掌鏡 下 ， 曖昧 的 香港 被 邊緣化 以至 成 了 一 個 不能 表白 自我 的 主體 （ 2003 : 107 -108 ） ， 但 梁秉鈞 大概 沒想到 的 是 ， 霸王 南 來 香港 的 那 一 段 被 刪 ， 要 追究 下來 也 不 是 大陸 導演 陳凱歌 的 主意 ， 這 是 張國榮 和 張豐毅 的 決定 ， 因為 他們 有感 在 大 時代 的 浪濤 中 ， 電影 是 難以 安排 霸王 渡 江 南 來 （ 張國榮 2007: 30 ） 。 電影 《 霸王別姬 》 從 拍攝 到 放映 的 前前後後 ， 似乎 只有 全 世界 的 八卦 記者 和 讀者 對 程蝶衣 ／ 張國榮 的 性傾向 感興趣 ， 但 他們 大多數 在 進行 的 活動 不 是 去 瞭解 或 改善 優伶 ／ 藝人 面對 著 的 罔兩 再現 ／ 生存 問題 ， 而是 持續 偷窺 著 這 兩 具 為了 滿足 觀者 視覺 效果 而 被 導演 ／ 編劇 「 極度 陰性化 」 的 同志 主體 ， 以 進一步 「 證實 」 和 強化 各自 對 同性愛 的 刻板 印象 。 這 一切 可以 用來 解釋 為什麼 《 霸王別姬 》 雖然 熱烘烘 進入 1990年代 華語 小說 和 電影 的 議論 之中 ， 可是 文本 裡 的 罔兩 主體 和 性欲 卻 被 政治 歷史 、 流行 文化 符號 和 性史 敘事 機制 迅速 「 轉喻 」 、 「 剪接 」 或 「 刪剪 」 。 在 政治 歷史 和 性史 敘事 機制 話語 過於 強大 的 舞台 螢幕 上 ， 大家 只 能 透過 歷史 的 刀光劍影 ， 對 同志 主體 被 商品化 的 在場 給予 捕風捉影 的 描繪 。 張國榮 一如 程蝶衣 那樣 或許 當年 過於 天真 ， 他們倆 以為 自己 的 現身 和 「 獻身 」 於 表演 藝術 ， 可以 讓 自己 與 觀眾 更 接近 同性愛 的 真相 ， 最後 一 幕 他們倆 才 意識到 這 似乎 是 不可能 的 事 。 除了 自盡 「 謝罪 」 ， 他們 還 有 什麼 更 好 可以 成全 自己 同性愛 欲望 的 方式 ？ 現在 人們 連 歷史 的 真相 都 已經 放棄 去 釐清 ， 過量 的 「 歷史化 」 話語 傷害 了 生活 本身 ， 歷史 也 緊隨 其後 同樣 退化 （ 尼采 2007 : 11 ） 。 我們 似乎 很 難 希翼 人們 去 瞭解 兩 個 男人 是否 相愛 的 真相 。 因而 在 這 種 「 女性 自戀 」 和 「 男性 依戀 」 聯手 打造 的 時代 光影 裡 ， 在 四面楚歌 的 政治 歷史 和 性史 敘事 被 商品化 的 噪音 中 ， 人們 始終 不可能 看見 同志 完整 的 罔兩 主體 ， 因為 這些 優伶 ／ 幽靈 的 出場 和 再現 ， 等於 他 的 消失 。 1 本 章 分別 參考 依據 1985年 初版 的 1989年版 （ 李碧華 __UNDEF__ 1989 ） ； 依據 1992年 修訂版 的 2006年版 （ 李碧華 2006 ） 和 大陸 1993年版 （ 李碧華 1993 ） 。 2 參閱 張在舟 2001 以及 Hinsch 1990 ， 後 書 觀點 則 頗多 從 小明雄 的 《 中國 同性愛 史錄 》 得到 啟發 。 參閱 小明雄 1997 。 3 這裡 採用 克莉斯蒂娃 （ Julia Kristeva ） 對 互文性 的 詮釋 ， 即 互文性 一 詞 指 的 是 一 種 （ 或 多 種 ） 信號 系統 （ sign-system ） 被 互移 （ transposition ） 至 另 一 系統 中 （ Kristeva __UNDEF__ 1986: 111 ） 。 