床 上 。 窗 外 的 風 停 了 。 他 想起 火星 沒有 雨 , 更 沒有 暴風雨 。 沒 人 會 想到 風暴 , 風暴 只 是 他 的 幻覺 。 他 仰面 無聲 地 躺 著 。 遙遠 的 地方 傳過來 第一 縷 陽光 , 清晨 快 到 了 。 他 不知不覺 睡著 了 。 作為 開始 的 結束 __UNDEF__ 伊格 最後 一 次 見到 洛盈 是 代表團 離開 的 前 一 天 。 此時 距離 演出 已經過 了 三 天 。 洛盈 仍然 住在 醫院 裡 , 由 瑞尼 看護 她 的 起居 作息 。 代表團 即將 結束 全部 行程 , 工作 人員 展 有條不紊 地 撤除 展台 , 收拾 妥當 , 整裝待發 。 伊格 抽出 上午 短暫 的 時間 , 獨自 一 人 趕到 洛盈 的 病房 。 這 一 天 , 作為 對 地球人 的 送行 , 火星 的 大部分 地方 顯得 溫情 十足 。 街 上 掛 起 了 兩 個 星球 模樣 的 小 氣球 , 會展 中心 掛上 了 色調 柔和 的 絲帶 。 空曠 的 展廳 布置成 了 宴會 大堂 , 為了 最後 一 晚 的 公告會 和 酒會 , 火星 拿出 了 隆重 的 禮儀 陳設 。 街 上 的 螢幕 播放 起 雙方 首腦 友好 的 微笑 。 沒有 人 知道 , 這 溫情 背後 , 曾 有 怎樣 的 危機 四伏 。 洛盈 的 病房 遠離 塵囂 , 感受 不 到 這 種 微妙 的 忙碌 , 只 像 每 一 個 平常 的 日子 , 一如 既往 的 安閒 , 一如 既往 陽光 燦爛 。 百合花 的 邊緣 亮起 金邊 , 舒緩 的 音樂 彌散 在 空中 , 時間 凝止 , 空氣 溫柔 。 伊格 在 洛盈 的 床 邊 坐下 , 兩 個 人 都 沒有 太多 表達 。 伊格 向 洛盈 鄭重 地 表示 感謝 , 洛盈 說 不必 , 她 也 沒 做 什麼 , 他 曾 兩 次 在 她 倒下 的 時候 撐住 她 的 身體 , 這 已 是 感激 不盡 的 幫助 。 伊格 對 他 之前 的 莽撞 表示 歉意 , 洛盈 笑笑 說 沒關係 。 伊格 說 他 有 一點點 東西 要 給 她 , 洛盈 抬起 頭 , 好奇 地 問 是 什麼 ? 伊格 從 包 裡 拿出 一 塊 晶片 , 插入 隨身 帶 著 的 立體 眼鏡 。 洛盈 坐 在 床 上 , 戴上 眼鏡 , 走進 一 個 熟悉 的 空間 。 熟悉 , 卻 宛如 異域 。 那 是 時間 的 彼岸 。 她 看到 大 劇院 , 看到 參觀 的 人們 , 看到 她 自己 。 她 在 影像 中 走入 奇妙 的 與 自己 相遇 的 旅程 。 這 許多 年 , 她 從來 沒有 這樣 看到 過 自己 的 舞蹈 。 樂曲 是 熟悉 的 樂曲 , 舞步 是 熟悉 的 舞步 , 連 周圍 的 氣息 都 帶 著 熟悉 的 潮膩 的 味道 。 她 的 身影 在 舞池 中心 , 全然 投入 , 成為 視線 的 焦點 。 她 真正 的 自己 成 了 旁觀者 , 慢慢 地 , 一 步 一 步 , 走近 舞動 著 的 另 一 個 的 她 。 近在咫尺 , 幾乎 能 觸到 皮膚 。 她 很 想 伸出 手 , 但 最終 還是 忍住 了 。 她 知道 沒有 人 能 看見 她 。 她 進入 了 真正 的 戲劇 , 在 這 齣 戲 中 , 觀眾 才 是 主角 。 儘管 身邊 的 所有人 都 看 著 舞動 的 那 個 她 , 但 她 清楚 , 旁觀 的 自己 才 是 舞台 真正 的 核心 。 她 看 著 另 一 個 她 。 她 沒 見 過 自己 , 而 她 見 過 。 她 覺得 她 的 舞動 似乎 就是 為了 讓 她 見到 。 她 就 像 一 個 透明 的 魂魄 , 和 其他 人 一同 站 在 舞池 邊 上 , 駐足 觀賞 , 直到 曲終人散 。 她 心安 了 , 演出 終於 完整 了 一 次 。 洛盈 摘下 眼鏡 。 伊格 坐 在 她 的 床 邊 , 平靜 坦然 地 看 著 她 。 她 呆呆 地 坐 了 好一會兒 , 慢慢 適應 屋 裡 太過 明朗 的 陽光 。 「 感覺 還可以 嗎 ? 」 「 謝謝 。 真的 謝謝 。 」 他 笑 了 : 「 不用 客氣 。 喜歡 就 好 。 」 「 我 從來 沒 看見 過 這樣 的 自己 。 」 「 我 也 沒有 。 」 他 說 。 兩 個 人 都 靜靜 地 坐 著 , 很 長 時間 沒有 說話 。 伊格 心 裡 想 的 是 泰恩 的 暗示 , 那 是 他 在 瑪厄斯 上 對 火星 公主 的 猜度 。 按照 泰恩 的 原意 , 伊格 無論如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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