任何 文本 都 是 在 各 種 引文 的 鑲嵌 中 ， 通過 吸收 （ absorption ） 和 轉化 （ trans formation ） 被 建構 起來 （37） 。 從 克莉斯蒂娃 的 互文性 理論 來 審視 梅蘭芳 ／ 程蝶衣 和 楊小樓 ／ 段 小樓 的 虛實 關係 ， 讓 我們 可以 掙脫 《 霸王別姬 》 文本 內部 自身 的 藩籬 ， 著眼於 《 霸王別姬 》 的 文本 歷史 和 心態 歷史 的 脈絡 。 4 這裡 ， 採納 李歐梵 在 〈 追求 現代性 （ 1895 - 1927 ） 〉 一 文 對 現代性 在 中國 發生 的 一 個 歷史 分期 描述 ， 從 1895年 中國 在 中 日 甲午戰爭 恥辱 戰敗 ， 激發 知識分子 的 變革 ， 作為 論述 的 起點 。 李歐梵 認為 中國 的 現代性 在 不同 的 層面 上 繼承 了 西方 「 資產 階級 」 現代性 的 若干 常見 的 含義 ： 進化 與 進步 的 思想 ， 積極 地 堅信 歷史 的 前進 ， 相信 科學 和 技術 的 種種 益處 ， 相信 廣闊 的 人道 主義 所 制定 的 那 種 自由 和 民主 的 理想 （ 李歐梵 __UNDEF__ 1996 : 287 ） 。 「 國粹 」 一 詞 據 學者 考究 「 本 非 中國 所 固有 ， 而是 舶 之於 日本 … … 耐人尋味 的 是 ， 『 國粹 』 一 詞 也 並非 日本 獨創 ， 而是 從 英文 “Nationality ” 一 詞 翻譯 來 的 。 」 （ 鄭師渠 1992: 1-2 ） 5 根據 佛洛伊德 對 「 快樂 原則 」 的 詮釋 ， 快樂 原則 是 本我 唯一 遵循 的 活動 原則 ， 表現為 心靈 可以 無拘無束 產生 各式各樣 與 道德 規範 背道而馳 的 意象 、 情感 和 欲望 ， 避免 痛苦 ， 產生 快樂 。 它 旨在 消除 和 緩解 緊張 及 壓抑 給 人 帶來 的 不快 感覺 （ 佛洛伊德 2004 c: 5-47 ） 。 6 __UNDEF__ 這裡 採用 詹明信 對 國族 寓言 的 理解 ， 即 「 敘述 關於 個人 故事 和 個人 經驗 最終 總是 涵蓋 了 對 整 個 集體 自身 經驗 的 艱難 敘述 ， 這 構成 了 第三世界 文化 中 的 寓言 性質 。 」 （ Jameson 1986 : 85-86 ） 7 這 是 毛澤東 在 1962年 1月 於 擴大 的 中央 工作 會議 上 的 講話 片斷 ， 轉引 自 梅紹武 1984: 226 。 有關 講稿 的 主要 內容 ， 可以 參閱 毛澤東 〈 在 擴大 的 中央 工作 會議 上 的 講話 （ 1962年 1月 30日 ） 〉 （ 毛澤東 1992 : 1497 -1499 ） 。 8 本 詞 的 啓發 出自 佛洛伊德 在 〈 論 自戀 ： 導論 〉 中 對 「 依戀型 的 人 」 的 分析 和 描述 （ 佛洛伊德 2004 b: 126 -131 ） ， 由於 我 要 在 本 章 強調 「 依戀型 」 的 人格 如何 支撐 和 維持 男性 同性 社交 的 運作 ， 因此 把 它 簡稱為 「 男性 依戀 」 。 9 __UNDEF__ 本 章 是 在 描述 的 意義 上 使用 「 潛意識 」 一 詞 ， 但 也 同意 佛洛伊德 在 系統 意義 的 規範 下 對 「 潛意識 」 的 詮釋 觀點 ， 即 「 潛意識 」 乃是 本我 的 組成 ， 亦 是 「 真正 的 精神 現實 」 （ 佛洛伊德 2004 a : 379 ） 。 10 這 是 「 過度 歷史化 」 在 評論界 的 例證 ， 論述 詳 後 。 11 __UNDEF__ 本 章 採納 埃萊娜 ． 西蘇 在 《 美杜莎 的 笑聲 》 對 「 陰陽 同體 」 的 理解 ， 即 ： 「 每 個 人 在 自身 中 找到 兩性 的 存在 ， 這 種 存在 依據 男女 個人 ， 其 明顯 與 堅決 的 程度 是 多 種 多樣 的 ， 既 不 排除 差別 也 不 排除 其中 一 性 … … 」 __UNDEF__ （ 埃萊娜 ． 西蘇 __UNDEF__ 1992: 199 ） 程蝶衣 顯然 具備 這 個 「 陰陽 同體 」 的 特徵 。 12 本 書 的 「 新 同志 」 意涵 比較 接近 香港 學者 周華山 對 同志 的 界定 ， 帶有 「 志同道合 同舟共濟 之 意 ， 亦 有 指望 著 大 『 同 』 社會 的 『 志 』 向 」 （ 周華山 1995 : 363 ） 。 13 __UNDEF__ 例如 由 葉兆言 的 小說 改編成 的 電影 《 風月 》 ， 陳凱歌 請來 王安憶 編劇 ， 而 不 是 找 葉兆言 本人 ， 這 再次 印證 筆者 觀點 。 詳見 陳凱歌 、 李元 1996 : 390 -393 。 14 有 論者 認為 小說 「 程 被 師傅 勸解 還是 堅持 要 將 嬰孩 撫養 下來 」 ， 這 完全 是 錯讀 ， 無論 是 初版 或 修訂版 的 《 霸王別姬 》 都 明確 寫 了 ， 程 後來 沒 領收 該 棄嬰 。 該 「 誤讀 」 參見 鍾菊芳 1995 : 287 。 該 情節 可 參考 李碧華 2006 : 73-74 。 15 參見 戴錦華 2004 : 273 。 16 這 不 是 筆者 對 男 同志 的 結論 ， 更 無意 曲解 男 同志 的 愛情 與 情欲 關係 ， 是 陳凱歌 的 《 霸王別姬 》 加劇 了 主流 視野 如此 對 同性戀 的 「 集體 詛咒 」 。 筆者 是 以 質疑 的 角度 來 批判 此 「 集體 詛咒 」 。 因此 筆者 在 鋪陳 此 「 集體 詛咒 」 前 ， 批判 陳凱歌 藉 《 霸王別姬 》 對 男 同志 做 了 一 個 「 極度 扭曲 的 悲劇 展示 」 。 17 __UNDEF__ 無論 張國榮 是 同性戀 或 雙性戀 ， 他 都 是 在 自己 藝術 生命 的 晚期 ， 才 向 公眾 承認 這些 身分 ， 可見 這 個 「 現身 」 的 漫長 過程 ， 多麼 的 曲折 和 艱難 。 18 這樣 的 說法 不一定 得到 其他 台灣 本土 學者 的 認同 ， 相反 的 有 學者 抨擊 《 霸 》 片 借 著 程蝶衣 對 國劇 藝術 的 執著 ， 暗中 召喚 觀眾 的 國族 認同 （ 林文淇 2000: 243 ） 。 ?? ?? ?? ?? 第四 章 __UNDEF__ 從 「 同性 戀愛 」 到 「 走向 革命 」 ： __UNDEF__ 〈 我 的 童年 〉 與 郭沫若 日後 的 「 自我 改造 」 4.1 __UNDEF__ 「 昇華 」 論述 、 法西斯 衝動 與 自我 形塑 　　 1970年代 西方 漢學家 戴偉 ． 羅易 （ David Tod Roy ） 在 著作 《 郭沫若 ： 早年 歲月 》 談及 郭沫若 （ 以下 簡稱 「 郭 」 ） 〈 我 的 童年 〉 （ 以下 簡稱